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焦后重生，靠审判杀穿时空》苛性钠2233

5、列车奔驰未来无极

　　陶觚的呼吸一窒，瞳孔中倒映着这超越想象的奇景。

　　序章没有言语，抱着她，一步便踏入了那片星光璀璨之中。

　　瞬间的失重感传来，仿佛跌入无底深渊，但序章的手臂如同最稳固的锚链。

　　眼前的光影急速变幻、拉长，星辰化作流光，黑暗凝成甬道。没有风声，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宇宙本身的低频嗡鸣在意识深处回荡。陶觚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被投入了时间的洪流，飞速穿过无法理解的维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前方的流光骤然凝聚、稳定。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她们站在了一个站台上。

　　这是一个极其怪异的站台。地面由某种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材铺就，纤尘不染。穹顶高远，却看不到天空，只有一片深邃的、模拟着星空的投影，缓慢旋转，静谧而神秘。空气清新，带着一丝类似雨后森林的微凉气息，完全隔绝了宇宙空间的死寂。

　　站台空旷，唯有不远处，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木头人。

　　它约莫常人高度，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笨拙。它穿着一件样式极其复古、浆洗得发白的蓝色制服，戴着一顶同样材质的木头小帽，帽檐下露出几缕雕刻出的木纹发丝。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站在一个老旧的、黄铜拨盘式电话机旁边，听筒歪歪斜斜地搭在机身上。

　　木头人列车员那刻出来的木头脑袋微微转动，两个空洞的眼睛先是看向序章，然后转向被序章放下的陶觚。

　　一个毫无起伏、带着轻微电流杂音的合成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语调平直：
　　“目的地？”

　　序章的声音直接在陶觚和木头人列车员的意识中响起，简洁明了：“克拉拉4000年。”

　　木头人列车员那刻出来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点点。它伸出同样由木头雕刻、手指分明的手，拨弄着电话拨盘。

　　咔嗒…咔嗒…咔嗒…

　　黄铜拨盘转动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感，在寂静的站台上回荡。它极其熟练地拨动着，那数字盘上的孔洞似乎闪过一瞬微弱的光芒。

　　陶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一个通向未来的方式居然需要这种不灵活的木偶来完成，这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荒诞的趣味。

　　她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木头人光滑的木质手臂，触感温凉坚硬，确实是上好的木头。

　　木头人列车员对她的触碰毫无反应，专注地拨完了最后一位数字。

　　当最后一个拨盘“咔哒”一声弹回原位时，站台尽头的轨道上，无声无息地弥漫起一片柔和的光雾。

　　光雾迅速凝聚、延展，一辆列车的身影在其中显现。

　　这列车的造型同样充满了矛盾的美感。车头是流线型的、闪烁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锐利楔形，仿佛能劈开空间。车窗宽大透明，如同水晶，映照着站台内部的星空穹顶。蒸汽弥漫，但没有轰鸣，谁知道那蒸汽从哪里来，但它就那样安静地悬浮在轨道上方寸许。

　　车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内部透出温暖柔和的橘黄色灯光。

　　木头人列车员侧身，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略显僵硬的“请”的手势，听筒里再次传出平直的声音：“开往克拉拉4000年的列车已进站。请登车。”

　　序章对木头人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踏上了那散发着木质清香的台阶。

　　陶觚紧随其后。

　　车厢内部空间开阔，布置却出人意料的舒适甚至复古。深色的木质墙壁和地板，包裹着柔软布艺的宽大座椅，小桌板上甚至还放着插有新鲜花朵的瓷瓶。如果能忽略窗外那浩瀚无垠、飞速掠过的宇宙星辰，这里更像一个移动的古典茶室。

　　车门关闭，没有丝毫震动，列车便已启动。窗外的星辰瞬间化作拉长的流光，仿佛置身于一条由光与暗编织的河流之中。静谧无声。

　　陶觚趴在宽大的窗边，贪婪地望着外面飞逝的星海、旋转的星云、偶尔擦肩而过的巨大沉默星体。宇宙的壮阔与死寂同时冲击着她的感官。她的过去——烈火、背叛、流放、焦土、尸体……在这无垠的时空尺度下，忽然变得无比渺小，似乎微不足道。

　　序章安静地坐在对面的座椅上，如同另一尊完美的雕塑，只有那双黑曜石的眼眸，偶尔会映过窗外飞速流转的星光。

　　“我们要去哪里？”

　　“约莫4500年后，克拉拉是后于你时代出现的纪年法，我们刚刚先离开了你的星球，再穿越时间。”

　　旅程漫长又短暂。当窗外流光的速度渐渐放缓，星辰重新恢复成清晰的点状时，列车开始平稳地减速。

　　最终，它停在了一个新的站台。

　　车门滑开，外面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明亮却不刺眼的人造光源从高耸的穹顶洒下，照亮了这个庞大得惊人的空间。站台宽阔，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纵横交错的空中廊道和悬浮车辆。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空中无声地变换着绚丽的画面，展示着陶觚完全无法理解的科技产品和抽象符号。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机油和金属臭味。人流在站台上有序地移动，速度很快却几乎不发出脚步声。一切都高效、整洁、充满了冰冷的未来感。

　　无人在意这辆跨越时间的列车，每个人都疲于奔命。

　　陶觚跟着序章走下木质车厢，踏上了那光洁如镜的站台地面。她破烂的、沾满焦痕与泥泞的白衣，在这极致科技感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个从远古坟墓中爬出的幽灵。

　　不过行人毫不在意，漠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电话铃声清脆。

　　陶觚和序章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与来时车站一模一样的、浆洗得发白的蓝色复古制服的列车员，同样的刻板微笑，同样的空洞眼神。

　　它停在她们面前，仿佛只是换了一个站台值班。

　　陶觚看着这个跨越了无尽时空、却仿佛复制粘贴般出现在此地的木头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经历了星空穿越，一具会说话的石像同行，再来一个无处不在的木头人列车员，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她甚至微微弯了下腰，对着那刻着永恒微笑的木头脸庞，用一种刻意模仿对方平直语调、却又带着自己一丝惯有调笑意味的声音说道：
　　“又见面了，木头先生。这么久来还没有腐败，我想你的身体应该是很好的木头。”

　　木头人列车员那刻出来的微笑弧线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它只是咔哒一声，转动木头脖子，用那空洞的眼睛看着陶觚，然后，极其轻微地、幅度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它那光滑的木头脑袋。

　　仿佛一个来自古老时代的、笨拙而沉默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