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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亲吻一条鱼 临荼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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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荼被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怒容的海族长老架住胳膊,拖离了主祭台。
漫天蓝光星屑尚未完全消散,映着她脸上那抹妖异未褪甚至带着几分回味与餍足的邪笑。她根本没挣扎,任由他们拖拽,目光却像黏在了记宛央身上。
“放开我!尔等粗鄙海族,安敢阻我亲近央央?”
临荼这么唤他。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被腾声护在身后眼含水光的记宛央。
“记宛央,吾心昭昭,此情此意,纵使身化劫灰,亦死而无憾!”
就在长老们怒吼着“邪瘴住口!”试图堵她嘴的瞬间,临荼竟挣脱了一丝束缚,她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劲直扑向记宛央。
腾声反应极快,厉叱一声,金色光翼瞬间合拢挡在记宛央身前。
然而,临荼的目标根本不是突破防御,她在所有人包括记宛央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苍白冰凉的脸颊已经贴近。
临荼的唇带着掠夺意味,重重印在了记宛央那如同初绽桃花瓣般柔软、微凉的唇上。
临荼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恶心,亲吻一条鱼?多么荒谬。
然而,触感传来的瞬间,一种完全陌生的柔软和微凉触感,让她觉得诧异。
这是临荼第一次尝试,她本来是忍着恶心的。
没有鱼腥,只有一种清冽的如同深海月光般的纯净气息。她不合时宜地想:鲛人和鱼会有什么不同吗?鲛人会不会吐泡泡。
“啊——” 腾声的尖啸带着怒意和难以置信的羞辱。金光爆闪,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砸向临荼。
临荼根本没机会感受这愤怒。几个海族长老巨钳般的大手已经狠狠重新抓住她,将她向后掼去,力道之大足以让普通修士筋断骨折。
临荼踉跄站稳,脸上却是一种迷醉的恍惚,指尖擦过自己的唇瓣。
她抬眼看向记宛央。
只见那绝美的鲛人,湛蓝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羞耻而剧烈收缩,白皙如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醉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精致的耳尖。
记宛央的眼眸中,迅速积聚起水雾,长长的银色睫毛颤抖着,最终,一颗颗滚圆晶莹、饱含着纯净灵力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他哭了。
不是因为被冒犯的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孩童般的羞窘和无措。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亵渎彻底击懵了。
临荼愣住了。
心底那点因得逞而升起的扭曲快意,被这眼泪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名为荒谬的冰冷。
哭?他竟然……哭了?
她见过无数丑态,却从未见过这种…这种被侵犯了还显得如此无辜脆弱的姿态。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记宛央不顾腾声铁青着脸的阻拦,竟踉跄着向前一步,穿过金光屏障,走到被长老们死死押住的临荼面前。
他脸颊上的红晕未退,泪痕犹在,那双含着水光的湛蓝眼眸却带着一种悲悯的歉意,望向临荼。
他微微启唇,一串细小晶莹的气泡,如同最纯净的水晶珠链,伴随着他带着哽咽的,清越又无比认真的话语,飘向临荼:
“对……对不起…”
临荼:“???” 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他自己没用,没能躲开她的“侵犯”?还是对不起…她即将面临的悲惨下场?
“让你受惊了…还……还要被关起来……“抱歉,你可能要辛苦一下了……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一串更大的泡泡随着他认真的承诺冒了出来。
临荼脸上的那点恍惚和妖异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彻底碎裂。
她精心设计的戏码,她带着玷污意味的亲吻,换来的不是憎恨、不是恐惧,而是一串泡泡和一句“对不起”?还有这蠢鱼要救她的承诺?
“噗………”临荼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像是被噎住的声音。
她脸上的动容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嘴角抽搐着,那副死而无憾的痴情模样瞬间垮塌,只剩下一种看傻子般的混合着暴怒与极度无语的扭曲神情。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鱼?
“带走,立刻将这亵渎尊者的孽障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一位须发皆张、原型疑似巨型龙虾的长老怒吼道。
临荼这次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懒得做了,像一滩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烂泥,任由几个愤怒的海族护卫粗暴地拖拽着,离开了这让她无比憋屈的祭台。
临走前,她最后瞥了一眼记宛央,眼神冰冷刺骨,再无半分情意,只有看一个不可理喻的蠢货的漠然。
碧波城海底死牢,阴冷潮湿,暗无天日。临荼被粗大的、刻满符文的锁链捆在冰冷的刑架上。
很快,贵客临门。
腾声脸色冰寒,周身金光将阴暗的牢房照亮,也映出她眼中的杀意。
她身后跟着几位面色不善的海族长老,以及一条眼神阴鸷,吐着猩红信子的海蛇妖将。
“贱人,说!你究竟是何方孽障,受何人指使,接近宛央尊者,意欲何为?”腾声率先发难。
她一想到临荼的唇竟敢触碰记宛央,就恨不得将眼前这孽障生吞活剥。
临荼懒洋洋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扯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哟,这不是鼻孔看人的金毛鸟吗?怎么,心上人被亲了一口,就急得跳脚了?啧啧啧,那婚约…怕不是你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吧?瞧他那傻样,懂什么是婚约吗?”
她故意模仿着记宛央吐泡泡的语气,“‘对不起…我会救你…’哈哈哈!”
“放肆!” 海蛇妖将大怒,手中淬毒的骨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临荼的胸膛。
皮开肉绽的声音响起,玄色道袍碎裂,露出下面苍白的肌肤和一道迅速渗出血珠的鞭痕。
临荼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眼看向暴怒的海蛇妖将,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惊奇:“咦,就这点力气吗?没吃饭?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轻蔑地扫过腾声,“跟着这种主子,连打人都软绵绵的?”
“找死!” 龙虾长老也忍不住了,骨裂声传来。
临荼的身体晃了晃,脸上那欠揍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反而带着一丝疑惑和得意。
“奇怪…真不疼?”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挑衅,“难道本座不知不觉,已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哈哈哈,尔等蝼蚁,连给本座挠痒痒都不配。”
连续的鞭打重击落在她身上,衣衫破碎,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临荼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在点评:“这鞭子角度不行…这钳子力道散了……啧啧,鸟人,你手下就这点本事?难怪连只鱼都看不住,让他被本座亲了去。”
“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已经对我芳心暗许?”
腾声的脸色已经由铁青转为一种可怕的平静。临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践踏她身为腾空少主的尊严,戳刺她最在意的婚约和记宛央被亵渎的事实。
尤其是那句“连只鲛人都看不住”,彻底点燃她最后的理智。
“够了。”
她抬手,一柄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金色长弓在她手中浮现,弓弦自行拉开,一支同样燃烧着恐怖金焰的箭矢锁定临荼的心脏。
牢房内的温度瞬间飙升,连玄铁都开始发红软化,海族长老们脸色剧变,纷纷后退。
“本座最后问一次——”腾声的金瞳死死盯着临荼,“你的身份,来历,目的,否则……”
“我让你死!”
临荼看着那足以焚灭生魂的金焰箭矢,脸上那玩世不恭的嘲讽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
身份?来历?目的?
她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飘忽。
万载的冰冷…朱凰坠落的悲鸣…魔君最后的狂笑…天地还不分善恶时的混沌……
她是谁?她是太极老狗疏漏的恶果,是用完就扔的可怜人。
“吾之身份?呵…尔等配知晓么?”
话音未落。
腾声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崩断。
“冥顽不灵,死!”
燃烧着太阳真火的箭矢,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威能,洞穿了临荼的胸膛。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密集的穿透声令人头皮发麻,临荼的身体瞬间被无数道恐怖的金光洞穿。
心脏、咽喉、眉心,四肢百骸,每一处要害都被贯穿。她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傀儡,被钉在刑架上,前后透亮。
整个牢房被映照得如同熔炉地狱。
海族长老们面露骇然,被腾空少主的雷霆之怒所震慑。
然而…
火光与金光中,那被万箭穿心,烈焰焚身的玄阴真人,低垂的头颅却缓缓抬了起来。
她咧开了嘴,被金焰灼烧得有些焦黑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看口型似乎是:
“还是……不疼?”
为什么?不应该啊,这几方天地里谁有这种本事?这只鸟人的箭是太古灵器,还是太极老狗亲自塑造的。
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腾声那燃烧着金焰的瞳孔,立即收缩了一下。
想到了那串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