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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狐狐打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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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
楚仪否认,季汀否认他的否认——在来来回回的拉扯后楚仪率先认输,因为他顶着湿淋淋的头发打了个喷嚏。
很坏的季汀邀请他去豪华的赌场休息室洗澡,楚仪吸了吸鼻子,凶巴巴的威胁到:
“那你不许偷看!”
季汀对这莫名其妙的指控很不理解,他发誓自己不是那种有偷窥癖好的变态。亲爱的,要知道,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楚仪这家伙,很不相信他的保证。
小狐狸怨怼的盯着他,轻飘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敢看我就敢挖了你的眼睛……哼!”
胡五惯常这么说,也极可能真的会那么做。
这样的威胁,或许对别人有用——小狐狸龇一口白森森的牙,像是要扑上来咬人两口。
但对季汀来说,这番话的效力约等于零。
在楚仪的身后,季汀笑了起来。他捡起楚仪丢在地上的白色外套,放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上面的气味。
很干净。
除了淡淡的酒精……在楚仪的身上,全没有狐族恼人的气味。
狼的嗅觉敏锐,狼的记忆力也很不错。
所以狼厚着脸皮不道知心虚,他特意提醒楚仪一件事:
“楚公子,你身上的味道,还和从前一样好。”
楚仪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短暂的几秒后,他摔门,一声不吭的钻进浴室。季汀则站在原地,放声大笑——他的心情很好,他有许久都未如此刻一般畅快。
他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让秘书把他准备好的衣服送来。
那是一套华丽的、崭新的白色西装,袖口上有金色刺绣,风骚而张扬。
与他相衬,季汀想。
当然,绣花再不可能是狐狸家的家纹——
兽头的轮廓是狼,隐秘的缝进了他季汀的标记。狼少主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琢磨出这么个漂亮的设计。
作为他特意准备的礼物,他希望楚仪喜欢。
……喜欢?
呵!喜欢个屁!
楚仪躲在浴室里,要求他曾经的下属给他送一套衣服。
但胡五公子的失势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那位年轻人隐晦而为难的告诉了楚仪,他不久前被楚仪的父亲指派了其他的工作——
也就是说,楚仪已经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楚仪从此不能再差使狐狸家的任何一个成员,与此同时,那些小狐狸们也会注意与他保持距离。
毕竟,没有人想沦为叛徒。
赌场如今已是狼的地盘,出入这种地方,未免有太多嫌疑。
难道他只能裸着身子去赌吗?不!天大地大,丢人的事情最大——爱惜脸皮的小狐狸才不接受这样的下场!
不得已,楚仪只好捏着鼻子换上季汀的礼物。
尺码正好,简直像当场量体裁衣一般合适。但楚仪很不满意,因为修身的剪裁意味着他不能往口袋里乱塞东西。
要不是他刚被搜过身、现在什么都没,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要把那些枪啊、刀啊的管制用品藏到哪里。
这么来看,姓季的这家伙,变得更讨厌了。
楚仪皱了皱鼻子,晃晃脑袋又打了个喷嚏。
他推开门,正打算重新找个借口和季汀吵一架,让季汀趁早厌烦他——没想到,屋中早已经没了季汀的人影,只余下一个替身似的秘书。
狼家的秘书也长得五大三粗。
那健硕的身材,比起胡五公子的小身板直接大了一个型号,体型差引发的紧迫感让楚仪直接炸了毛。
楚仪谨慎的拉开与陌生狼的距离,沿着墙慢慢挪到门边,打算一个不对就立刻逃跑。
但秘书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抱来了一沓文件,文绉绉的开了口:
“五公子,先时多有得罪,还希望您能理解。”
与文件、协议一同递到眼前的,还有一只小巧的盒子:
“这是先生为您准备的礼物——他希望您在看过这些材料后能收下。”
楚仪将信将疑地打开它:
盒子里放着一只耳坠,小气的狼,甚至不肯送他完整的一对!
不过,只见到造型精致的耳坠上嵌着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对上胡五公子怀疑的目光,狼秘书立刻保证:“是天然的钻石,五公子。”
只一颗,就要好些价钱呢!
放在从前,手握几条产业线的胡五公子也没舍得给自己送一颗。
这狼少主,对他倒是足够大方。
楚仪摸了摸自己缺了一角的左耳,心想他不是不可以原谅季汀一回。
也是啊……
都没地方挂了,送两个耳坠子又有什么用呢?
小狐狸的残耳抖了抖。灰扑扑的狐毛格外柔软,轻飘飘耷拉下来。
季汀的品味很不错,楚仪“顺手”就把它挂到了自己的耳朵上;他一面穿着耳洞一面翻阅协议……读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眯了眯眼睛。
他看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
楚公子出现在赌场中时,恰好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无数赌徒涌入这金光熠熠的世界企图放手一搏。楚仪嫌弃的从他们身边经过,抛着手里的三枚筹码来到最大的赌桌边坐下。
有人立刻给他站起来让了座,他毫不客气,大咧咧坐在了荷官的正对方:
一颗平常心是赌桌上最重要的东西,可惜今天的楚公子没有。
楚仪的脸色看上去像要吃人,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睛半眯起来,落在先前未竟的残局上。他的唇畔不自觉露出标志性的冷笑,仿佛他正在算计着下一步的动作。
真是稀奇!向来一掷千金的狐狸也有小心翼翼的时候,难道说……这一局里藏着什么秘密?
却不知楚仪心里头暗暗的恨着……
小气鬼狼!
季汀真不要脸的狗东西,只给他三枚筹码,算什么意思?
可惜别人又不知道。
准备跟手的家伙紧张的盯着他,直到楚仪哼了一声,将三枚筹码全部放下。
这一场是最简单的猜大小游戏,楚仪押了“大”。
有人紧跟上去,但就在这时——
“我押小。”
偏偏有家伙要与他对着干,楚仪回头,恶狠狠的朝着来人的方向剜了一眼。
他心道是谁那么没眼力!果然,映入眼的不是别人,正是赌场的新主人。不久前楚仪才与这人见过面,这人就是那讨厌极了的季汀。
季大少豪贵,穿着一身沉稳的黑。可他似乎喝酒喝到微醺,在颇为轻佻的侧过身去后,季汀扔下三枚一模一样的筹码:
“我偏要与五公子唱一曲反调——看看是你的运气好,还是我的运气好?”
楚仪的嘴角勾了勾,吐出两个字的评价:
“无聊。”
“哪里的话。”
季汀已经看见了楚仪耳朵上的那只耳坠——他心里头暗道这小狐狸许多年来还是没变,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有楚公子作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瞧,我今天的运气不错,赢了。”
荷官开盅定分晓,楚仪的脸色更臭了一点。
他摊手示意自己输得干净,要把位置让给季汀,却被季汀反手压下,牢牢的钉在原地:
“别急啊五公子。”
狼的眼里闪着危险的亮光。他的笑意里隐隐不含好意。
楚仪迎了上去,却觉得远非如此。季汀的视线落在了牌局上,他的嘴角向上扬起:
“筹码没了,还有别的东西——不如我们赌些更大胆的东西,你说怎么样?”
“比如什么?”
楚仪问。
他看见季汀的眼睛弯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
季汀说:
“倘若五公子今晚输给了我——那么,五公子就来给我暖三个月的床,如何啊?”
才三个月?
狼未免太好心……
难道不该步步紧逼,说些什么“一辈子”、“叫爸爸”之类的狠话吗?
甚至还许他牌桌上见分晓——这姓季的岂不知道,狐狸天天混迹于娱乐场所,一手摸牌的好功夫。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还能这样大方的谈条件,简直不姓季。
楚仪哼了一声。
明知其中有诈,但他却不肯示弱。
“好啊。”狐狸说。他漂亮的狐狸眼睛眯了一眯,映出酒杯中的琥珀色:
“我押上了我的身家性命——可是,狼少主呢?”
他有心诈季汀一笔,可是季汀却不入套。
淡定如狼,风度翩翩的走到狐狸的对面坐下:
“若是我输了,那么我立刻放还楚公子自由。不仅如此,我还将赌场今夜的盈利悉数奉上……楚公子看,这条件如何啊?”
楚仪抖了抖耳朵,脸上不露声色。可他的心里却“哗啦啦”的翻着账……一夜的盈利?不错!流水源源不断入账来,刚好供他东山再起——
“成交。”
楚仪一咬牙,决定背水一战。
如果不赌,那么他休想站着走出这栋建筑……他很清楚,狼少主一定会当场扒了他的狐狸皮,把他吃干抹净。
若是赌,不知道楚仪会有什么样的后手——这条狼不做赔本生意,楚仪输了的下场,一定会比“不赌”更惨。
但,谁说这是一场公平游戏了?
狼可以逞势,狐狸也可以出老千……所以,若说事情有什么转机,一定还在这张墨绿色的赌桌上。
狐狸尖尖的指甲,划过天鹅绒的桌布。他敲了敲这张结实的赌桌,眼珠子骨碌碌的转:
“等等!”
他们不比骰子大小——“现在这是你的地方,谁知道你有什么样的把戏?”楚仪道。他要玩牌,21点,由他坐庄。
“哪有这样的?”季汀无奈。
但小狐狸耍赖皮:“怎么?堂堂狼家的掌门人,居然害怕输给我不成?”
好吧,来就来——
季汀抬了抬手,示意荷官把牌交给楚仪。楚仪将信将疑的接过,发现那居然是一副彻头彻尾的新牌。好家伙,季汀还真是“公正无私”……但这并不妨碍她还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又稀里哗啦洗了好几圈。
“没问题了?”季汀揶揄。
楚公子认认真真做他的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算应付:
“呵……”
你给我等着!
聪明的狐狸,只这么片刻的功夫,已经将洗好的新牌牢牢记在心间。
怎么输?
输不了的,朋友!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楚仪禁不住有些得意,连带着背后的尾巴也跟着轻轻的晃动。
但是,与此同时,他却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季汀对他的动作全无质疑?难道说,狼还有后手?
“看好了吗?”季汀见他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禁不住笑了起来。
狼在桌子下踢了狐狸一脚——孩子气。表面上却依旧淡定:
“喂,你打算洗多久的牌?”
楚仪撇撇嘴,伸手往桌子上一摊。
他正打算给自己与季汀发牌,不料狼的手速也同样飞快:
季汀把牌一把抄走了,重新打乱。
看见小狐狸像是要吃了自己的眼神,他微微笑:
“楚公子——有来有往,这才叫公平,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