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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随性又洒脱,是说不出的感觉。
      空气中僵持的氛围陡然松懈,下意识地,梁晴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摸不清他的脾气,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现在心情还算愉悦,起码不会往死里整她。
      意识到对话有些幼稚,梁晴白了他一眼,目光不自觉看向窗外,周遭的景物早已变化,本应该早就到学校的他们,此刻却绕到了离学校三条街的偏僻小路,眼里涌上些许不悦,这才发现司机不知不觉绕了好几个弯路。
      果然他们祁家连司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在心底腹诽,随手理理身后有些凌乱地发,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碰到搁置在她身下的她的腿,微微地颤动,意识到这姿势太过暧昧,她作势就要从祁逢身上下来,下一秒却被人突然扼制住手腕,那人温和了片刻,又像身形灵活又狡猾的毒蛇般缠上了她。
      身子僵硬在半空,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的脸。
      “昨晚,为什么打电话。”
      闷闷地,让人看不清情绪,
      “没什么,打错了而已。”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你是不是以为你很擅长说谎?”
      她能轻易便看见他脸上的嘲讽。
      想起昨夜陈淑兰身上的凌乱,梁晴感到原本平静的心跳此刻又在不断下坠,却始终跌不到谷底,明明依旧坐在他的怀里,孤寂感却不断环绕着她,胃部不合时宜地传来隐隐的痛意,绞着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却很快又被适应,似乎有人天生就该这般,这般痛苦。
      说不清是什么心里,下意识地,她不想让他看到这般模样。
      “梁晴,再骗我你就滚去死。”
      “我说到做到。”
      刻意掩饰什么,再不给他任何机会,她径直吻上他有些薄的唇。
      难得地主动,那人却没任何反应,只眉头皱得更深。像冰冷雕塑般,他任由她动作。
      不知是嫌弃她还是什么。
      心里涌现些许异样的感觉,带着某种酸胀的疼。
      他越是不愿,她便越是执着,吻得越凶。
      思绪不断地回笼,恍惚中,梁晴有些无奈地想,人人都说他留在祁逢身边是因为漂亮,漂亮得何止只有她,他那张脸更是算得上造物者巧夺天工,精巧自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偏偏又是着金汤匙出生,什么都不需要,也什么都不缺,似乎天生就是应该被人群簇拥,如果说祁逢是天上那朵好看又自在的云,那她就是地上污浊不堪的淤泥。
      淤泥怎配和彩云站在一起。
      想到这里,梁晴心底没由来的一痛,有些叛逆的咬了他被她吻得通红的唇,似滴血般艳,眼前忽地变得有些朦胧,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脑海涌现大片的清明,接着自厌地松开了他。
      下一秒却被人锢得更紧。
      被迫投入温暖的怀抱,梁晴终于放下所有的松懈。靠在那人的温柔乡里,梁晴像是被古埃及金字塔里被放干血的木乃伊,此刻在一点点吸收他的血液复合,又像是凛冬将尽,难得迎来些许暖意,万物挣扎着复苏,殊不知此后还有一场遥遥无期的大雪,然而她顾不得了,她只贪恋此刻的温暖。
      恍惚中,她听到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接着下了车,而祁逢则是沉着脸抱着她,手一寸寸抚慰过她柔软的长发,像是捧着一块易碎的玻璃。
      “哭什么?”
      她听到他这样轻声地说,声音低沉中藏着些许温柔。梁晴却并不理会,像置身冰冷的湖水中一块浮木被人死死抓住,她躺在他怀中任由情绪发泄,就这样赖了一上午,等她恢复正常,抱够了肯撒手了,祁逢才将她送回学校。
      一直到第二天上课,胃还在断断续续的痛。
      梁晴有些萎靡不振地趴在桌子上,晨起上厕所的时候她发现内裤上有片血,看起来格外的鲜红刺眼,姨妈提前来了半个月,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了口气,她自顾自的将头埋在胳膊。
      这一举动引起了旁边的人注意,坐她一侧的同桌以为她没吃饭,好心地伸手递过来个面包。
      空气中忽地有些许地静默。
      梁晴盯着面前伸在半空的手,再一抬眼便看到面前有些羞涩的男生,样子有些陌生,可能是因为她不大爱记事,虽是同桌,却没有多深的印象,一双美眸微抬,她眸中似有眼波流转,有些懒地从他身上扫过,举手投足间尽是随性。
      她一向美得很轻易。
      同桌被她看得耳根有些发红,心下涌上些许烦躁,她低声道了句谢,
      “谢谢。”
      “我不需要,你留着自己吃吧。”
      话音刚落,男生的脸更红了,小腹还时不时传来痛意,梁晴没了耐性,接着有些蔫的趴在课桌,阖上眼再不理会。
      二人的举动被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注意到,下一秒她倒霉地被叫起来做了道题。
      空气中顿时传来一阵地唏嘘。
      她在班上素来行事低调,突然被提问,一时间,引得班上的人顿时纷纷侧目。
      三中出美女。
      可梁晴的美貌却是公认的独占鳌头。
      只是除了和祁逢有所牵扯,她在班上大多时候都静静地,不爱说话,像一尊漂亮没有生机的雕塑,不是她安静地上课,就是安静地睡觉,很少和班上的人有所交集。
      她长得美艳,又不爱说话,无形中,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别的班的同学和班里人交谈时,无意间会提起她,“你们班是不是有个长得挺好看的,叫梁晴,性格怎么样?”每当这时候,他们也只能无奈地摇头,表示和她并不熟,和无数年级中长得好看的人一样,她几科的成绩加起来不超三百分,科科都不及格,是个学不好的学渣,在学校除了睡觉几乎没有别的爱好。
      更别提知晓她性格如何的话。
      偶有八卦的女生隔着班门口看她,也只觉得她美则美矣,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说话,也不知是不是是和祁逢呆得久了,身上也多少沾了点儿他的气息。
      无数个不经意的对话拼凑成她,却都不是她。
      这么大个美女在班里却素来低调,不张扬不惹事,这无疑增加了她的神秘感,于是有关她的事儿便格外引起班里人的好奇。
      人群目光中,梁晴轻叹了口气,随后定定地站起身来,目光望向黑板上的题。
      狭长的眸懒散抬起,像流泻而出的瀑布制成的锦缎,有一种说不出的浑然天成的潇洒和自如。
      仅仅一个抬眸,便引得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地惊叹。
      心里的烦躁还在不断地上涌。
      黑板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受力分析的图早已被老师有些贴心的画好,梁晴一眼便窥破其中玄机,她只要需公式就能轻易说出答案。
      可是她还是抬头,有些静地朝讲台上的物理老师说道:
      “抱歉,老师,我不会。”
      周围的目光一时有些兴味,那些人看向她的眼里有奚落,也有得意。
      不多时,班上议论声渐起。
      梁晴不大想理会,成绩好坏不是评价一个人的标准,但也不是她这个混混所该有的。
      无数次的教训告诉她,太过引人注目便会容易招来灾祸。
      像是一棵生得笔直的树默默承受狂风暴雨,她忍受朝她打来纷杂的目光,依旧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
      物理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意识到课堂被搅得有乱,他有些头疼地抓了抓自己额前仅剩的几根头发,在瞥到梁晴的脸时,脸上一副嫌恶了然的神情,神色下意识沉了几分,他喊她先坐下,接着转过身来维持课堂纪律。
      “够了。”
      “课堂上是让你们胡闹的地方么?”
      “一个个的天天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良久,又有些凉飕飕地补充了句,
      “有些女生啊,不要觉得自己好看,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终究是绣花枕头一包草,这辈子比你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你要学不会理科,就趁早申请转文科班去,省得在这耽误所有人的时间,你浪费一分钟,就是浪费五十人的一分钟,浪费五十分钟,一节课有几个一分钟可浪费的,”
      说到这时,他神情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就要喷到她脸上。
      话语直直指向她,几乎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腹中的疼痛渐渐弱了下去,梁晴抬头,有些直愣地看向他,目光空洞却毫无惧意。
      心下莫名有些烦,不知道这老师对她哪来这么大的敌意。
      堪堪将目光收回,她盯着面前的课桌,劣质的木桌上倒刺一根根涌起,上面画满乱七八糟的涂鸦,或许是来姨妈的缘故,今日她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每当这种时候,她总是想来支烟。
      梁晴不笑的时候,是很冷的。
      惊人的美貌加具了震慑人心这一作用,
      大抵是她的美貌太过凌厉,又或许真的无药可救,
      那老师被他看滞了一瞬,轻叹一口气,终于闭了嘴,没在说什么难听的话。
      她又缓缓阖上了眼,依旧往日那副对任何事漠不关心的懒散模样,那些打在她身上有些炙热的目光终缓缓散去,在物理老师的几番“鞭策”下,班里的人纷纷坐好听课,而她也终于撑不住一派睡眼朦胧,沉着眼缓缓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又恢复可贵的平静,下课铃响起,随着一道尖锐的刺响划破空气,周遭再度热闹起来,平静很快被打破。
      忽地,身后传来一阵震动,是她藏在书包里的手机。
      那双阖着的眸再度睁开,颇为慵懒地揉揉眼,她坐起身来朝四下张望一眼,见四周没什么老师巡视,便大方将手机从书包里拿出,划亮屏幕发现是个叫赵莉的女人给她发微信,她愣了片刻,目光下意识地朝屏幕上的头像看去。
      是女人光滑瓷白的锁骨,上面的纹着黑色的纹身。
      那花纹看得梁晴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诡异地很是惹眼。
      想起那人,她满脑子都是那双如同狐狸般魅惑的眼,媚眼如丝,轻轻一笑便能夺人心魂儿。
      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却早已辍了学,见惯了风月场,满身的胭脂馥郁香,她曾不止一次在跟在祁逢身边,看见她在人声鼎沸的热闹中大笑着和人拼酒,喝得衣裳半敞烂醉如泥,笑声回荡在空中却格外地爽朗,她看着眼里,分不清那是自虐还是享受。
      她祁逢常去的那家酒吧混得很开,有人称她为红罂粟,有人称她为夺命的刀,她是万人涌动间的主角,神秘,美丽,破败又迷人。
      只是好端端地,她找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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