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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都来失踪 枯石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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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石老人已放弃先前打算,故而不怕,乐呵呵地迎上去,刚要贫嘴,就被周老打断了。
“小云,你师姐出事了,现在在医寮。”
“怎么了?枯石老人不自觉地撸了撸袖子,“小流蓑哪儿不舒服?”
见周云展一溜烟儿地消失了,周老摆手手,“没事儿,用不上你。”
听周老这么说,看来问题不大,但周老锁着的眉头始终没下来。
“有何蹊跷?”
周老踱了两步,神情严肃地问道:“神魂香,不是销声匿迹很久了吗?”
一听到‘神魂香’三个字,枯石老人的表情变得古怪。周老与枯石老人相交几十年,对他知根知底。三十年前,惑魅神志的‘神魂香’曾出现在与世隔绝的雪音山上,枯石老人也与这种迷药“交”过手,但并未找出破解之法。
“怎么了?”枯石老人声音低低地问。
“是这次下山的孩子们带回来的,估计并不了解此物,只当一般熏香带上山来,被流蓑误用了。”
“流蓑可好?”
“无碍,只吸入少量,本可自行消解,流蓑敏觉,进行了强行祛除,伤了些神志。”
“所幸及时发现,此物害人不浅。”
“恐怕又要再次祸乱江湖,明日我修书于各大门派,叫他们早做提防。”
“唉,去看看。”
“算了算了,去了碍眼,走走走,下棋去。”
周老手往枯石老人胳膊上一搭,忽然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醒的?”
“走走走,下棋去。”
周云展到时,见流蓑刚起身,长长的黑发缠着肩头落下,双臂微颤。
“师姐!你怎么了?”
流蓑看着他,双眼混沌,看起来神志仍有些不清。
“小……云?”
周云展一愣,十五岁以后,流蓑就没再这么叫过他。
“师姐。”周云展搂过她的肩,“你哪里难受?”
流蓑摇头,“不难受,有些头晕。”
“你躺我怀里睡一会就好了。”
“你怀里硌得慌。”
“哪有……”周云展蹭上床,让流蓑躺得更舒服些,“师姐……”
“嗯?”
“你生气了吗?”
“什么?”
“你还生我的气吗?”
“若生气,早不知被你气死多少回了。”
“我以后听话。”
“嗯。”
“我喜欢你。”
“……嗯。”
火莲教后山有一处石室,是历代教主闭关之所,里面空荡、寒冷,常年密不透风,过分潮湿。除一方石台,别无他物,但若仔细看,便可发现石壁上留下太多释家各代家主留下的亲笔,大多涉及修炼之法或突然萌发的新思路,可以说,火莲心经就是在这些内容的基础上逐渐精进产生的,这些年,代孤山凭着这些只言片语,走上一条磕磕绊绊的路,竟也有惊无险。
在这些杂乱无章的笔迹中,有一处格外显眼大逆不道的言论,蘸血所成,上书:释家没有未来。
代孤山再次站在这处笔迹前,手抚向心脏,面色阴冷而无血色,双目低垂而无神采。
一人应召而来,代孤山才转过身去。
真言为代孤山号脉,号了三次后终于开口,“衰弱得比想象中更快了。”
“还有多久?”
“至多半年。”真言见代孤山没开口,继续说,“教主,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可为教主寻得更合适的。”
“换了会如何?”
“功亏一篑。”真言说残忍的话从不留情,因为他的向来冷静。
“既是如此又何必劝我。”
“至少能活着。”
代孤山沉默了一会儿,口气仍波澜不惊,“退下吧。”
“是。”
真言走后,又一人进来。
“确定了吗?”代孤山问道。
“属下有九成把握,并且近日西门左使与此人有接触。”
代孤山笑了笑,“这小子,真有他的。”
“教主,需要属下……”
“不是有个儿子。”
“据查探,并非亲生。”
“不是亲生的,不一定就不在意啊,看看西门寻就知道了。”
“是。”
“把小的抓回来,她不是无私地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吗?那就让她再献一次身。”
“是。”
此人正要离开,代孤山喊住他,“青鸣,把这消息报给玄蜚声,看看他的反应。”
“可……”
“你的职责已经完成了,不必再留在玄蜚声身边了。”
“属下遵命。”
那日爬山回来,甘甜宁骨头都散架了,歇了好几日才出摊。都来倒让人意外,落如牵着一口气爬到山顶,若非见儿子都上去,她都想就地躺下了。揉着还酸痛的胳膊,赶完早集的甘甜宁打算收摊了,一见远远溜达过来的人,手上的动作顿时加快了。
“一见本少爷你就跑!”
“桓少爷,我收摊了。”
“来两个包子。”
甘甜宁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给他装了四个包子,什么馅儿的都有。这时她才注意到桓以温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荷花粉的纱裙,浅淡的桃花妆,窕窕身姿格外引人注目,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名门闺秀,但那双直视而来的眼睛里掺着冷漠,让她周身散发的亲和气质大打折扣。甘甜宁并不认识此人,却感受到一丝敌意。
“这几天怎么没在单红阁看见你?”
“我今晚就去。”
“说好了。”
甘甜宁在心里咬牙切齿,我有必要跟你说好吗?
“这位姑娘要点儿什么?”
甘甜宁主动搭讪,岂知桓以温一副嫌弃的嘴脸接道:“我表妹才不吃你这包子。”
甘甜宁赔笑,背后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把桓以温蒙上头暴打一顿。
做完午饭,甘甜宁去接都来,结果扑了个空。
“一个高个子的哥哥接走的。”书屋里都来的玩伴儿这么告诉甘甜宁,她第一时间想到是落如,前往云安寺的一路上都在腹诽落如不知轻重。
落如的住所没变,但他现在每日都去僻静的后院书阁读书,甘甜宁对此处极熟悉,不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他。
书阁的门虚掩着,甘甜宁怀疑他又在偷懒睡觉,故脚步轻轻地靠近,打算吓他一跳再好好笑话他,不知都来是否也在此处,别吓到儿子才好。
甘甜宁歪头去看,看到人影虚晃,脚步声杂乱,以为俩人在闹,正要出声吓他们,却半张着嘴僵住了。
屋里有两个人,在亲吻。
落如后倾着身子,手抵在桌面上,看不清表情,因为身前的女孩虚靠过来,踮着脚吻他。
甘甜宁认出,她就是早上那个姑娘。
提起裙摆的手落下来,甘甜宁慢慢收回了脚,身体如机械般扭转回来,脸上的皮肉好像刚有了生命,她咽了口唾沫,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出了云安寺,卷起一阵刺骨的秋风,冬天来了。甘甜宁打了个激灵,才想起都来的事。
不是落如,还能是谁?
“是他吗?”甘甜宁喃喃道,“不可能,他已经走了。”
某种想法忽然让她紧张起来,她举目四望,眼神慌张,朝家里的方向快步走去。
“以心换命。”
手中的纸条落在地上,甘甜宁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肩颓落,扶住了桌角。
这日,真言应教主召见,刚刚离开散春阁,西门寻就来了。
正在整理药房的甘如师忙迎上去。
“真言大夫呢?”
甘如师指了指头顶,又摇摇头。
“你不能说话。”
甘如师笑着点头。
西门寻回他一笑。
“听说,教主送来一个孩子,你知道在哪吗?”
甘如师再次点头。
“能带我去看看吗?”
甘如师亲昵地拉着西门寻的手往后堂去。前几日,代孤山的人确实送来一个孩子,甘如师见过,就在真言的地下密室里,他去送过几次饭,小孩子三四岁的样子,不哭不闹,安静得古怪。
顺着深入地下的阶梯,光线逐渐变暗,西门寻好像有些着急,快步走到前面。
“孩子呢?怎么不在?”他翻遍了整个密室。几个装书的箱子和熬制药物的水缸,连带着衣柜床下都找了一遍,“他在哪?”
甘如师见他如此着急,也帮忙翻找,但密室空间并不大,更无处藏人。早上送的饭还在,孩子应该刚消失不久。
“寻哥。”甘如师叫道。
安静的密室里回荡着这一声,西门寻骤然转过身来,“谁?”
甘如师怔了怔,不再言语,等那人搜寻的目光转向别处,他跨前一步,拿金刀抵在了“西门寻”的脖子上。
如此轻而易举,更证明了他不是西门寻。
“你是谁?”
“你会说话?”对方惊道。“你骗我!”
“只不过寻哥知道我会说话罢了,你耍错人了。”
“你是西门寻的人?还是火莲教的人?”
他的问法让甘如师意外,“有什么分别吗?”
“若是西门寻的人,就别说话了,真言回来了,不信你看!”
甘如师心一惊,看向入口处,但空无一人,他又被骗了。
与此同时,那人趁他慌乱之际从金刀下逃出!转身洒出一片闪亮的粉末,甘如师拿袖子去挡,仍吸入几口,里面有致幻剂,但对长期服用各类药物的甘如师伤害不大,但眼前仍恍惚出现一片白雾,模模糊糊只看得清人影,他提手掷出几把飞刀,听得对方一声闷哼,知道得了手。
与此同时,入教门,会率先出现在眼前的议事堂,建在一百二十阶梯之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刚刚登上月浴岛的甘甜宁拾阶而上,冲入了大堂。
“代孤山!你出来!”
代孤山没有出现,但埋伏在此处的火莲教徒忽然出现,将孤身一人的甘甜宁团团围住。
见势,甘甜宁只扫一眼就往后退。追击而来的大批教徒沿着石阶群涌而下,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