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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入组织前途未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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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镜面站台冰冷坚硬,与木质车厢的温润截然不同。陶觚还未来得及细看这光怪陆离的车站全貌,序章已转身,示意她跟上。
“走,带你认路。”
没有搭乘任何悬浮工具,序章只是带着她,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奇快的步幅,穿行在庞大站厅的边缘通道。人流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洪流,在他们身边无声而迅疾地分开又合拢,无人投来多余的一瞥。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观景平台。
平台由透明的材质构成,悬于深邃的虚空。序章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无垠的黑暗。
陶觚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呼吸再次屏住。
视野尽头,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散发着柔和银辉的漩涡状结构。它像一个由亿万星辰织就的、缓缓旋转的银盘,占据了视野的大半。星尘与星云在其旋臂间流淌,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芒。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尘埃般点缀其间,构成了一个恢弘壮丽又令人心生敬畏的星系。
“那就是‘授时中心’的所在,”序章低沉的声音直接在陶觚意识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的分量。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那巨大银盘的核心区域,那里光芒更为凝聚,仿佛一个沉睡的、蕴藏着无限能量的心脏,“我们存在的意义,维系之锚。”
“看起来很远,需要多久到?”
陶觚凝视着那遥远的光核,心中翻涌。这超越了她认知极限的宏伟造物,就是她签下五十年卖身契的地方?它既是目的地,也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命运之轮,而她,刚刚被投入其中。
“走。就现在。”序章收回手,没有多余的言语。
接下来的旅程,短暂得如同幻梦。没有列车,没有站台。序章只是带着陶觚一跃而下。
瞬间,他们被包裹在汹涌的星云之中。不再是窗外飞逝的流光,而是切切实实地置身于宇宙的织锦之内。瑰丽的星尘气团在身边翻滚、凝聚、消散,折射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光异彩。狂暴的能量暗流无声地涌动,陶觚感觉自己像一片脆弱的叶子被投入湍急的星河。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审判的力量在微微躁动,与这宇宙洪流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带来一丝灼热与撕裂感。
穿过这片绚烂与危险并存的星云核心,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庞然大物在缓缓挪动,四周是普通人群生活的地方。它并非陶觚想象中的未来都市,更像是固步自封的古堡,看起来像是陶觚那个年代西欧的产物。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在建筑表面流动,如同神经网络。一种绝对的秩序感和无声的威严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这便是授时中心的本体。
就在接近那巨大入口通道时,序章动作流畅地取出一块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面罩,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了自己石像般的下半张脸,只余那双眼眸。同时,祂递给陶觚一条白纱。
“蒙上眼睛,”祂的声音传来,不容置疑,“它能让你看清,也能隐藏你。”
陶觚依言,将白纱覆于眼前。奇异的是,视线非但没有受阻,反而更加清晰,甚至能捕捉到远处建筑表面能量流动的细微轨迹,只是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模糊了她本身的容貌特征。
进入一个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巨大穹顶大厅。光线柔和而恒定,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复杂的结构。一些穿着风格各异、但都透着干练或神秘气息的身影在大厅内无声穿行,有的步履匆匆,有的驻足交谈,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某种非人的疏离感。
序章带着陶觚径直走向大厅深处一个类似接待台的位置。那里站着几位身着银灰色制服、气质冷峻的人,他们的目光如同探针般扫了过来。
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女性上前一步,目光在序章的面罩和陶觚的白纱上短暂停留,公式化地开口:“早安序章,这就是新人了吧?名字?”
陶觚下意识开口:“陶……”
然而,就在她唇瓣微启的瞬间,一只冰冷、坚硬如石的手,极其隐蔽而迅速地在她小臂外侧轻轻一按。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是序章。
“新人,”序章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混响,更加冰冷,“代号:‘审判’。”
陶觚瞬间收声,将那个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白纱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序章覆着金属面罩的侧脸,又转向那位负责人。
负责人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微微颔首,在面前悬浮的光屏上快速操作着。“审判…身份已录入。欢迎加入授时中心,审判。序章,看来我们的推测一直正确,能力始终是塔罗牌中的一部分。”她的语气毫无波澜,如同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编号。
“是的,战车。”序章颔首,“吾等轨迹,即是真理;此身所行,皆为校准。”
“吾等轨迹,即是真理;此身所行,皆为校准。”
序章没有过多停留,带着陶觚继续前行,最终,停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
“这里是‘基础适应与理论集训营’,”序章的声音再次直接在陶觚脑中响起,“接下来的时间,你需要在这里学习关于这个时代、关于授时中心、关于我们力量的基本规则与知识。你会遇到其他新人。”
他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眸透过面罩看向陶觚白纱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那层薄纱。
“记住你的代号,审判。忘掉过去,或者,把它变成你的力量。在这里,你是什么,负责什么,参与什么,由你接下来的表现决定。”
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传来一阵隐约的交谈声、器械运作声,以及一种混杂着好奇、警惕、茫然的复杂气息。
序章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此身为碑,篡写皆虚。这就是我的能力,并非塔罗牌赋予,而是我这个种族天生,你也可以想想,如何介绍自己。”
陶觚站在门前,感受着门内涌出的陌生气息,白纱后的目光沉静下来。烈火焚身的痛苦、焦土上的刻痕、林让狞笑的脸……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覆盖上了一层冰冷的代号。
她深吸一口气,那带着机油与金属味道的空气冰冷地灌入肺腑。
然后,她挺直了脊背,迈步,独自一人。
“罪业之终,由我裁断。我是审判。”她抬起眼眸,早已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