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逸事》lounge

38、血洒月浴岛 临到教

　　临到教门前，一个修长的身影落了下来，清透的长剑凌空一劈，甘甜宁退了几步。

　　“都往后退，让本大爷来会会这个狂徒，敢只身一人擅创火莲教，活腻了？”

　　火莲教教徒围着两人分散开来，手中的武器并没有放下，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必须活捉此人，但玄蜚声的出现反而让他们没有把握完成任务了。

　　两人相对而立，还未动手，西门寻便抱着孩子出现了。都来伏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甘甜宁一见便紧张起来，暴怒道：“还我儿子。”

　　还未等西门寻解释，甘甜宁就夺了一把刀向西门寻砍来，西门寻连连后退，劝道：“你先听我说！”

　　“邪魔外道！休要多嘴！”

　　西门寻见无法让她冷静，只好接招，出人意料的是，甘甜宁虽手持长刀，腿脚、拳法却极为厉害。出势大张大合，快且稳，动作干净利落，手脚配合之下让人眼花缭乱，若不是西门寻擅拳法，单手抱孩子的他恐怕也会有些吃力。

　　十几个回合之后，西门寻的面色变得有些沉，“你不是她，你是谁？”

　　西门寻早该发现，此人身形体态上和甘甜宁是有差别的，刚才他一时心急疏忽了，此时再看，对方长腿长脚立着，全身皆是硬功夫，他只击不伤的风格让西门寻产生了一个猜测，但他又不敢妄下结论，这也可能只是代孤山的圈套，既如此，眼下只能先制服此人再做打算。

　　西门寻伸出手，站在他身后的玄蜚声将银鱼递上来，“你要伤人啊？”

　　“速战速决。”

　　新一轮的缠斗再次展开，“甘甜宁”下手明显比上一波更急更狠，她速战速决的想法与西门寻不谋而合，而西门寻的剑显然也跟得上对方的节奏。

　　这一次，西门寻认清对方真面目心境更稳，而对方却乱了，如若说她败在哪里，那便是此处了。

　　在缜密的腿法中找到破绽的西门寻，利用银鱼柔软的特性，跟随着对方的动作，巧妙地缠绕住了他的左腿，然后回剑一扯，薄且快的刀刃将其整个左腿割出乱且深的伤口。

　　身体失去稳定性的“甘甜宁”摔倒在场中，西门寻没有停手，再次将银鱼甩了出去。

　　银白色的剑光在阳光下一闪，以威胁之势飞刺而去，以此同时，一个声音破空而出。

　　“西门寻住手！”

　　一闪而过的瞬间，西门寻看到突然出现的人扑到“甘甜宁”身前，银鱼刺入他的身体，沿着后心贯穿他的胸膛。

　　“甘甜宁”一把捞过他，封住几个大穴，“甘甜宁！你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一直追在“西门寻”后面的甘如师刚刚出现，听到对方的话，猛然钉在了原地。

　　甘甜宁咳出一口血，疼得说不出话，只想到，她这次又搞砸了。

　　“落、如，对不起。”

　　“你这傻子！”落如撕下两人的面具，把她搂在怀里，“别怕，我带你走。”

　　“娘亲……”

　　都来不知何时醒来，微微挣动，西门寻手一松，都来从他怀里滑下来，小步跑到甘甜宁身边，“娘亲，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小刀？”都来说完，忽然嘴巴一裂，“哇”的一声哭起来，“娘亲你疼不疼啊——”

　　甘甜宁搂着都来，将眼前的人扫视了一遍，眼神落了下来。

　　“火莲教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她低低地说道。

　　见玄蜚声、西门寻两人一动不动，周围的人开始围上来。此时两个贼寇已穷途末路，要擒获他们轻而易举。

　　“不是你想的那样。”西门寻忽然出声，却抓不住甘甜宁的眼神。

　　玄蜚声离西门寻最近，好像察觉到他沉重的心事，于是捡起沾满血迹的银鱼，手一抖，剑身恢复了银亮，他转身对着围上来的人群，说道：“谁要动，就先会一会本大爷吧。”

　　众人止了动作，面露难色。

　　落如抱着都来，将甘甜宁背在身上，“我早说过，背你们娘俩都没问题，这回信了吧。”

　　“落如，别管我了，带来儿走吧。”

　　“闭上你的嘴。”

　　拖着伤残的脚，落如朝门口走去。他走得又慢又重，不一会就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甘甜宁趴在落如背上几乎睡着，她看到海上蒸腾的雾气渐渐散去，一团晕染的橘色正在渲染天边，她抱着落如，抱着都来，心想，如果现在就死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

　　小破船的孩子们在海边等着，明儿第一个看到甘甜宁和落如出来，忙冲下船去接，但刚一跳上岸，脸色突变，指着他们身后大喊：“阿姐小心！”

　　筹划这一切始终未露面的代孤山像一只夜叉突然出现在甘甜宁身后，甘甜宁回头，看到他面目惨白，流着血泪，眼神似乎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看着这一幕，她竟然没有一丝恐惧。这就是父母最后见过的嘴脸，是爹爹和小师所面临过的可怕，她好恨，不能替他们报仇，到最后，自己还是对不起所有人。

　　逼近到眼前的手捏住了她的脖子，甘甜宁被从落如背上拽下来，她像只玩偶被代孤山抛向空中，紧接着又被抓住了后心的伤口，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可下一刻代孤山突然松开手，她又垂直下落，像落入没有尽头的深渊，只是悬空的失重感没有持续太久，她落到了一个人的怀抱里。代孤山反而坠落在旁边，他痛号一声，捂住了左眼，那上面插着一只金镖。

　　西门寻抱着夺回的甘甜宁立刻向小破船跑去，落如见状立刻跟上，孩子们甩出几条绳梯，西门寻伸手帮了落如一把，两人同时沿着绳梯攀上了船。

　　与此同时，火莲教停在岸边的数艘大船也开始从两侧聚集而来，意图将这只小破船困住，不料众船刚刚靠近，从海雾中显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红色的漆身，金色的帆，招摇而出一个绣着“桓”字的旗帜，正是柱国将军桓瑞的家船。

　　此船比普通的大船尺寸还要大上四五倍，破雾而出的瞬间极为骇人，一个笨重的甩尾，将东侧的两艘火莲教的船直接掀翻，更何况它那甲板上还架设着最新型的火炮。

　　众船不敢再追，忙去请示教主。受命前来的教徒见真言正极力制住举止有些异常的代孤山。代孤山形容狼狈，两眼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全身抖动不止，极像练功走火入了魔，一时间更不敢靠近。这时，右使玄蜚声过来拍怕他，道：“官家的船你们也敢惹？撤了。”

　　“是！”

　　真言已带走神志不清的代孤山，西门寻他们也算逃出生天，玄蜚声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走向甘如师，扶着他离开。

　　“我已击中，你何必再出手伤他一只眼睛，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甘如师顿住脚步，轻声道：“已经不需要了。”

　　“什么？”

　　玄蜚声发问的瞬间，看到甘如师抽出一把金镖，扎透了自己手掌。

　　这一刀像扎在玄蜚声心口，他反应极快，立刻掐住甘如师的手腕止血，却看到甘如师脸上竟然还有快感。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甘如师毫不留情地拔出金镖，扯下腰间的镖囊，一起扔向山崖。

　　玄蜚声压着怒气，用手帕给他裹伤，“回散春阁，叫真言看看。”

　　“麻烦你跟我师父说一声，我走了。”

　　“甘如师，你闹什么？”

　　甘如师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是不是从不觉得我身上有血海深仇，不仅是你，连我自己都快忘了，今日还成了伤害姐姐的凶手，我已经没脸见她，她自己一个人那么多年，她为了我一直在努力活着，而我，什么都没做，还……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那我呢？”

　　甘如师没有回答，他离去的背影已经给了玄蜚声答案。

　　小破船在桓家官船的护送下安全驶离，刚离开月浴岛，两船并行暂停，桓以温从对面船上过来，看到一群人围在甲板上，忙上前急慌慌地问：“木烟呢？”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他看到一个玄色衣衫的男子怀里抱着昏迷的女子，他滴血的袖口像是女子刚吐出来的，女子心口处猩红一片，看着奄奄一息。

　　“我需要安静的房间和干净的水和毛巾。”玄衣男子快速地对他说。

　　桓以温愣了愣，“呃、呃，好，请上船，麻烦请问……”

　　“桓少爷，这就是木烟姐姐。”明儿满脸担忧，还是耐心向他解释。

　　“啊？”

　　桓以温还来不及消化这个消息，见西门寻已起身，忙上前引路，与此同时他的表妹顾裳快步走来，搀扶着后面磕磕绊绊跟上了的落如。

　　“你、你……”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落如只好安慰几句，“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别担心。另外，谢谢你。”

　　“别说了，船上有大夫，小心点。”

　　“好。”

　　回南川的一路上，西门寻一直用内力护住甘甜宁的心脉，抵达码头后，安岚来接，对混乱的局势没问什么，只把都来抱走照顾，加派了人手守在四合院附近，没过多久的深夜时分，单红阁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安岚将他领到了四合院去见西门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