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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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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有怀疑过平行世界的存在,就像我从没有怀疑过神学的真实性一样,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不是吗?
那是个在平常不过的一天,晚上我躺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了。
再一睁开眼,我发现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大人们正在好几个房间中往返着,神情急切。耳边不停地传来座机嗡嗡的响声,以及大人间不安的谈话声,还有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天空阴沉沉的,现在正是白天。
“我应该是在睡觉才对。”我想。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事物像是被刻意的模糊了,使我怎么也看不真切,周围人的说话声也像雾一样朦朦胧胧的,我站了起来,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嚓嚓
“我这是在梦里。”我想起来了。
嚓嚓
我是不是应该快点醒来?
嚓嚓
这应该是个噩梦。
砰!
耳边,不,应该说是脑袋里,突然响起了巨大的碰撞声,随后便是一阵强烈的耳鸣。
“好烦。”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
“……/#……&…”
一个喃喃细语的声音慢慢的游进我的脑海中不断地荡漾着,它越来越响,慢慢地盖住了耳鸣的声音。
“……#/—……&…”
听不清楚的,越越来越响的声音,似乎是个男人发出的,隐隐的,似乎有水在周围涌动的声音。
“……$……#/&……”
我知道了,这是诵经声,是一个男人的诵经声!
“……&………?????”
——
诵经声戛然而止,心里咯噔一声,我猛然回神,耳鸣早已经消下去了。
…………周围难得是一片静寂。
[不对!]
我慌忙地向四周望去,眼前的场景没有丝毫的变化,我依旧是在梦中。
我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肌肤与衣料触碰感觉无比真实,我的思维也无比的清晰。
周围又重新恢复了嘈杂,眼前的景象依旧纷乱,但与刚才不同的是,那层梦中的隔网仿佛突然间消散了、融化开了,此时的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是在做梦。
我想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手指屈伸间,一块东西从我的手中滑落,摔到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低头看,原来我刚才一直都拿着一部手机。
我捡起手机查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我搜索的东西
[紧急避险]
我仔细看着上面的新闻。
【原谅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上面细致的内容是什么了,但大概的意思是:】
[××市爆发不明原因的大规模病毒感染,感染者在一个小时内全身皮肤会呈腐肉状脱落,一天内丧失思考能力,因只有切断其脑部才会使其丧失行动能力,所以有关部门推测此次的感染事件极有可能是由一种不明寄生虫引起的,且寄生部位主要为人脑,目前并没有实际有效的预防与医治方法,传染途径不明,为了保障您的生命安全,请广大民众立即停止外出活动,等待政府的下一步安排]
这个新闻并没有任何的图片供人参考感染者的症状、状态。
[如果照新闻上的说法,那这个病毒,不,寄生虫的寄生速度奇快,潜伏时间不明,发病速度很快,而且暂时没有杀死它的有效方法。]
我立刻点开了某小视频软件,只希望官方还没有完全压下热度,在把个人信息改到和病毒爆发地相同的××市后,同城里果然刷出了无数的触目惊心的画面。
这些视频有一些已经无法打开,看来官方不是没有尝试压下热度,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远比我想象中的要疯狂。
我点开其中一个视频,视频中,在晃动的画面下,一个男人正坐在车中用崩溃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处境:
自己被“丧尸”堵在了车里,当地的警力严重不足,政府派来的特殊部队迟迟不见踪影,武装部队也还没有赶来,而他本人的精神已然有些不正常了。
在视频中能够很清晰地看清“丧尸”的样子:不断融化的皮肤,形似蛆的怪异长虫不断在肌肉间涌动着,有些“丧尸”眼眶脱落着,眼球在不断拍打车窗的动作中被毫不怜惜地拍烂,变成白脓留在车窗上。大多数的“丧尸”表皮已经脱落了大半,肠子在行动中被托出了体外,像泥鳅在水中一样在泥土中“游动”,他们的筋早就烂了,骨头在身体里四处冲撞,把四肢抻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长度,器官脱落的地方被肿胀的肉塞满,使每个“丧尸”看起来都像是竹节虫一般的细长。白骨与血肉,腐烂与恶臭,共同构成了眼前的这个人间地狱。
我还想继续看下去,但翻了好几个视频,总是看了几秒就会显示无法观看了。
我麻木地放下手机,恐惧甚至使我失去了颤抖的资格,过了好一会儿,我想:
这肯定是个梦吧。
这当然是个梦,不过我现在根本无法醒来。
“静舒,好好在家里待着,爸爸去去就回。”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这人不是我爸爸]只看了一眼,我惊恐地瞪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男人,如此想着。
“你……”你是谁啊,没来得及问出口,那人已经披上外套大步跨出了门。
来不及细想这里的一切,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的嗡鸣带着大地一起微微颤动,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汗从额头渗出,打湿了鬓角。
“怎么了……”“对啊,发生什么了?”“快关门……先关门!”
屋内剩下的人们慌乱的四散关窗锁门,仿佛这样就安全了。
我看向窗外,窗外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雨来,警报声依旧响着,没有类似飞机的东西飞过,没有鸟类,甚至没有飞虫在外面。这个警报到底是为什么响的呢?
窗帘被猛地拉上,室内顿时全黑,黑暗笼罩着阴霾盘绕在不安的人的上空,我和其他几个不认识的年长男女围坐在屋里,中间不时响起一阵抽泣声。
“建铭他刚出去啊……”一个女人呜咽着,她旁边的男人顺着她的后背安慰着。“会没事的昂,他出不了事。”
我怀着恐惧的心情坐着,不敢说话,怕他们发现我的端倪。我敢肯定我不认识他们,这感觉很不好,像泥鳅跟着青蛙呱呱叫一样奇怪,我害怕暴露了,然后被扔出去。
还好,现在没人想搭理我,我是安全的,暂时是的。
雨溹溹地下,有人撩开窗帘向外看,哗啦啦的雨幕阻挡了人们的视线,外面似乎没发生什么事。
“鹃儿——来看看这雨。”拉开窗帘的那个大叔叫道。
我身旁的女人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走过去。
“只下了点雨吗?”
“嗯,看来只下了点雨。”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那为啥拉警报?”
“电路失控了吧……”“有人捣乱吗?”“我看像有人闹事……”“真可怕啊……”
只有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哭喊着站起来,不管不顾的冲向门口,“让我出去!!我自己去找建铭!”
众人起身拉住她,屋内顿时慌慌张张得的全是劝阻声。
老人坚决地冲向大门,一时间竟然没人拉得动她,她打开大门冲进雨幕中,连带着几个人被她拽了出去,大雨掩盖住哭声,屋内的人还未来得冲出去,屋外的脚步声骤然停止。
须臾之间,一片寂静。
我看着痛苦地蜷缩在地的几人,雨点拍打在他们身上,没有自然流下,而且浆粘成一团,包裹住他们全身,蠕动着,撕扯着他们的血肉,顿时血流成河。
地上铺满了缓慢流动的“雨”,没有冲进“雨”里的人们惊恐的喊叫着关上了门,再无一人说话,这次,连抽泣声都没有。
我坐得离门最近,所以听得到门外隐隐传来的痛苦的嘶吼声。我双腿发软,挪不动地方,堵住耳朵又根本拦不住那声音一下又一下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看清了,天上下着的是虫子,是一条条纤细、粘腻、透明的虫子交叠着落下形成的——磅礴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