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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震乾坤谁人不识君 ...

  •   谢葵不知何时又摸出了她的酒葫芦,灌了一口,咂咂嘴,对身边的韩朗嘀咕:“师兄,这一剑……有点意思啊……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缠着他不放了。”
      韩朗讪讪:“这小子可不一般,那晚试剑台拔剑才过去了多久?才短短时日吧……剑势竟然能达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韩朗说到这儿,笑着捅了孟珏一下:“我看小情欢这眼光是真不错,这谢玄除了长相平平,其他哪一点不是出类拔萃的?”

      孟珏叹了一口气,声音严肃了些:“师兄,别随便开他的玩笑。”
      “知道,知道……”韩朗不怀好意地拿余光去睨情欢,只见情欢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璀璨的光彩,忍不住低呼一声:“好!”

      观众席也惊呆了,一阵一阵窃窃私语海浪一般此起彼伏,卿尘面色不变,他旁边那灵垚倒是正襟危坐起来,偏着头去瞧卿尘:“……这小子是你从哪挖来的宝贝?”
      卿尘只是微笑,摸了摸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平安的脑袋:“谢玄前与平安有缘份,后与货郎大人有私交,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灵垚慢慢地笑了起来,她伸出纤长的手,勾了勾平安的下巴——那只手纤细柔美,只不过小指缺了一节,用机械甲包裹了起来,看上去既丰腴又锋利。灵垚的目光确是看向货郎的,声音也高:“原来这谢玄是货郎大人门下的,如此说来,这谢玄今日技压群雄,确实是合情合理。”

      那边货郎笼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像是古井投入了一颗小石。他目光落在收剑而立、气息已恢复平缓的谢玉灯身上,又极快地扫过沸腾的观众席,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沉默。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夹杂着惊叹、骇然与不可置信。直到主席台上,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裁判长运起灵力,声音洪钟般压下所有嘈杂:

      “肃静!”

      老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破损的擂台与防护罩,又深深望了望台下渊渟岳峙的谢玄,朗声宣布:
      “朱雀赛区,最终对决,谢玄,胜!”

      不远处,谢玉灯手中那柄长剑锵一声归入鞘中,动作流畅简直行云流水。
      身姿挺拔,面色疏淡。
      周遭其他几个赛区暂歇的参赛者们投来的目光,却复杂无比——有敬畏,有忌惮,有挫败,更有灼热的战意。

      那手持琵琶的女修脸色白了又红,最终朝着谢玉灯抱了抱拳,声音清脆坦荡:“谢道友剑术通神,李秀甘拜下风。”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拱手,谢玄此一剑看上去骇人,其实伤害多打在了斗角宫,简直像是在给这古老的战斗圣地做拆迁。他们几个虽然也受了一点内伤,可却无甚大碍,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到了这个程度,比赛已经无法继续了。

      青龙、白虎、玄武三大赛区的擂台,被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劈成了两半截儿,尤其是靠近朱雀赛区的青龙、白虎两处,防护光幕已经彻底溃散,显然已无法保障接下来比试的安全。
      裁判团紧急商议后,那位老裁判长不得不再次起身,面带苦笑:
      “因赛场突发状况,本场青龙、白虎、玄武三区比试暂缓。乾坤城与玄机阁将即刻修复场地与结界。未完成之比试,顺延至明日午时继续。”

      宣布完毕,整个斗角宫已如同炸开的锅。人们早已无心关注其他,几乎所有话题都围绕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以及使出这一剑的黑马——谢玄。
      “谢玄?哪家的子弟?以前从未听过!”
      “看打扮不像世家子啊……倒像是散修?”
      “散修能有这般底蕴?那一剑没顶级的传承想都别想!”
      “方才乌合会那位会长不是说了吗?这个谢玄啊,是货郎大人的弟子。”
      “嘶……若真是如此……”

      猜测与议论沸反盈天,无数道探究、好奇、戒备的目光交织在谢玄与不远处的货郎身上。
      谢玄本人却已走下残破的擂台。
      忽然,谢玉灯若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穿越纷扰人群,精准地投向了高高在上的主席台一侧——

      ——羲和逢春。
      这位羲和城主此刻正垂眸俯瞰,恰好与谢玉灯的视线撞个正着。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谢玉灯没有避开,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局促或恭敬,只是迎着那俯视的目光,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平静的确认,或是淡漠的招呼,转瞬即逝,却清晰地落入了羲和逢春眼中。
      羲和逢春眼神微凝,搭在栏杆上的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未发一言,却也未移开目光。

      场上,玄机阁的数位执事与阵法师已飞速入场。他们立刻便围绕着破损最严重的朱雀赛区以及另外三个出现问题的擂台忙碌起来。
      各种闪烁着灵光的材料被取出,检测阵盘的地脉,修补碎裂的石基,重新勾勒加固防护阵纹。
      叮咚的敲击声、灵力的嗡鸣声与尚未散去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略显混乱。

      刚一出斗角宫,情欢便第一个迎了上来,桃花眼里光彩流转,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谢玄,这一剑绝了!”
      剑阁一行人也围了过来。
      韩朗大力拍了拍谢玉灯的肩膀,震得他自己手疼,龇牙咧嘴道:“好小子!我就说我没看走眼!你有这等天赋,若是生在世家大族,早就已经声名远扬了。”

      孟珏也温和道:“谢道友剑意纯粹浩大,已得势之三味,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谢葵抱着酒葫芦,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含糊道:“嗯嗯,帅,很帅。”
      于抱贞此刻也挤了过来,脸上堆满了与有荣焉的笑容,他先是对谢玉灯好一番夸赞,随即眼珠一转,对剑阁众人热情招呼道:“今日谢兄大展神威,实乃大喜!走走走,咱们也别干站在这儿了,小弟做东,咱们去摘星楼,边吃边聊,也给谢兄庆贺庆贺!”
      他压低声音,话风却转了个方向:“往后赛场上若是有缘碰上,还望剑阁的诸位高抬贵手,对咱们合欢宗的娇花们……下手轻点儿?”

      这话说得圆滑又诙谐,剑阁修士一个比一个穷,但是也穷的坦坦荡荡。韩朗哈哈一笑,并不扭捏:“于师弟这般豪爽,那我们可就打一回秋风了!放心!咱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一行人说说笑笑,便往乾坤城著名的摘星楼而去。
      摘星楼今日果然人满为患。谢玉灯等人一踏入,原本喧闹的大堂竟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尤其是落在谢玉灯身上。

      很快,便有相熟或面生的修士过来打招呼,言语间不乏恭维与试探。
      谢玉灯神色平静,一一淡然回应,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于抱贞早已订好了雅间。席间珍馐灵肴、仙酿玉液流水般呈上,气氛热烈。

      谢玉灯早已辟谷,寻常饮食于他无益,更多是端着一杯清茶,含笑看着众人笑闹。
      他的心神其实仍沉浸在那一剑蜉蝣吞天的余韵之中。
      那一剑劈出,仿佛不只是对敌,更是在他道心上劈开了一层迷障,某种玄之又玄的感悟萦绕心头,让他有种随时可能得道般的通明感。

      席间,韩朗、孟珏等人自然也免不了问起方才那惊天一剑。他们皆是真正的剑道天才,问得也切中要害。
      谢玉灯的回答却颇为简略,只说是功法特殊,偶有所感,于危急关头福至心灵所致,更多细节便语焉不详。
      众人知他有所保留,这是修士常态,也不深究,只是心中对他的评价不免又高了几分。

      正推杯换盏间,谢玉灯却忽然微微一愣,他皱着眉,嗅闻了一下空气中残余的气味。那味道很淡,仿佛是南域的精调香料。
      谢玉灯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变,心中闪过一个名字,登时便放下茶杯,对于抱贞和情欢低语一句“出去透透气”,便起身离席。
      他没有去别处,而是身形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不远处的烟雨楼。

      烟雨楼是一处茶楼,茶好,酒好,糕点好。中间有一座大戏台,戏文凄切,戏腔婉转,以静谧雅致著称。
      货郎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二楼临窗的雅座上,身下垫着暖玉枕,闭着眼,似乎正沉浸在楼下戏台咿咿呀呀的唱腔里。
      他旁边的椅子上,传来轻微的咯呀一声,仿佛有人刚刚坐下。

      货郎眼都没睁,嘴角却勾起一笑:“哟,风云人物来了?你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一剑惊四座不说,连斗角宫万年擂台都让你劈了,真是前无古人,我看着也是后无来者了。”
      谢玉灯没接他的调侃,他浑身的肌肉崩得僵硬,腰背挺得笔直,声音压得极低,却格外锐利严肃:“那天晚上,你在摘星楼顶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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