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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蜉蝣一剑如意吞天 ...

  •   就在情欢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千万块琉璃同时崩裂的细微脆响,从青龙赛区的方向清晰地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其他赛场的喧嚣和防护结界,钻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青龙赛区内,先前还剑拔弩张、将那道孤高身影围在中间的四名修士,此刻已然化作了四座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

      他们脸上凝固着进攻前一刹那的狰狞或决绝,身体还维持着施法或突进的姿态,然而周身却被一层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幽蓝色玄冰彻底封死,连衣袂的飘动、发丝的飞扬都被定格。
      阳光落在冰雕上,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晕。
      赛场正中,羲和衍静静地站着,甚至没有离开过他最初的位置。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仿佛刚才那瞬间冰封四名筑基修士的骇人手段,只是他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整个青龙赛区,除了他,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青龙赛区,羲和衍,胜!”

      “……结、结束了?”
      “这才……多久?”
      有一直盯着那边的人难以置信地喃喃,声音干涩:“从裁判宣布开始,到冰层蔓延完成……怕是不足十息!”
      “十息……瞬压四名筑基修士……”
      “这就是……元婴期的实力?”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虽然早知元婴与筑基是天壤之别,但亲眼目睹这种毫无烟火气、近乎碾压的结束方式,依然给在场的绝大多数年轻修士带来了巨大的心灵冲击。
      许多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或斗志的参赛者,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面对这样的对手,别说取胜,恐怕连让对方认真起来都做不到。
      短暂的震撼之后,众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其他三个仍在激战的赛区。

      与青龙赛区的“静”形成鲜明对比,白虎、朱雀、玄武三个赛场内,此刻已是灵力激荡,呼喝与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几乎所有的战局都呈现出相似的画面——同组中境界相对较低的三到四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联手,各种法术、符箓、法器化作五颜六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涌向那名境界最高的修士。
      这是最现实的选择。在“五人存一”的残酷规则下,弱者联手先淘汰最强的那个,才有那么一丝浑水摸鱼的机会。
      然而,理想与现实往往存在差距。

      玄武赛区,一名筑基巅峰的体修怒吼一声,周身肌肉贲张,泛起古铜色的光泽,硬顶着三道飞剑的攒射和一团炽热火球的轰击,如同蛮牛般撞入左侧两名修士中间,双拳齐出,骨头碎裂的闷响与惨叫几乎同时响起,那两人应声倒飞,撞在结界上昏死过去。
      他随即回身,一把抓住刺向自己后心的长枪枪杆,猛地一抡,将那名试图偷袭的枪修连人带枪甩出十几丈外。
      而朱雀赛区和白虎赛区也毫无意外,虽说有些波折,可最终皆是那名境界最高的选手取胜。

      “玄武赛区,王撼,胜!”
      “朱雀赛区,云之岩,胜!”
      “白虎赛区,韩椿,胜!”

      裁判沉稳的声音接连响起。
      除了青龙赛区那令人窒息的碾压,其他赛区的胜者,赢得也并不轻松,或多或少都消耗了灵力,甚至受了点轻伤。
      越级挑战,谈何容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前,人数优势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后面几场战斗,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场景。那些在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简直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被人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得干干净净。谢玉灯看了几场,心神略定,他大约也掌握了一点技巧,一旦上台,必要使出全力,力求一击制胜。否则拖的越晚,场上的局势对自己越不利。
      正此时,图灵镜雾气翻涌,情欢比他更快反应过来:“——谢玄,你在朱雀区。”
      谢玉灯点了点头,他遥遥地望着图灵镜,目光在朱雀区徘徊。同组其余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看名字也并非来自知名大宗。而根据之前观察的规律,在筑基大圆满境界的自己,多半就是这一组中境界最高的那个了。

      “第九轮,参赛者入阵!”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谢玉灯迈步踏入朱雀区的结界光幕之中。
      几乎是同时,四道目光如同捕猎前的毒蛇,瞬间锁定了他的身影。

      这一组的对手,两男两女,修为皆在筑基中期,显然早已达成了默契——先把这个谢玄干掉再说。
      没有多余的废话,距离谢玉灯最近的一名魁梧体修,眼中凶光一闪,暴喝一声,地面微震,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然撞来,拳风激荡,隐隐带着猛虎虚影。左侧一名女修指尖连弹,数道翠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毒蛇般缠向谢玉灯的双足。右侧的男修剑诀一引,三道赤红剑影成品字形封死上方退路。最后那名手持琵琶的女修,素手一拨,无形的音波涟漪扩散开来,直刺识海——
      配合算不上天衣无缝,但胜在发动突然,覆盖面广,将谢玉灯前后左右、上下进退之路几乎全部封死。擂台外观战的许多人,包括一些原本对谢玉灯抱有好奇或审视目光的人,此刻都微微摇头。在他们看来,这谢玄虽天赋骇人,但面对如此迅猛默契的联手绞杀,恐怕也要手忙脚乱,陷入苦战,甚至可能阴沟翻船。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谢玉灯,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拳影、缠绕的藤蔓、封路的剑光和刺魂的音波。
      他只是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那柄灰扑扑的应天剑的剑柄。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一种奇异的共鸣自他丹田处响起,仿佛沉寂的古钟被悄然敲动——
      ——元气之首,万物之枢,三气共一,一为本根,守一与神通,无事不通。
      谢玉灯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瞳已经变成了璀璨的金色——观灵瞳全开!万事万物在他眼中放慢了数倍,四面八方杀过来的攻势一毫一毫地向前推进,像是五彩缤纷的默剧。

      ——噔!
      万事万物消失无踪,那扑面而来的默剧也像是水文一样散去,谢玉灯只看见了一片白色,他面露错愕之色,下一秒,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竟然进步这么快。”
      ……是在北辰幻境中的声音。

      谢玉灯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的肌肉已经开始酸胀,心头的焦虑更甚。
      ——我还要比赛。
      ——我还在赛场之上。
      谢玉灯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处境,倘若他就这样任由对面几人攻过来,落败是小事,自己不死也得成残废。

      “谢玉灯。”
      眼前出现了一个水白色的身影,那人浑身空白,只有金色的简笔画勾勒出嘴唇的形状,他依稀是在笑:“什么是太平经?”

      不就是那本功法?这有什么好问的?这个人不是消失了吗?还说他自己只剩下了一缕残魂,现在怎么又出现了?

      那个声音犹自不停:“什么是太平经?什么又是应天剑?”

      ——烦死了,我管你是什么?快放我出去!

      “你还没有想出来吗?”

      “……”
      飘起来的发丝停在了空中,衣摆也停住了,谢玉灯仿佛听见了鸟鸣虫语,看到了悬泉飞漱,闻到了花香酒冽,他被包裹在暖洋洋的阳光里,看到了满地爬行的生物中,有一样站了起来。
      ……人。
      恐龙能把他们踩死,狼群也能将他们分食。可是他们站起来了。明明是那么弱小,明明宛如蜉蝣一般,又是怎样在这个天地之间存活呢?

      谢玉灯心中忽然微微一动,仿佛灵光一现,某种触电般的感觉从头到尾,刺激得他的心脏在不断狂跳。体内那金色灵根微微摇曳,生发而出的灵力悄然转变,那是一种更为古朴、更为浩大、仿佛能包容万象又蕴藏寂灭的气息。
      这气息通过他的手臂,毫无滞涩地涌入应天剑中。

      “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起,仿佛直接在每一个注视着此处的修士神魂深处敲响!
      那柄原本毫不起眼的长剑,在出鞘的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金光!那金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古朴的质感,一种威严又刚正的力道仿佛从天地的源头流淌而来。

      他感受到了剑的呼吸,感受到了周遭天地间无所不在的风的脉络,感受到了对手攻势中灵力的流动与缝隙。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瞳中清晰呈现。
      没有复杂的剑招,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在旁人眼中,谢玉灯只是简单地、近乎随意地,朝着前方挥出了一剑。

      平平无奇的一斩。

      但就在这一斩挥出的刹那——
      整个朱雀赛区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

      “——蜉蝣,如意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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