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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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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一夜,腿脚涨的可怕,村内原本交错相通的小路基本已经被堵死,我不得不不停地改变线路才勉强走到公路,我想如果我会开锁的话,应该就不会绕那么多路了。
事实上我不是没有试过开锁,我的头发上原先别着小发夹来着,我拿着发夹学着电视剧里的人物,把它插进锁孔里乱转一通,结果就是把发夹转断了。“都在做梦了,为什么我不能有点神通啊。”扔掉发夹,我不得不接受了我无法控制梦境这一事实。
我的脚腕像绑了个铅球一样,脚后跟完全不敢沾到地面。
[明明是梦,为什么脚这么疼啊,难道这不是梦,是我穿越了?]我胡乱想着些什么,脚步不歇地沿着公路走着,如果不知道去哪的话,沿着公路走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也不知道国家有没有建救济院,话说这条公路是通向哪里的来着?]
等村庄最后一座房子也钻到了地平线下后,天已经微微亮了。
风很凉,完全不像是夏天的光景,我很怕天要下雨,一直到了中午,天空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我才收回了悬到舌根上的心。
“这是……”我看着凭空从公路路面上长出的黄澄澄的麦子,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清醒梦真可怕啊。”
麦子摇动,我搓下来几颗麦粒,捻下壳来把种子扔进嘴里,熟的。
我把这些麦子拽下来塞进背包里继续往前走。
走了那么久,公路上却一辆车都没有,到底是封城的原因还是因为梦境的刻意省略呢,我不知道。前后都是单调的风景,无风无云,连鸟叫声也没有,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滚烫的烈日里不断重复。
太安静了,即使已经累地每迈出一步都成了煎熬,我依旧不敢停下脚步,我怕这宛若失聪一般的寂静,更怕这不停重复着的风景,我在内心里讨论着薛定谔的猫的命题,重复着下一步是重复还是开始的思考。
轱辘辘——
我听到了车辆行进的声音,惊讶地回头,看见了一辆黑色的皮卡车不急不慢地赶着路。
皮卡在我身旁停下了,我对着面前的车窗开口询问:“你好,前面还能通行吗?”
车窗被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摇下,他把手伸出车窗弹下一片烟灰,手肘撑在车玻璃上,我被他伸出的手臂逼地后退几步,等着他说话。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我说:“前面能走是能走,但你一个孩子为什么自己在公路上?你家人呢?”
“我的家人在昨天的雨里死了。”我低头尽量温顺的说,然后想了一下又补充道:“那雨其实是虫子构成的,那是会吃人的虫子雨,下完雨后我的亲戚们把我家房霸占了,然后晚上我放了一把火把家烧了,然后他们就都死了。”
我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装满了对自己“辉煌事迹”的激动与无穷的回味,恶念会在清楚自己不用为此付出代价时疯狂增长,我现在有点知道末日里保持本心有多难了,我想让别人知道知道我的恶行,希望这样能震慑住别人,凸显自身的能力。
“你为杀人放火而感到骄傲吗?”车里的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我。
“啊?没,没有。”
“这种事情不值得炫耀,如果是坏人的话这种处理方式虽然是好了,但现在还不是真正的末日,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了。”男人闭上眼,看起来有些尴尬地晃着脑袋讲着道理。
“讲道理困难的话其实可以不说的叔叔,我知道前面能走了,谢谢您,再见。”我对他微微鞠了一躬,继续向前走。
“唉!孩子,你有目的地吗?”他朝我喊。
“暂时还没有,您呢?开着车出来很难找通路吧。”
“啊,正好我也没有目的地,跟我走吧,要是你放心的话。”
废话,谁能放心坐进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叔的副座里去呢?
“不用了,谢谢。”我拒绝了他的邀请,他点点头,升起车窗走了。
反正已经停下了,我索性席地而坐,拿出包里的食物吃起来,馒头尝不出味道。我吃的挺快,吃完立马站起,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停的时间越久腿越疼,所以跺了跺脚,直接上了路。
“饭吃不出味道,疼倒是能感觉到,真奇怪啊这个梦。”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一辆停下的车,我激动地紧走两步,突然又站住了,前面有车也就有人,谁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向四周望了眼,绿油油的全是旷野,好像到处都有路,但现下我需要一条肉眼可见的,于是乎现在只有一条路了。
唯一的安慰就是我带了一把剪刀,我从包里翻出它拿在手上,轻轻的没有什么实感,好在足够锋利。我把剪刀背到身后继续向前走,一辆车、两辆车、三辆、四辆……停滞的车辆倒豆子一样进入我的眼里,杂乱无章地追尾了二三百米,是一起十分严重的交通事故,可就是这么一场大型连环车祸,却没有消防队赶来,也没有一辆车起火冒烟。
我上前挨个车看了看,没有一辆车里有人。
“姑娘,你来了。”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回过头,是刚刚遇到的那个男人,他的车停在不远处的野地里,而他本人正拿着一个撬棍站在反向车道上翘着一个车的后备箱。我看着他熟稔的动作,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剪刀。
他冲我摆摆手示意我走远点,我不解地照做,只见他抓紧撬棍,手臂猛地向下用力,随着“砰”地一声,后备箱被撬开了,一块半臂大小的碎片飞出,狠狠地摔落到十米远的地面上。
男人嘶了一声,一股鲜血从他的左臂流下,我一下子忘记了恐惧朝他跑去,看起来是刚刚飞出的碎片划伤了他。
男人把手臂抬至与心脏部位齐平,右手摁住出血点,血液很快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我用剪刀迅速剪下了一块衣服,用衣服裹住他的伤口,他接过我的衣服后很快的就完成了止血操作,他坐下靠着撬开的那辆车闭目养神,我看着他那因为失血渐渐有些白意的嘴唇问他:
“你知道车里的人都去哪了吗?”
他闭着眼,有些惊讶:“哈?我怎么知道!”
我失望地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果然梦还是不严谨的。”
男人听到了我的话略微睁起一只眼睛瞥向我,“你觉得这是一场梦?”
“难道不是吗?你觉得这里哪点正常?”
他想了想,说:“你觉得丧尸爆发和疫病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他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开心地笑了“对啊,没区别,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瘟疫而已,很快就能过去了。
这个车队里面有感染者,恐慌导致了车祸的发生,毕竟是病源,恐怕早就被移走了吧。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些传染病就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那你也太……太脆弱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个感染者的?”
他不解地看着我:“味道啊,这么大的腐尸味儿你没闻到吗?”
我确实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所以听到他的话我有点惊讶。
他看懂了我的眼神,犹豫着开口:“你没有嗅觉吗?”
[呵呵,我不仅闻不到,我还吃不出呢。]我没有回答他,我只知道奶奶跟我说过,梦里总是会出现一两个接近于真人的梦魇,不要让他们掌握你的信息,不然他们会找你当替死鬼的。
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奶奶说过的替死鬼,所以我没有回答他,他也知趣地笑笑,不再说话。
我看了看几个被男人撬开的后备箱,里面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他刚刚撬开的那一个里面有一件水。
“别找了,有用的东西我都装到货箱里了。”
“那我把这件水也放进你货箱里吧。”
男人赞同地点点头。
我把水放进后备箱里,发现里面的东西不要太丰富,从急救用品到食物,甚至连卫生纸都有很多。
想到了我那沉甸甸却没有什么东西的背包,我果断地把它扔到货箱里,转身朝男人喊:“我想搭一下车可以吗?”
“可以。”他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