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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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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祁逢家的车有些意料之外地出现在她家的门口。
黑色的车身流露出淡淡的矜贵,一如那人的习性,车窗被人不紧不慢地摇下,缓缓映出他那张浅薄瘦削的脸。
眸中阴郁似墨,他转过身来,低声对她吐出两个字。
“上车。”
像是冰冷阴暗的蛇,低低地朝她吐着信子,
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神情冷峻,恍若恩赐。
梁晴脸色白了一瞬,眼底随即涌上些许空洞。
下意识地,她想起那夜他带她不要命似的飙车,似乎也是这般的神色,冷冽地,如同幽深静谧的湖水。
那时的梁晴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心跳猛烈似擂鼓,整个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车身像一支离弦的箭,如同流星一般划破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快得叫人看不清楚。
周遭传来铺天盖地汽车嗡鸣的声响,油门被一踩到底,昭显着些许跃跃欲试的兴奋,时间凝滞,不要命的刺激的背后是致命的狂欢,兵荒马乱之际,她感到有股惊异的愉悦从心底破土而出,偌大的天地,他带她纵横驰聘,与死神博弈。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分身碎骨...
周遭一切飞速在身旁略过,却似乎都变得不重要起来,心头积攒的摇摇欲坠的情绪被车身利落地刺破,只留下诡异的平静,痛苦的记忆终究化作尘土。
一派嗡鸣中,她转头看向祁逢的脸,依旧是一派冷淡的神色,生死被置之度外,在他眼里仿佛不过是神明俯视众生。
她一向看不透他,却也发觉他的异样,很少有这么抛弃理智的时刻。
谁又惹他了。
梁晴眸中神色沉了几分,
隐约中,她抬头看向头顶透明的车窗,外面是无垠的月色,清辉洒了大半个黑天,清雅又朦胧,其间有残云缓缓流动,说不出的祥和明亮。
他是活脱脱的疯子。
疯子,就该下地狱。
站在原地的腿许久未动,下意识退后两步,她抬起头,缓缓对上那人的脸。
孤傲的脸上满是玩味,薄唇微启,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自己滚上来。”
“怎么,还打算让我下去请你么?”
话语沾了些调笑,那双如琥珀的眸子却不断溢出嘲讽。
晦暗地,如空山乌蒙的细雨。
她总能从其中窥见明晃晃的威胁。
心底有情绪不断下坠,将手里的面包胡乱塞进嘴里,她不紧不慢地喝完罐子里最后一口牛奶,嘴角有些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匆匆错开那双沉谧的眼,拍拍校服裤子,她有些利落地拉开车门上了车。
不能再听话。
他来找她秋后算账,而她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躲不了,也没本事躲。
啪嗒——
随着车门被合上,汽车缓缓启动,终于在道路上恢复平稳地行驶,街上的行人不断朝着身旁后退,车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梁晴坐在车上,辨认这是往学校的方向,有些百无聊赖地阖了眼。
昨夜收拾陈淑兰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得她腰酸背痛,此刻置身安静密闭的空间,睡意有些汹涌地涌上脑海,她只想安生睡一觉,却心事重重地,怎么也睡不着。
纤细的手在暗处偷偷地摩挲裙角,梁晴美目微抬,终于忍不住看向那侧的祁逢,上车的时候她故意靠里坐了坐,二人中间隔的空间很大,距离遥远仿佛隔了条银河,将而他将她视作空气,默不作声地坐在车身的另一侧,祁逢用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眸中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跳没由来的有些猛烈,她感到此刻头顶藏了把悬而未决的屠刀。
诡异的氛围中,肚子下方传来些痛,密密麻麻如同初秋一场凉如骨髓的雨,隐隐地,却并不真切。
没由来的折磨,带着惴惴不安的心跳,梁晴坐在他身侧装睡,经过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睡不着么?”
似乎对她焦躁不安的情绪有所感,良久,那人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缓慢地响起。
“睡不着——”
“那就别装睡了。”
他有些悠悠地说道。
低沉地,如融融侵入的月色,
说这话的时候,祁逢嘴角浮出些许的笑意,眼中玩味稍显,他本就长得不差,此刻淡定自若地坐在她身旁,纤细盈长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车窗,举手投足间矜贵气质隐隐流出。
仿佛势在必得的猎人精心设计的陷阱,祁逢说得每一句话都带着些许蛊惑人心,不断牵引着人靠近。
空气中依旧是大片的静默。
靠在有些冰冷的车门,梁晴依旧闭着眼,心中警铃大作,心跳振鼓,却依旧强硬地,不肯应一声。
殊不知,这举动在他眼里如刻舟求剑掩耳盗铃般可笑。
饶是她已经强装镇定,睫毛轻颤却如同翕动的蝴蝶,轻易便暴露了她。
“梁晴。”
有些静的空气中,她听到他喊她的名字。
心跳几乎要蹦到了嗓子眼。
没了逗弄她的耐心,祁逢转过身来,幽深的目光上下扫过她,再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他沉着一张脸,用力掐着她的手腕将人拖到身上来。
黑色的车身忽地一动。
几乎就在一瞬,梁晴便从车身的另一侧坐到了他的腿上,双腿被迫张开,垂落在那人长身的两侧,终于,梁晴睁开那双锐利又漂亮的眼,低下头缓缓对上他的,仿佛误入千年冰寒幽深的湖水,他眼中晦暗不明,似有疾风暴雨在酝酿。
轻而易举地,再度被他掌控。
错开那双眼,梁晴心底自厌的情绪不断上涌,她讨厌这种被他完全拿捏的感觉,身不由己又让人窒息,可偏偏她是被他困住的笼中鸟,再怎么挣扎扑翅不过是徒劳无功。在他面前,她一向逃脱不了。
下巴被人强硬地掰过,直愣愣地对上那张俊美又阴郁的脸。电光火石间,那人眼里轻蔑调笑一齐流出,看向她的眼神仿佛看向一条听话的狗。
梁晴这才意识到,今日他是真的有些动怒。
“装什么?”
那只手从下巴缓缓游走到后颈,纤细的腰被另一只大手卡住,方寸之间,她动弹不得。不等她反应过来,下方便被人恶意地顶了顶,梁晴身体有些僵硬地愣在半空,轻易感受到身下的坚硬,她开始觉得畏惧,畏惧前面的司机脸上出现什么看戏或调笑的表情,可是什么都没有。下意识朝身后的司机看去,狭小的后视镜上除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两片不断反光的镜片,尖锐的光芒刺得梁晴下意识一痛,她觉得自己在不断下坠。
羞耻感不断上涌,她接着绝望地闭了眼,似乎意识到她的不专心,那双大手有意识地在她身后摩挲,又开始似藤蔓般在身上缠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寸寸侵略上她的皮肤。所过之处传来阵阵热意,她忍不住地抖,却换来他更有力地束缚。
“听不懂话是么?嗯?”
“我问你,装什么?”
暧昧的气息吞吐在脖颈,似火般灼烧着心房,带着星星点点的怒意。如果此刻祁逢在抽烟的话,梁晴丝毫不怀疑烟圈会吐向自己。见她不说话,祁逢有些不耐地对她的玉颈咬了一口,牙齿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肤,梁晴下意识地吃痛,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唔...”
“放开。”
她呜咽得说不清楚,浑身都觉得热,却又缓解不得,下意识地用手推搡着他,却被那人死死捏住后颈圈,轻易便被钳制。
挣扎间,她被迫仰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望向上空,是一片冰凉的车顶。
不知为何,她想起昨夜那个抱着胳膊蹲在发白墙根的自己,心底没由来的一空,酸涩的感觉上涌,她突然有些想抱住祁逢,抱住这唯一的热源。
他是她逃脱不得的牢笼,更是致命的毒,止暖又解寒,偏偏是她离不得。
如果说她是在沙漠中苦苦寻找出口的人,那祁逢便是那海市蜃楼。
没由来的,梁晴忽然想低头看他,低头看看那双眼,浅淡的琥珀色瞳仁,并没有多灵动,却没有染上祁逢身上那股冷意,莫名地,让人心安。
“看够了么?梁晴——”
“我很好看是么?”
“大半夜打电话发什么骚呢?”
握在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力道,梁晴呼吸下意识一滞,窒息感扑面而来,身前的力道一寸寸向上攀,几乎就要挨到她身前的禁忌,暧昧随着气氛不断点燃,似乎不满她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祁逢一直带着些劲儿地在耳畔吐气,像是置身热气不断蒸腾的泉水,他声音说不出地恶劣。
有些薄的唇堪堪擦上她的,几乎就要碰上。
下一秒,被她偏头躲过。
目光看向远处,她仰起那张分外精致漂亮的脸,仅仅看一眼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红唇微启,她有些毫不留情地开口。
“别自恋了。”
“也没多好看。”
声音闷闷地,不自觉带着些咬牙切齿。
像是豢养很久的小猫被踩了尾巴,禁不住咬人一口,梁晴终于卸下些许素日装乖的面具,朝他亮出藏匿已久的柔软的刺。
身旁传来一声低笑。
低低的,像是天鹅的容貌被风轻轻吹起。
祁逢扭过身来,好以整暇地望着她。
被她有嗔怪地语气逗笑,松开束缚在她身上的力道,他用手轻轻拂过她耳后的碎发。难得的,他眼里涌出几分柔和。似乎每当看到她这幅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的心情似乎都格外地愉悦。
脸上露出些许漫不经心的调戏,他倾身上前把玩她身前卫衣的带子,半晌低声说了句。
“没你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