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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狐狐抵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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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冷水泼下去,楚仪终于幽幽转醒。金色的柔和光线令他的思路重新活跃,可宿醉却在大脑里留下针扎一般的刺痛。
楚仪伸手,他试图揉一揉自己的额头。结果他抖了抖耳朵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住了。
他*的。
楚仪骂了一句,而后发现自己的嘴巴也被人堵了。
……
淦!
要不是发不出声音,楚仪此刻骂得比谁都难听。狐狸公子牙尖嘴利,可不能瞧着他长得清秀,就欺负他文静。否则小心自己吃亏——这狐狸咬人,那尖尖的犬齿可不吃素。
只不过,现在的楚仪倒了大霉。
他咬不到别人的肉。
所以他只能咬住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刹那间剧烈的疼痛令他兴奋回神。五公子打量着眼前的人,从左到右,一双双耳朵数过去:
一对、两对、两对半。
对应秘书、打手,和永远气定神闲、轻易不会露面幕后指使。
一共三条狼,三条都是狠角色。如今三个人全都出动来对付他,他可真是……
不、胜、荣、幸!
楚仪几乎要因为那根绷紧的弦而浑身颤栗,优良的“家族传统”让他根本不知道恐惧这两个字,到底该怎么写。
他兴奋得快要龇牙,忍不住再一个激灵、抖了抖自己湿漉漉的狐狸耳朵。
但他的反应落在三条狼的眼里,却像是因为害怕而吓坏了胆子。
季汀甚至表现出一瞬间的犹豫,毕竟他并不想吓坏楚仪——他还要哄着楚仪跟他签一张卖身契呢!狐狸的誓言是靠不住的东西,只有白纸、黑字、爪子印,才是可以相信的事。
他瞥了一眼打手,脸上留着刀疤的凶恶家伙上前一步。
只听见“刺啦”一声,大个子揭下了楚仪脸上的胶布。
伴随着“啊”的一声惊呼,胡五公子一下子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没忍住掉下眼泪。这样的反应落到季汀的眼里,就变成楚仪禁不住痛,一下子红了眼眶。
真是好可怜的一条小狐狸。
他哪管捂着脸的楚仪咬牙切齿的威胁:
“我他*要杀了你——”
楚仪没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又或者胡五公子再狼狈也敢逞凶:毕竟胡五公子他爹是谁?他爹是狐狸家族的老大!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狐狸家族再落魄,五公子也能仗着家族余威横行霸道。
于是他的目光往那打手脸上一剜,随即便阴森森的笑:
“你可知道我的父亲是——”
“我知道。”
季汀笑了笑,他走上前来,拍了拍打手的肩膀,意思是由他来谈:
“是我,楚仪,好久不见。”
楚仪的注意从打手身上移开。
他盯着季汀看了一会儿,显然他认出了季汀——天下谁人不识君?白毛大狼君。于是,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震惊、意外,还有一点儿难以觉察的尴尬。在嘴角抽动了几下之后,胡五公子嚣张的面具上多出了几道裂痕。
惊疑的情绪达到顶峰,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使他脸色惨白。
好一会儿楚仪都没能说出话,他激烈的喘气,被捆扎在身后的手也开始跟着发抖。
季汀好心的对打手说:“替五公子松绑。”
结果等到打手割开胶带,楚仪也没能回过神来。
方才的硬气与狠辣消失不见……腿软的胡五公子跌跌撞撞逃到角落,用后脊背抵着墙壁,营造出稀薄的安全感来:
“季……季汀!”
他眼里的红色更加明显了一点,不知是在为久别重逢感动,还是在害怕: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给我小心,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我父亲!你还想不想做酒水的生意!你小心我往你的生产线里下毒——”
“我知道,我不做什么。”
季汀摆着手劝他冷静,但狼的嘴角始终保持这一丝怎么看都讨厌极了的笑意:
“不过,你要不要先看一看这份协议?作为协议的当事人之一,我想你应该有知道内容的权利。”
秘书恰到好处的为他递过一份文件,上面已经有了两个鲜红的印章。
楚仪将信将疑的瞥了一眼,发现某一方正是他的父亲。
老不死的东西!
胡五公子在心底里又暗暗的骂,他潦草的翻了几页,倏地表情一僵:
“什么……什么叫作‘抵债’?”
不是吧?这特么是谁写的合同?
为什么他楚仪的大名竟然也会出现在抵债内容中?
用人(狐)抵债……这根本就不合法!
才缓过来一些的胡五公子又开始呼吸急促,他的脸颊因为着急而涨红起来。他显然想争辩什么,比如问问季汀他到底哪里得罪了狼……但顷刻间,他又忽然的泄了气。
也是。
跟他们这种人谈论“法律”,本身就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楚仪继续蹙着眉头看:
“我,胡食,胡氏家主,自愿以第五子楚仪抵押给狼家少主……季、汀……”
他把姓季的名字念得格外重:
“……作偿。此后我与楚仪……断绝父子联系……楚仪生死……与我胡氏无干,全凭……全凭季汀发落。”
“……另赠赌场一座……赔罪?什么叫赔罪?赔什么罪?……为抵销胡氏生意其余债务……现剥离酒水生意……归入狼家产业……某年某月某日,胡食亲笔……盖章……”
像是怕那印章被人伪造,楚仪还靠上去嗅了嗅。
淡淡的油墨气味示意这份协议新签不久,而且老狐狸应该相当满意:
丢掉一个不那么器重的杂种,又只让出了不那么赚钱的酒水生意。
真正暴利的产业还在狐狸家自己手里,想必来日可以东山再起。
至于楚仪?
不都说了断绝父子关系么?断绝了也好,以后这狐狸再在外头惹事,都不必要报出狐狸家的名。
哦……说不定他惹不了事:
听说狼家家规森严,恐怕这只小狐狸还没进门,就已经被扒了一层狐狸皮。
能否活下去,都还是未知。
季汀看着楚仪,他欣赏楚仪变幻的脸色,从不可置信到嫌弃,再到沉思,最后面无表情。
协议在楚仪手里折了三折,秘书小声的提醒:重要文件不能这么做……
却也被季汀拦下。
“不急。”季汀说,他等候得很耐心,“让楚公子好好想想。”
楚仪背过身去,对着墙角沉思。
季汀见状,吩咐左右两人去外面等候。
打手略有疑虑:他听说过楚仪十分阴险,会在鞋子里面藏匕首、在舌头下面藏刀片。但是季汀笑着摇了摇头,给出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你们都搜过了。”季汀说,他泰然的面对一个可怕的危险源,并且表现得胜券在握:
“放心吧,楚公子现在需要静一静,你们在这里,他心绪不宁。”
“那你为什么不一起滚出去?”
楚仪的耳朵依然竖着,在闻言后抖了抖,态度不怎么耐烦。
打手面色一沉,试图警告他“不要不识好歹”——
但季汀依旧拦下了他:
“不要紧。”
季汀提了提自己的衣领,又抚平了袖口上的褶痕。他看上去像是要跟狐狸提亲,所以笑得春分满面,分外得意:
“毕竟是我提出了这样的条件,所以我自然有足够的耐心,等楚公子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