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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翼而飞   已经出 ...

  •   已经出了散春阁的门,甘如师不敢再出声了,等远离了人迹,入了丛林上了山,甘如师才大骂起来,玄蜚声如没听见一般,悠然地往山上走。

      月浴岛上最美的景色都在西门寻的小院,此话是事实,也是偏见。

      月浴岛上最美的一处在瞭月崖,月浴岛上最高的一处山台。在那里,十五的夜晚可以看到巨大的月盘近在眼前,触手可得,在天气好的傍晚,人就像被橙红的霞光裹着,怀抱着落日沉沦。这是只有教主释玉融可以独享的美色,有了夫人后,瞭月崖上辟出一方可以相互依偎的石座,是夫妻俩最私密的空间,是连小儿子释玉展都没资格光顾的地方。前任教主出事后,此处像成了一个禁地,没有人对此有过什么限制性的规定,但也没人敢私自上来。

      窄窄的石座,两个男人各守一边,甘如师被点了穴,正襟危坐,玄蜚声支着手肘,撑着脑袋,姿态慵懒地斜靠着,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沐浴在霞光里。

      玄蜚声的眼珠斜斜地转过去,想起第一次在月浴岛见到甘如师的时候,他也是从霞光中出现,死板倔强,身段却性感迷人。

      谁的肚子叫了一声儿,打破了诡异的宁静,玄蜚声忍不住笑出声,甘如师红着脸,气得把头别过去。眼前的景色不可谓不美,但饥肠辘辘的他实在难有心思欣赏。

      “听西门寻说,你喜欢这个,”玄蜚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有什么好吃的,甜死了。”

      他捏了一块粉色的糯米糕塞到甘如师嘴边,“张嘴。”

      甘如师咬紧牙关,打定主意不吃,但耐不住胃痛难耐,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张嘴,不然我就亲口喂你。”

      甘如师被他恶心到,差点失了胃口,他乖乖张嘴,吃了一口。

      “好吃吗?”

      甘如师没搭理他,细嚼慢咽着。

      “连声谢谢都没有。”

      “这本来就是给我做的,你不过是从寻哥那里带过来的罢了。”

      西门寻昨说过今天离岛之前会给他蒸糯米糕,刚刚他也正打算到小院去取。

      玄蜚声不痛不痒地踹了他一脚,换来一个炸毛的表情。

      夕阳西下,秋日最后一丝暖意消失,闲适宁静的傍晚,他们坐在月浴岛最高处,一起送落日离开,清爽好闻的草木香带着冷意,微凉的空气让人想依偎在一起,玄蜚声忽然坐近,把脑袋歪在甘如师的肩上。甘如师不能动,自然也无法拒绝,但他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诡计多端的玄蜚声,厚颜无耻的玄蜚声,他那样想着。

      当最后一丝光沉入海底,夜幕降临,明月高悬在他们的头顶,两双安静的眼睛看着彼此,一双含着薄怒,一双温柔似水。

      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靠近,甘如师比任何一次都要心慌,那人垂下的眼神落到他的唇上,然后毫不迟疑地靠上来。柔软湿润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轻盈,只浅尝辄止地将唇瓣吮吸了一遍,甚至没有挑开贝齿。气氛的影响下被带动着的甘如师在并未满足,不由自主地刚刚张开嘴想去接纳时,他就放过了他。

      玄蜚声有些无情地离开,留下脸上还带着春意、眼神潮湿的甘如师呆愣在原地。

      一口气跑出二里地的玄蜚声懊悔得跺脚,“他都同意他都同意了,玄蜚声你个蠢货装什么呀!”靠在石壁上一边喘气一边痛骂自己的的玄蜚声越骂到最后,越忍不住笑起来,越笑越痛快,越笑越按不住狂跳不止的心脏了。

      沉迷于搞定终身大事的玄蜚声已经完全不管兄弟死活了,而没指望过玄蜚声的西门寻此时已身在东滨。

      运送税银的船已经驶出码头。火莲教税银的运送方式仿照朝廷,使用放排之法。将二十米长的圆木纵向锯开,掏出一个圆柱形出来,塞入银块,再还原用铁丝捆紧,两端涂上厚蜡密封包裹,然后再将二十根捆在一起,放入水中。一捆一捆利用小船辅助排列在水中,利用铁丝二次固定。五捆一组,可排一百多米。在浩瀚的海洋上,只需一条小船的牵引,便可轻松前行。

      今日风大,且顺风顺水,前方牵引的货船在风力的推动下,乘水快驰。为保安全,尾端也有小船断后,以防不测,而后面偷偷跟着鬼面组非常谨慎,只能远远跟三十米之后,遥遥可见船上模糊的灯火。

      “左使,查探的船已经回来了,周边无异常。”凌水爬上小船,向西门寻禀报,见他神色凝重,又道:“这么大阵仗,倒也跑不了他们。”

      凌水说的不错,这么大运输量,不可能随便逃出他们的视线,但远处的黑暗总给人带来不安。

      又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距离后,西门寻忽然道:“办了后面那艘船,人捆着,到岸就说是教主担心大小姐的安危,特意安排,命他们不要声张。”。

      “是”凌水刚要入水,那艘小船的灯忽然灭了,“怎么回事?”

      西门寻眼神一冷,“上去看看。”

      鬼面组的三个人立刻下水,悄无声息地游过去,但刚游了十来米,船上的灯忽然又亮了,凌水忙摁着另外两人的脑袋潜到海里。

      回到船上的凌水边拧着湿透的袖子,边担忧地说:“莫不是发现有追踪,诈我们上钩?”

      透过层层水雾,海上安静无声,但在那灯一灭一亮之间,西门寻察觉到他好像错失了什么。

      经过一夜的行驶,近三千根的木材运到了月浴岛,西门寻独自从隐蔽处上了岸,来到了木材停放之处。他单掌劈了下去,木材的一节瞬间化作粉末,木屑随风吹散,里面是空的。

      代意出现他身后,相见,却相对无言。

      “税银去哪了?”西门寻问。

      “是不是觉得对你百依百顺的我会无话不说,才这么坦白地问我?”

      西门寻扭头就走。

      代意心中愤恨又悲凉,真希望自己没有从小就喜欢上他,如果那时的温柔没有让她沉沦,又怎会在长大后受尽他的无情。可是她这辈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倾注了全部,再也没法从头来了,即使没有结果,她也打定主意要缠他一辈子了,并且,容不得别人碰。

      “阿寻,你说过……”

      西门寻回过眼神。

      真平静啊,他黑色的瞳孔明明那么亮,却从不为她改变情绪。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一直做到的,代意。”

      “可你一直在伤害我。”

      “代意,我不想再谈这个问题。”

      “谈什么,我对你的价值只剩下对父亲的了解吗?如果你真的需要,为了你,我也可以背叛他。”

      “你明明出海万里,为了这一趟特意赶回来,运回来的税银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代意,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你知道我出海了?原来你有关注我啊,我以为你从不在意。这些年我为了讨你开心而四处搜罗奇珍异宝、稀罕玩意,可那些在你眼里不过一堆垃圾。”

      西门寻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扰得人心里痒痒的,代意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把人囚禁在手里,让他永不能离开,永远困在她的视线里,不管他会憎恶还是仇恨,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可当她向前走一步时,西门寻却温柔地对她说:“我走了。”好似他们还会笑着再见,只是普通的告别。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样的笑,她永不想失去。

      这年秋天,都来三岁的时候,拜在云安寺门下。甘甜宁需要外出办事的时候,往往让他到寺庙小住,跟着主持学打坐念经,两岁时便常如此,别看他小小年纪,极坐得住,现在俨然也是个小沙弥,另还有个法号:行善,倒也有模有样的。除此之外,甘甜宁还给都来找了位远近闻名的老儒跟着念学,每次接他回来的时候,一路都在念叨今日学了什么,哪个捣了鬼,老师打了几个板子,谁又给他取了外号。

      都来有了事做,甘甜宁抽出身来,她辞了单红阁的工作,重新干起买卖,阁里忙的时候也会去帮忙,但已经很少出入单红阁了,她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安岚安心。

      中秋刚过,甘甜宁把都来托付给云安寺,她要出趟远门,最少半个月才能回来,这是第一次要分开那么久。虽然没明说,但都来似乎感觉到了,离开前攥着她的衣角不放。

      甘甜宁知他懂事,不必多说什么,直到一位师兄来把他牵走。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走远,甘甜宁先抹了把眼泪,心一横,转身走了。

      由南川一路向北,这是甘甜宁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江湖人士。各门各派,或四五人成群,或举派出动,沿途客栈一房难求,茶馆酒楼也常常见无事生非的场面,要么冤家路窄拔刀相向,大打出手,要么酒逢知己其乐融融,一醉千杯少。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的目的地,烟雨江南的断峰崖,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即将在这里举行。

      一路上,甘甜宁只需竖着耳朵,就能把七派五门从祖宗十八代开始的所有丑事听了个遍,只是没想到还能听到自家人的八卦。

      她知道近日哥哥出关了,但没想到他干了那么丢人现眼的事儿。据说丰凌派周云展一出关就抢了夷陵派大师兄贺兰溪的亲。

      夷陵派在一名山上,一名山在丰凌山隔壁,丰凌派与夷陵派世代交好,已逾百年。

      初闻时,甘甜宁心想,外祖父该有多生气呀,但现在又琢磨出别的味道来,哥哥到底是该出关了,还是为了抢亲出的关呢?毕竟贺兰溪的新娘是流蓑姐姐啊。

      总之,因着这个缘故,周老掌门强令周云展下山参加本届武林大会,若不夺魁,逐出师门。此话是真是假有待考证,但甘甜宁一门心思只想知道流蓑姐姐是如何“修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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