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读心婚后》小鱼爱吃珊瑚

23、深海记忆

　　林疏白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后颈传来阵阵刺痛。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铁椅上，面前的老式胶片投影机正在播放模糊的画面。

　　"欢迎回家，S-117。"

　　K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林疏白眯起眼睛，看到墙上的黑白画面里，一个七岁男孩正被按在手术台上。男孩脖子上挂着的贝壳项链，和他现在戴着的一模一样。

　　"1999年冬天，"K走到光线下，露出和林疏白完全一样的脸，"他们第一次尝试把记忆植入你的大脑。"

　　画面中的小男孩在剧烈挣扎，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按住他的手脚。林疏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想起一些零碎的画面：
　　- 刺眼的无影灯
　　- 戴着皮手套的手
　　- 还有永远走不到头的白色走廊

　　"我们都是实验品。"K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锁骨下方同样的胎记，"只不过你被江家带走了。"

　　通风管道传来沉闷的回响。林疏白发现手腕上的皮带有些松动，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K翻开一本发黄的相册："知道江砚深什么时候开始监视你的吗？"

　　照片上是大学图书馆，年轻的江砚深正在他的咖啡杯里倒入什么。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这比他们"初次相遇"早了整整三年。

　　"他每周都会在你的食物里加料。"K又拿出一张照片，是林疏白公寓浴室的偷拍，"就为了激活你脑子里那段记忆。"

　　林疏白的目光突然被某张照片吸引——江砚深站在他熟睡的床前，手指悬在半空，像是想触碰又不敢。照片背面写着："今天他又做噩梦了，我该停止吗？"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抓挠声。S从通风管跳下来，毛发倒竖地对K发出嘶吼。

　　"该死的猫！"K想去抓它，却被灵巧躲开。趁这个空档，林疏白挣脱束缚，抱起S冲出房间。

　　猫咪的项圈烫得惊人。当林疏白碰到它时，一个微型录音机突然启动：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发现了真相。"是江砚深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疲惫，"S只是普通的猫，我给它戴项圈是为了..."

　　录音突然中断。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疏白躲进一间储藏室，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观察笔记，每页都标着日期。最近的几页写着：
　　"今天他吃了两碗芒果冰"
　　"凌晨三点又做噩梦了"
　　"笑起来右眼会比左眼眯得更深"

　　这不是冷冰冰的监视记录，而是一个人的...日记？

　　储藏室深处还有一扇门。林疏白推开门，发现是个简陋的卧室。单人床上放着两个相框：
　　一张是七岁的他和一个少年在雪地里的合影
　　另一张是去年生日，江砚深偷拍他吃蛋糕的侧脸

　　床头柜抽屉里塞满了药瓶。林疏白拿起其中一个，标签上写着"记忆稳定剂-每日一次"。用药记录显示，这个药已经连续服用了...十九年？

　　"找到你想找的了吗？"K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你以为这些能证明什么？感情？"

　　他踢开床底的一个铁盒，里面全是撕碎的纸片。林疏白蹲下身，拼出几行字：
　　"父亲说必须继续"
　　"但他已经开始流鼻血"
　　"我不能再..."

　　警报声突然响彻走廊。在混乱中，林疏白扯下脖子上的贝壳项链，用力掰开——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已经褪色：
　　"等平安夜钟声响起的时
　　候，带着小猫从后门走
　　我会在那里等你
　　——K"

　　这不是现在的K写的。字迹稚嫩，像是...孩子的手笔。

　　走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有人握住了林疏白的手。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刻着"K"字的旧戒指。

　　"这次别松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带你回家。"
　　林疏白的手指触到那枚旧戒指的瞬间，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1999年平安夜，研究所后门。七岁的他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白猫，贝壳项链在雪光中泛着微光。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少年江砚深冻得通红的脸。

　　"快走！"十五岁的少年脱下棉袄裹住他，"他们马上要开始第二轮实验了。"

　　记忆中的江砚深和现在黑暗中握着他手的人重叠在一起。林疏白在黑暗中颤抖，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茧子位置都没变——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你...一直是他？"林疏白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那个K？"

　　回答他的是突如其来的枪响。K的惨叫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别看。"江砚深捂住他的眼睛，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们躲进基地最老旧的配电室。江砚深从通风管道拽出个生锈的铁盒，里面竟是一叠泛黄的童话书。

　　"记得吗？"江砚深翻开《小王子》，书页间夹着干枯的玫瑰，"你说要像小王子守护玫瑰一样守护那只猫。"

　　林疏白的手指抚过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是他七岁的笔迹。更让他震惊的是，每本书的扉页都贴着照片：十岁生日时江砚深偷偷塞进他书包的巧克力；十五岁那年雨中撑伞的背影；大学图书馆里，假装偶遇却红了耳尖的年轻人...

　　"这些...都是你？"

　　江砚深突然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渗出。林疏白这才发现他后背插着块玻璃碎片，鲜血已经浸透了大半边衬衫。

　　"别动！"林疏白撕下袖子按在伤口上，手指碰到一串凹凸不平的疤痕——那是鞭痕，和他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合。

　　"那年你替我挡的..."林疏白突然想起更多细节，"因为我把药打翻了..."

　　江砚深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你想起来了。"

　　地下传来爆炸的震动。江砚深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蓝色药片吞下。

　　"这是什么？"

　　"记忆稳定剂。"江砚深把药瓶递给他看，"你的是白色，我的是蓝色。白色消除记忆，蓝色...保存记忆。"

　　林疏白突然明白那些观察笔记的意义。十九年来，江砚深每天服药，就为了记住那些本该被抹去的相遇。

　　"大学时你总说我像跟踪狂。"江砚深苦笑着咳嗽，"其实我只是...怕忘了你的样子。"

　　又一声爆炸，天花板簌簌落灰。江砚深突然抓住他的手："听着，平安夜钟声响起时，带着S从东侧通道走。"

　　"那你呢？"

　　江砚深把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里面是十几把钥匙，每把都贴着日期。"这些年我准备的逃生路线，每周换一把。今天...该用最后一把了。"

　　东侧通道比想象中狭窄。林疏白抱着S艰难前行，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近。通道尽头是扇生锈的铁门，锁孔里插着一把刻着"1999.12.24"的钥匙。

　　转动钥匙的瞬间，远处隐约传来教堂钟声。林疏白突然想起什么，颤抖着摸出贝壳项链。

　　钟声敲到第十二下时，贝壳突然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微型胶卷——是研究所的平面图，用红笔标出的逃生路线旁写着："给小王子，来自你的玫瑰"。

　　"汪！"

　　S突然挣脱怀抱，冲向通道深处。林疏白追着猫咪，在拐角处撞见浑身是血的K。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K手里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贝壳项链。

　　"你以为他是救世主？"K狞笑着举起项链，"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是监控芯片！十九年来他..."

　　枪声响起。K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缓缓倒下。林疏白回头，看到江砚深站在硝烟中，手中的枪还在冒烟。

　　"不是芯片。"江砚深踉跄着走来，掰开K手中的贝壳——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男孩和一只小白猫在雪地里堆雪人。

　　"这才是...真正的纪念品。"

　　天台上寒风刺骨。江砚深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脸色白得像纸。

　　"当年我父亲是研究所保安。"他靠在围栏上，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他发现实验真相后，偷偷放走了部分孩子..."

　　林疏白这才注意到，江砚深无名指上的"K"戒指内侧刻着"保安队长江海"的字样——是他父亲的遗物。

　　"我继承了他的编号和使命。"江砚深摘下戒指戴在林疏白手上，"但现在..."

　　他的身体突然前倾。林疏白慌忙接住，摸到满手温热的血。S焦急地围着他们打转，突然用爪子扒开江砚深的衣领——锁骨下方有个新鲜的针孔。

　　"他们给我注射了记忆清除剂..."江砚深的瞳孔开始涣散，"还有十分钟...我就会忘记..."

　　林疏白发疯似的翻找药瓶，却发现蓝色药片已经用完。就在绝望时，S突然叼来一朵干枯的玫瑰——是从《小王子》里掉出来的。

　　"用这个..."江砚深虚弱地指向玫瑰，"花瓣...泡水..."

　　林疏白手忙脚乱地照做。当他把泡着花瓣的水喂给江砚深时，对方却握住他的手："先等等..."

　　"如果我忘了..."江砚深用尽最后力气掏出个丝绒盒子，"至少让我正式求一次婚。"

　　盒子里是枚素圈戒指，内壁刻着"1999-∞"。

　　教堂钟声再次响起。江砚深的眼神开始涣散："林疏白，你愿意..."

　　"我愿意！"林疏白哭着把戒指套上他的手指，"但你得活着听我说一千遍愿意！"

　　玫瑰水顺着唇角流下。江砚深突然睁大眼睛，瞳孔重新聚焦："...疏白？"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林疏白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爱人，S的尾巴在晨光中划出金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