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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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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特级预警,将对骏清市、陀度市、湘京省等五十座城市、四个省份实施全面封锁,请全体公民务必居家,切实保障您和家人的人身安全……]
电视忽地关闭,原本亮着的灯亦骤然熄灭,停电了。
距那几人冲出屋外殒命,已然过去三小时。
屋外的“雨”停了,伴随着无边的寂静,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谁能来救救我?”我的心里没由来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我感觉有点不妙,自己的思绪显然已经有些混乱,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劝说我睡过去。
[睡一觉我就能回去了也说不定。]
我想着,思绪更加混乱了,正当我想就此睡过去时,一个光头男人走到客厅中间站定,敦实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无比清晰,我抬眼,正好和他混浊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我别开眼,他像个领导人那样清清嗓子沉声开口说:“咳咳,各位,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这像不像那电影里演的那个……那个丧尸爆发?
现在外边儿跟闹鬼了似的,别说地面上的玩意儿了,就是天上也不安生,刚才那场面咱也不多说,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咱们也不是不顾情面……”
他停住用力咳嗽两声,啐出口浓痰,视线往我这边瞥了一眼继续说:“但现在剩的粮食就这些,咱还真得划分划分,规划规划不是?”
他说这话时口音浓重,混着痰液在嗓子里漉漉地怪响,须臾之间让人听了火大。
坐他对面的瘦小男人拍案而起,“唉,你这东西什么意思,咱婶儿才刚死吧?!现在人还搁外头躺着嘞,你当着人孙女儿静舒的面,杵在人家的房子里,还想霸占人家的粮食不成?!
当初要不是静舒她爸把咱们一帮子人拉到他家,你说说这里的人,有哪些个能活到现在?”
或许是现在才察觉到我的存在,不远处的那个被叫作“娟儿”的大姨把我拉进了她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看起来是很爱怜我的神情。
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只是莫名地想显摆自己的“善良”而已,她拍在我身上的手劲很大,弄得我生疼,眼底也只有冰冷。我没敢吭声,沉默地听着他们争论。
[原来这里是我家啊。]
瘦小男人和光头依旧争论着,随着参与进来的人数越来越多(其实客厅里也只剩下了三五个人),光头男最终凭着彪悍的身材握死了主动权。
“啥?你管的着我吗?我说要分就得分,不然你还要和我打一架吗,昂?”
瘦小男人闷哼一声,终究还是压下了他的正义感,带着眼底的一丝认同妥协了。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有对我产生多大同情,只是他向来是亲戚当中“最具正义感”的那一个,所以还是要意思意思。
他深知自己在霸占我家的决定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并为此暗自得意。他承担着将人性所面临的谴责公之于众的责任,而众人则心照不宣地在沉默中达成共识,悄然背弃道德,共同迈向人性的阴暗面。
现在是该处理我的时候了,刚刚拍着我背的女人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盯着我,然后是两双眼睛,三双、四双,好了,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我身上了。
我没等他们开口就抢先开口说:“我知道了,你们要霸占我家房子,还要赶我走……我会走的,但是,你们至少要给我点吃的,还有伞。”
“唉~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没人赶你,这是你爸爸家,当然了,你看,这不是没招了吗……”
那个“娟儿姨”还想继续说,却被光头厉声打断,“行了,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反正就算没这档子事你过两年也得离家工作了吧,听叔说一句,这是你爸爸家,不是你家,早走早没事昂,行了,跟着我去拿点干粮,收拾收拾走吧。”
瘦小男人不知道从哪翻出把伞递给我,我接过伞迈入院子,原先倒地的几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大摊遗留的血迹,院子里没有虫子,只有积液在地上,这些虫子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不敢确定地上的是水还是什么,只能在众人的视线中小心翼翼地跨过院子走到厨房,我在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一瓶玻璃瓶装饮料,在墙角拿了一瓶水,一袋咸菜,随后回房收拾了我的衣物,出了门。整个过程进行的异常顺利,只有那个娟儿姨假惺惺地抹了几滴眼泪。
街道上空无一人,冷清的如同无人区,只是偶尔传出两声哭喊,世界,好像真的迎来末日了。
“这真的是梦吗?”我不禁喃喃自语。
天空终于放晴,我看清了昏黄的落日裹着晚霞在天边翻滚着渐渐落下,湿润的空气落在睫毛上,有点发凉。
——
夜幕悄然铺展,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月影挂着。赶走了林静舒的一行人睡的正香。
[我真的觉得他们的危机意识还是不够大,既然能赶走我,他们又怎么会那么放心的认为他们之间不会发生内讧呢?]
我扒在院墙边朝里望去,没看到人。我轻巧的翻过墙进到院子里,他们正在屋子里睡得正香。
我应该感谢他们的粗心大意,毕竟他们给了我一个大好机会,我从厨房门口的杂物盒里翻出门钥匙把客厅大门锁了起来,然后从背包里翻出故意带出的几件陈旧衣物堵住门缝。
地上那些类似于积水的透明粘液应该是虫子的尸体,它们不到天黑里蒸发散失了,这倒给我的行动带来了不少便利,本来我还想等几天再行动,但时间拖的越长越危险,于是乎我来了,来索命喽。
我从厨房里找出剩下的食物,把它们一股脑的全塞进了背包里,然后找出剪刀把抹布剪成碎布条,背包里放着我早就喝完擦干的玻璃瓶,我拿出它并往里面灌进了墙角堆放着的备用汽油。
屋内一个睡眠浅的人已经被我的动作吵醒,我抓紧盖好玻璃瓶盖,把制作可燃瓶的材料塞进背包,然后把剩下的汽油一股脑地倒在了客厅门口的衣服上。
随后就是伴着众人起床的叽叽喳喳的喧闹以及疯狂的砸门声,房子被点着了。
“这就是没人守夜的代价哦。”我开心地对他们说,可惜他们听不到了。
我觉得既然大家都知道已经末日了,为什么不提高些警惕呢?就算不提防我,也应该提防一下偷粮食的人吧。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些个胆小鬼,在下完虫子雨后就没再敢出屋。
想到这个可能,我忍不住笑出声,有本事把我赶出去,没本事护食是吧。
火光像黄昏的日头那般明亮,总之呢,我被迫踏上了旅途,不管这个梦有多长,管他呢,反正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