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再响一次，亡命之徒》吉比特

4、行驶

　　等到男人的血堪堪止住后，他上车重新打着火，我有点感叹这个大叔的忍耐力不是一般的高，感叹程度不亚于上课的时候看见老师领进一个同龄人，本以为是转校生的时候却对我们说这是给我们请的教授一样，等等，学校会给学生请教授的吗？不会吧。
　　总之我对着这个有点可怜的大叔说：“现在就走吗？你的血才止住吧。”
　　他说这点伤不碍事，“就是可惜没有捞着桶汽油。”他说。
　　我跟着他上了车，车子行驶在旷野上，旁边是一辆辆汽车流过，我看着追尾的车流连绵不息，而最前面的一辆车就在进城的关口，看起来就在不久前这个关口还能自由通过，只是现在连一个警察都没有。
　　“对了，你叫啥？”男人问我。
　　“我叫林静舒，虚岁十八。”
　　“十八岁，是要上大学了吗？”
　　“真是的，要探究别人底细的话至少要先报个姓名给我吧。”
　　“唉？唉，我叫黑术义……今年三十二。”
　　我长舒了一口气，旁白一直用大叔、男人这类的称呼还是太别扭了。总之这个黑术义大叔给人的感觉也不像是坏人，当然如果是坏人我现在也没法下车就对了。
　　“那黑叔叔你是要去哪啊？”
　　“锦城城郊建了一所隔离医院，因为人员疏散的问题所以部分人群只能选择独自前往，我现在要去那里，现在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的供电供水网都断的差不多了，去那里比待在这里等死好多了。
　　还有我还没有到应该叫叔叔的年纪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不会进行封城的呀，封锁道路只会阻碍人员的疏散吧。我是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问了出来。
　　“唉？你家住的有点偏吧，开始的措施确实是封城没错，不过因为疫病的传播根本没法阻止，而且从传染到发病的间隔期极短，所以这个决策很快就被取消了，可能是因为消息有延缓性吧，有些地区确实还没来得及通知，毕竟通信网络断的速度比中年男人的头发还快啊。”
　　“是这样啊，那现在的隔离措施就变成了集中隔离健康人群了是吗？”
　　“差不多，疫病感染规模小的地区采取以城区为单位的隔离，规模大的，就像咱们这种地方，就要以基地为单位的收拢健康人员，再集中转移到别的地方。”
　　我真的没想到一个梦还能给我搞出点完整的故事线，真的有点严谨了，不过仔细一想漏洞还是不少的。
　　“那既然咱们这里网络信号断的很快的话，为什么你会知道的那么快呢？”
　　“知道的快？这都是两周之前的新闻了吧，疫病爆发了也有一个月了吧，你这小孩都不上网的吗？我可是已经赶了两个星期的路了，剃的胡茬都能做一顶假发了。”
　　“什么？”疫病爆发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吗？可是明明刚做梦的时候电视播报的是疫病刚刚爆发时候的新闻呢？
　　唉？难不成……他们还爱看这种重播节目吗？！
　　“请问这种新闻能重播吗？”
　　“嗯……应该能吧。”
　　“啥？真的能重播唉，那不是专门刺激人们的大脑产生焦虑和绝望的事情吗？做这种事的人确定不是魔鬼吗？”
　　“咳咳——总之确实能重播就是了。”
　　窗外是飞快后退着的野地，虽然空无一人，却也没有显露出什么世界末日的模样。
　　“真不敢相信啊，谁能想到我现在其实是躺在被窝里懒洋洋地睡着大觉呢？黑叔叔，你说我醒了以后会不会忘记这场梦呢？”
　　“忘不忘得了我不知道，但是你确定你没有生病吗？比如白日梦游症什么的，还有别叫我叔叔。”
　　这里的人们绝对不能理解我的心情的，这我敢肯定，毕竟对他们说他们所熟知的世界其实只是一个黄花闺女的黄粱一梦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奇怪了吧，但不要太过于沉迷这里，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鬼魂的把戏呢。
　　黒术义扔给我一张挺大的纸，我翻看一看，是一张地图，已经勾画了好几次了。
　　“现在导航用不了了，只能用地图了，那处蓝色笔勾的地方是我今天新画的，对应的是胡笼村的入口，红色标记的地方是基地所在地，你帮我看地图。”
　　我吗？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看纸质地图，以前看的话也是看导航给的路线图，说起来真是可悲啊，网络用多了连一些生活常识都忘了，虽然不上网也会不了什么东西。既然上不上网都没有干劲，那为什么不上网找点乐趣呢。
　　“现在进了城区关口是吧，那往前走遇到的第一个岔路口左拐。”我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这个工作。
　　我看着城区在地平线那里冒出，钢筋铁泥筑成的铁笋不断长大，在我眼里占据了越来越大的空间，以至于最后眼里装满了它。
　　我敢说我以前从没有到过这个城市，街道上依旧是空无一人，朱红色的道路向前延伸，看不到头，高楼大厦把我们夹处其中，我觉得这不只是有点压抑了，这简直就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想到了井底之蛙的故事，这下子我真的有种身临其境感觉了。
　　呱。
　　黒术义把车停到了一家加油站里加油，真没想到加油站还能正常使用，他加满了油后又进入靠里的屋子里拿出一个桶来装了满满一桶汽油。
　　重新上车后他对我说：“这里应该是给赶路去基地的人加油用的，加油机上写了操作方法，所有的机器和里面的屋子都做了防爆处理，同时屋子里面放了很多张地图。”
　　他把地图拿出来，上面是从加油站到达基地的路线图，比我现在拿着的清楚了很多。
　　“这里的人们呢？都去基地了吗？”
　　黒术义摸出根烟点着，“嗯，希望是吧。”
　　车子重新被打着火，缓缓开起来，“为什么你说‘希望是呢’？难不成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嗯……告诉你也行，你别吓坏了昂。”他开窗弹出一截烟灰，“你觉得这条路为什么染成红色的。”
　　“不知道。”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是血吗？”
　　“嗯，是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我下车加油的时候确定了这就是血，不过已经做过特殊处理了，应该没有传染性了。”
　　从进城到现在，少说也已经走了二十分钟了，但道路一直都是红色的，看来我被那鲜艳的红色欺骗了，这些血经过特殊处理后不会氧化，所以颜色没有变深吗？我盯着地面，有些想吐，腿也有些发软，但眼下有比血流成河的街道更值得人担心的事情。
　　“难不成血液也有传染性吗？”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研究人员。”
　　车子重新行驶起来，我们正在驶出这个城市，拜托了，快点走吧，不，快点醒吧。
　　“不用在这里找点食物吗？”虽然我不担心在这里饿死，但有点食物储备果然还是更令人安心吧。
　　黒术义指指货箱，“那里有食物，虽然不是很多，但汽油和食物，总得选择更需要的一个，如果再装点食物的话，就没有地方放汽油了。”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