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读心婚后》小鱼爱吃珊瑚

24、玫瑰与誓言

　　医院的灯光总是太亮。

　　林疏白坐在病床边，指尖轻轻描摹着江砚深的手背。男人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只是现在苍白得近乎透明，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S蜷在江砚深的枕边，尾巴偶尔扫过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医生说，他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老陈站在门口，声音低沉，"记忆清除剂的副作用……"

　　林疏白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散落的星辰。他想起江砚深曾经说过，最喜欢从高处看这样的夜景——因为所有的光点都像是未完成的约定，等着被一一兑现。

　　而现在，他可能连这个约定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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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北港海域。

　　林疏白记得海水有多冷。

　　他记得自己潜入水下，找到那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也记得氧气突然中断时的窒息感。更记得，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江砚深。

　　他的头发在水中散开，眼睛在探照灯下亮得惊人。他给林疏白戴上备用呼吸器，然后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后来发生了什么？

　　枪声。混乱。K的冷笑。

　　还有……江砚深替他挡下的那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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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病房里。

　　"……疏白？"

　　低沉沙哑的声音让林疏白猛地抬头。江砚深醒了，眉头微蹙，目光有些茫然。

　　"你记得我是谁吗？"林疏白轻声问，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江砚深静静看了他几秒，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怎么哭了？"他问，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林疏白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泪。他抓住江砚深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凉的体温。

　　"我以为你忘了。"

　　江砚深笑了，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忘了什么？忘了你第一次给我煮咖啡，差点把厨房烧了？忘了你总喜欢在我开会的时候发消息，问我晚上吃什么？还是忘了……"

　　他顿了顿，手指滑到林疏白的无名指上，轻轻摩挲那枚素圈戒指。

　　"还是忘了，我求婚的时候，你明明答应了，却因为太紧张，把戒指掉进了蛋糕里？"

　　林疏白破涕为笑："那是意外！"

　　"嗯，我最喜欢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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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星期后，江氏集团。

　　"江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放那儿吧。"

　　秘书放下文件，偷偷瞄了一眼办公桌后的两人。

　　江砚深正在看合同，而林疏白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抱着一本甜品店的装修图册，时不时指给他看："这个橱窗怎么样？"

　　"太窄了。"江砚深头也不抬，"放不下你喜欢的那个展示架。"

　　"你怎么知道我想用那个展示架？"

　　"因为你每次路过那家店，都会盯着看三秒以上。"

　　林疏白眨了眨眼，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秘书："……"

　　她默默退出去，关上门的前一秒，听到江砚深说："再来一次。"

　　"不要，你文件还没看完。"

　　"那就等我看完。"

　　"……江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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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公寓。

　　S趴在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所以，K到底是谁？"林疏白靠在江砚深肩上，手指绕着他的衣角。

　　"一个想取代你的人。"江砚深把玩着他的头发，"他以为，只要我忘了你，他就能成为你。"

　　"那现在呢？"

　　"现在？"江砚深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他大概在某个海底集装箱里，和我的子弹作伴。"

　　林疏白抬头看他："你之前说，贝壳项链是护身符。"

　　"是啊。"江砚深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轻轻戴回他脖子上，"因为它会带你回到我身边。"

　　灯光下，贝壳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深海中最温柔的承诺。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缓慢地流淌进卧室。林疏白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江砚深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发顶。男人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将他圈在领地之内。

　　S蜷在两人之间，毛茸茸的尾巴搭在江砚深的手腕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宣示。

　　"醒了？"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江砚深闭着眼睛，手指却精准地找到林疏白的指尖，轻轻捏了捏。

　　林疏白翻了个身，鼻尖蹭到对方的下巴："你今天不是要开董事会？"

　　"推迟了。"江砚深终于睁开眼，晨光在他的瞳孔里镀上一层金边，"陪你去选甜品店的餐具。"

　　这个回答让林疏白笑出声。谁能想到，曾经那个日程表精确到分钟的商业帝王，现在会为了一套杯盘推迟重要会议？

　　"笑什么？"江砚深挑眉，手指威胁性地滑到他的腰侧。

　　"没什么。"林疏白迅速躲开，却被他一把捞回怀里，"就是觉得...江总变了很多。"

　　江砚深低头咬住他的耳垂："哪里变了？"

　　"以前你从来不会——"

　　话音未落，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江砚深皱眉看了一眼，是条加密信息。林疏白敏锐地注意到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怎么了？"

　　"没事。"江砚深放下手机，神色恢复如常，"老陈说找到一家不错的餐具供应商。"

　　林疏白知道他在撒谎。那条信息绝不是关于餐具的。但他选择不问——如果江砚深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早餐桌上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江砚深正在煎蛋，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林疏白靠在料理台边，偷看他专注的侧脸。

　　"看什么？"江砚深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好看。"林疏白理直气壮。

　　这个回答让江砚深转过身，直接把他抱上料理台。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却没人去管。

　　"再说一遍。"江砚深抵着他的额头。

　　"你好看。"林疏白笑着躲开他的吻，"特别好看。"

　　S在两人脚边不满地叫了一声，江砚深这才想起锅里的早餐。他单手关火，另一只手还牢牢扣着林疏白的腰。

　　"焦了。"林疏白探头看了看。

　　"你负责吃完。"

　　"凭什么？"

　　"凭你让我分心。"

　　餐具店比想象中热闹。林疏白拿着一对马克杯反复比较，江砚深则站在他身后，时不时给出意见。

　　"蓝色还是白色？"林疏白举起两个杯子。

　　江砚深指了指蓝色的："这个像你的眼睛。"

　　店员笑着走过来："两位是新婚吗？我们有情侣款可以刻字。"

　　林疏白耳尖发烫，江砚深却已经自然地接过话头："刻什么？"

　　最后他们选了一套骨瓷餐具，杯底刻着"S&K"，盘沿则是一圈小小的猫爪印——江砚深坚持要加上这个。

　　"S会高兴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回家的路上飘起细雨。江砚深把外套披在林疏白肩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衫。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你会感冒的。"林疏白想把衣服还给他。

　　江砚深按住他的手："别动。"他突然停下脚步，在雨中吻住林疏白，"这样取暖比较快。"

　　雨幕中，没人注意到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里面人阴鸷的目光。

　　夜晚的公寓温暖而明亮。林疏白正在厨房整理新买的餐具，江砚深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今天开心吗？"江砚深问。

　　"嗯。"林疏白转身，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江砚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他抱上料理台："我收到消息，K可能没死。"

　　林疏白的手指僵住了。

　　"但我不确定。"江砚深抵着他的额头，"所以没告诉你。"

　　"你应该告诉我的。"林疏白轻声说，"我们说好的，不再有秘密。"

　　江砚深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条贝壳项链："你知道它为什么能抵抗记忆清除剂吗？"

　　林疏白摇头。

　　"因为里面藏着我的记忆。"江砚深打开贝壳，露出里面微小的芯片，"每次我觉得快要忘记你，就会听这段录音。"

　　他按下隐藏的开关，贝壳里传出沙沙的声响，然后是江砚深的声音：

　　"今天是2020年3月14日，林疏白穿着灰色毛衣在厨房煮咖啡，又把糖和盐搞混了..."

　　"2021年8月9日，他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睫毛在脸上投下影子..."

　　"2022年..."

　　录音里是无数个平凡的瞬间，江砚深全都记得。

　　林疏白的眼眶发热。他想起在医院时，江砚深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为什么哭——原来他从未真正忘记过。

　　"所以别担心。"江砚深吻去他眼角的湿意，"这次我会保护好你。"

　　S突然跳上料理台，把脑袋挤进两人之间。它嘴里叼着一张泛黄的相片，正是之前被藏起来的那张。

　　照片上是年幼的他们和一只小白猫，背景是研究所的花园。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无论多少次轮回，我都会找到你。——K-009"

　　江砚深的眼神变了："这是..."

　　话音未落，公寓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林疏白感觉江砚深迅速将他护在身后，同时摸出了腰间的手枪。

　　"别怕。"江砚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跟我来。"

　　他们摸黑走向书房，那里有紧急逃生通道。突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站在阳台上的身影——

　　戴着棒球帽的K，脖子上挂着和林疏白一模一样的贝壳项链。

　　"好久不见。"K的声音像毒蛇般滑进耳膜，"我的替代品。"

　　江砚深毫不犹豫地开枪，但K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夜中。只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证明他不是幻觉。

　　暴风雨持续了一整夜。江砚深把林疏白紧紧搂在怀里，S则警惕地守在卧室门口。

　　"明天我们搬去安全屋。"江砚深吻着他的发顶，"我已经安排好了。"

　　林疏白抬头看他："这次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江砚深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好。"

　　雨声中，他们相拥而眠。谁也没注意到，S的项圈里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像是某种信号被悄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