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塞利梅拉》何其昭

2、莉亚

　　在“净光之柱”的光芒第一次驱散贝拉河上游矿洞的黑暗，给赛利梅拉带来巨大希望的那一年，莉亚刚满十五岁。
　　她是城邦西区一位普通纺织工的女儿，手指灵巧，能织出最细腻的樱花纹样，对色彩有着天生的敏感。她的人生轨迹原本清晰可见：继承母亲的手艺，在嗡嗡作响的织机旁度过一生，或许嫁给一位同样勤劳的农夫或工匠。然而，赛利梅拉的制度为每个年轻人打开了一扇意想不到的门。莉亚的名字出现在当年的服役抽签名单上。母亲忧心忡忡，担心女儿柔弱的肩膀扛不动铁剑和盾牌。莉亚自己心里也打鼓，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好奇，以及一丝被城邦需要的责任感。
　　“三百人议事大会的叔叔们说了，服役是守护家园，人人有责。”她安慰母亲，收拾起简单的行囊。莉亚被分配到了城内事务兵团的后勤分队，主要负责军需品的清点、修补，以及——得益于她的特长——参与兵团制服和旗帜的纺织工作。这让她松了口气。她不用直面可怕的怪物（净光之柱虽有效，但零星小威胁仍需巡逻），但她的工作同样重要。她学会了使用改良的小型织机，将更坚韧的混合纤维和象征净光守卫军的、掺有微量发光石英粉的丝线织入布料，让制服在特定光线下隐隐泛着守护的白光。
　　在兵团里，她结识了来自不同行业的伙伴：矿工的儿子、铁匠的学徒、小农场主的女儿。 莉亚被分配到了城内事务兵团的后勤分队，主要负责军需品的清点、修补，以及——得益于她的特长——参与兵团制服和旗帜的纺织工作。这让她松了口气。她不用直面可怕的怪物（净光之柱虽有效，但零星小威胁仍需巡逻），但她的工作同样重要。然而，兵团的生活并非只有织机和算盘。所有新兵，无论分配在哪个分队，都必须接受基础军事训练。这包括了队列、行进、基础的体能训练，以及一项让莉亚倍感压力的核心考核——新兵格斗比武。比武采用安全木制武器（短棍或训练木剑）和小圆盾，在划定区域内进行一对一的对抗，旨在训练反应、勇气和基础的攻防能力，即使是后勤兵，在紧急情况下也可能需要自卫或保护物资。对于习惯了精细手部动作而非激烈肢体对抗的莉亚来说，站在比武场上面对对手，比面对最复杂的织布纹样还要困难百倍。
　　第一次新兵格斗比武抽签，她的对手是来自矿工家庭的健壮女孩玛拉。玛拉力气大，步伐沉稳，进攻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比武开始。莉亚紧张地举起盾牌和小木棍，试图回忆教官教过的格挡姿势。玛拉一声低喝，一个有力的劈砍就砸了过来。莉亚慌忙举盾格挡，“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臂发麻，踉跄后退，几乎失去平衡。玛拉抓住机会，侧身一个横扫，木棍精准地击中了莉亚的腿弯。莉亚痛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玛拉没有追击（规则点到为止），但胜负已分。整个过程快得莉亚根本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击动作。
　　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场比武，无论对手是谁，莉亚的表现都差不多。她太紧张，动作僵硬，反应总是慢半拍。面对进攻，她要么是笨拙地硬抗，被震得东倒西歪；要么是慌乱后退，被对手轻松逼入角落或绊倒。她成了同期新兵里公认的“软柿子”，成绩毫无疑问地垫底。比武结束后的傍晚，莉亚独自坐在营房后的台阶上，揉着被木棍打中的、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和腿。挫败感和羞愧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听着营房里其他人兴奋地讨论着比武的精彩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没用？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后勤兵就不需要勇气和力量了吗？
　　“被敲打的感觉如何，小织女？”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负责新兵格斗训练的教官，布鲁姆队长，一位脸上有疤、眼神锐利的老兵。莉亚慌忙站起来，低着头：“很…很糟糕，队长。”“光觉得糟糕没用，”布鲁姆队长声音不高，却很有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在场上，除了对手的棍子，你还看到了什么？”莉亚茫然地抬头：“我…我只看到棍子打过来，我害怕…”“这就是问题！”布鲁姆队长打断她，“你只盯着‘点’（棍子），却忘了‘面’（对手全身的动作）和‘线’（自己的步伐和空间）。织布的时候，你会只盯着一根线吗？不，你得看整个梭子的轨迹，整幅布的走向！格斗也一样！观察对手的肩膀、腰胯，预判他发力的‘线’。守好自己的位置，别轻易被逼退，你的盾牌就是你的‘布面’，要稳，要护住关键。反击不是乱挥，要像你的针一样，看准空隙，快而准！”布鲁姆队长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莉亚的迷茫。格斗…也可以用织布的思维去理解？观察全局、保持结构稳定、寻找精准的切入点…这似乎是她熟悉的东西！
　　从那天起，莉亚的训练方式彻底改变。她不再只是机械地重复格挡动作。在别人对练时，她不再躲在一旁沮丧，而是专注地观察。看玛拉进攻时重心如何转移，看另一个敏捷型新兵如何利用步伐闪避反击。她尝试像看布料的经纬线一样，拆解对手的动作“纹路”。她找到布鲁姆队长，请教最基础也最重要的步伐移动和重心控制。每天天不亮和晚饭后，她都在角落反复练习滑步、侧移、保持低重心。她把盾牌想象成一块必须牢牢护住核心区域的“布”，反复练习如何用最小的移动格开攻击，而不是硬抗。她不再追求力量，而是练习速度和小巧的刺击、点打。她请愿意陪练的同伴模拟攻击，她专注于在格挡或闪避的瞬间，抓住对手动作转换的微小破绽，像穿针引线一样，用木棍快速点刺对方的手臂或躯干（安全部位）。她对着木人桩练习时，会低声告诉自己：“稳住，像织布一样，别慌。看清‘纹路’，找空隙。”她开始把上场比武看作是检验自己“新图案”编织得如何的机会。
　　三个月后，第二次新兵格斗比武抽签。莉亚的心依然怦怦跳，但手心不再全是冷汗。她抽到的对手，是一个之前也赢过她的、动作比较莽撞的男孩。比武开始。男孩果然一上来就猛冲猛打。但这一次，莉亚没有慌乱后退。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练习的那样，微微压低重心，盾牌稳稳护住上半身，目光紧紧锁住对手的肩膀和腰胯。当对手的木棍带着风声劈来时，她看准时机，一个滑步侧移，同时盾牌向外一引，巧妙地卸开了大部分力道，身体几乎没晃！对手用力过猛，身形有些不稳。莉亚抓住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手中的小木棍如同灵巧的织梭，闪电般刺出，精准地点在对方持棍的手腕上！“啪！”一声轻响。对手吃痛，动作一滞，露出更大的空档。莉亚没有贪功冒进，而是迅速后撤一步，重新稳住阵脚，盾牌依旧守得严密。场边响起几声惊讶的低呼。布鲁姆队长抱着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下来的对抗，莉亚虽然力量上依旧吃亏，但她稳得像块磐石。她不再轻易被击中，而是用灵活的移动和精准的格挡化解进攻。她耐心地寻找着对手每一次发力过猛或防守松懈的微小破绽，然后像最灵巧的绣娘下针一样，用快速、精准的刺击进行“标记”。虽然她的攻击不足以击倒强壮的对手，但多次有效的“得分点”累积起来，最终，在计时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教官判定——莉亚点数获胜！
　　当结果宣布的那一刻，莉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对面有些懊恼又有些佩服的对手，再看看场边同伴们惊讶继而鼓掌的表情，一股巨大的热流涌上心头。她做到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敲打的“软柿子”了！场边观战的卢克，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用力地鼓着掌，眼中的光芒炽热无比。布鲁姆队长走到场中，拍了拍莉亚的肩膀，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肯定：“不错，小织女。‘布面’稳了，‘针脚’也准了。记住这种感觉。”这场胜利对莉亚的意义远超比武本身。它是一场信心的淬火。她证明了，即使是最不擅长的领域，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哪怕是像织布一样去理解格斗），付出足够的努力和智慧，就一定能突破局限，赢得尊重。这份在对抗中磨砺出的坚韧、冷静和解决问题的智慧，成为了她性格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为她日后在讲堂上挑战难题、在政务考试中应对压力、在协调工作中面对复杂局面，都打下了坚实的精神基础。
　　莉亚，这个曾经的纺织少女，在赛利梅拉的兵营里，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织就了属于她的第一份勇气与坚韧的锦缎。格斗比武的逆袭让莉亚在兵团中赢得了新的认可，也让她在讲堂学习时更加自信，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她与卢克的关系也在这次“观战”后更加明朗。这份克服困难的经历，让她内心参与城邦治理的渴望更加清晰和坚定，最终引向她决定参加政务考试的选择。
　　每天紧张的训练和劳作之后，是他们最期待的时光——讲堂学习。兵团的讲堂设在图书馆一楼一个宽敞的侧厅。这里的课程并非高深的哲学或神学，而是实用的城邦知识：基础读写和算数（莉亚学得很快）、赛利梅拉历史与《大宪章》精要、简单的怪物识别与应急处理（结合新发现的净光原理）、基础农业和矿物知识。莉亚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她第一次知道除了织布的花样，世界还有如此广阔的运行规则。尤其是一门关于“资源调配与民生管理”的入门课，深深吸引了她。老师讲述常务主席团如何平衡矿场开采与森林保护、如何根据纺织工坊和农田的产出调整分配，这些复杂而精妙的协调，在她眼中就像编织一幅巨大的、关乎所有人生活的锦绣。也是在讲堂上，她第一次和了卢克开始了对话。
　　卢克比她早一年服役，被分配在城外驻扎兵团，负责维护他们所在区域外围的瞭望台和一小段围墙。他身材挺拔，有着矿工后代特有的结实臂膀和坚毅眼神，但谈论起城邦的未来和新发现的净光科技时，眼中闪烁着与莉亚相似的好奇光芒。两人因讨论一次关于“是否应在更外围丘陵尝试有限度垦殖”的课后议题而熟识。卢克钦佩莉亚对纺织业细节的把握和对民生问题的敏锐直觉，莉亚则被卢克描述的围墙外广袤世界和守卫职责的庄重所吸引。课后昏暗的走廊里，图书馆窗外透进的月光下，两人分享着对课堂内容的见解，也分享着对未来的憧憬。一种青涩而坚定的情愫，在共同学习和守护家园的使命感中悄然滋生。
　　五年的服役期对莉亚而言，是身体与心智的双重锻造。她不再是那个只懂得经纬线的羞涩少女。她熟练掌握了兵团要求的各项技能，在讲堂的学习让她眼界大开，更重要的是，她明确了自己内心的渴望：她想像课堂上讲述的那些调度者一样，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参与到让赛利梅拉运转得更好、更公平的过程中去。她想要参加政务考试。
　　服役期满那天，莉亚站在岔路口。回家继承织机是安稳的选择。但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投向了政务考试报名处。她选择了常务事务方向。备考的日子是艰辛的。她白天在母亲的工坊帮忙，晚上挑灯夜读。厚厚的《赛利梅拉大宪章及常用法规汇编》、《资源管理与调配实务》、《城邦财政基础》是她的新“织机”，她需要将复杂的条文和案例像经纬线一样梳理清晰、编织成自己的理解。卢克此时已选择留在城外兵团成为一名小队长，驻扎在更远的瞭望台。两人聚少离多，但书信不断。卢克的信里是守卫线上的见闻和对她的鼓励，莉亚则分享着学习的进展和城内的新变化。卢克的支持是她疲惫时最温暖的慰藉。
　　考试的日子来临。笔试题目涵盖广泛，既有对《大宪章》核心条款的理解，也有针对“如何平衡新净光守卫军装备需求与民用纺织品生产”的实际案例分析题，莉亚结合自己在兵团后勤的实践和对母亲工坊的了解，给出了详实可行的方案。面试环节，面对由一位常务主席团成员、一位学者和一位资深纺织行会代表组成的考官团，莉亚虽然紧张，但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对优化纺织业原料供应流程、加强工坊与净光科技工坊（需要特殊布料）协作的想法。她朴实的语言和切实的思考，给考官留下了深刻印象。
　　放榜那天，阳光明媚。莉亚挤在人群中，心跳如鼓。当她在“常务事务初级政务员”录取名单的第三行看到“莉亚·织工之女（Leah, Weaver's Daughter）”时，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做到了！从一个普通的纺织少女，通过服役的磨砺、学习的积累、自身的努力和制度的机遇，她叩开了参与城邦治理的大门！莉亚被分配到常务主席团下属的“民生与物资协调处”工作。她的第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参与制定新的《纺织工坊与净光守卫军装备供应协作章程》。她深入各个工坊调研，倾听织工们的需求和困难，也多次前往净光科技工坊了解特殊布料的技术要求。她提出的“分级供应、工时补偿、技术共享”方案，既保障了军需的及时和品质，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普通纺织户生计的冲击，获得了工坊主和织工们的一致认可，并最终被纳入章程。五年后，樱花谷的繁荣更胜往昔。莉亚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踏实的态度，已经晋升为协调处的骨干。
　　在一次由她主持的、关于扩大安全丘陵地带牧草种植以缓解羊毛供应压力的协调会后，她走出石英建造的政务厅。午后的阳光洒在洁白的街道上，远处雪山神殿清晰可见。她看到卢克正站在议事广场的大钟下等她。他刚结束一段驻防任务回来，风尘仆仆，但笑容温暖。他胸前佩戴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徽章——那是表彰他在一次小型净光共鸣器故障导致暗影滋生事件中，冷静指挥小队成功驱散怪物、保护了附近农场的英勇行为。“莉亚政务官，”卢克微笑着打趣，眼中满是骄傲，“会议顺利吗？”“非常顺利，卢克队长。”莉亚笑着回应，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两人漫步在樱花飘落的街道上，走向他们共同参与建设、也深深热爱着的家园深处。
　　莉亚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织布的触感，但她的心，早已飞向了更广阔的、用智慧和责任编织的城邦未来图景之中。她的故事，是赛利梅拉在女神庇护与自身奋斗下，无数普通人得以实现梦想、与城邦共同成长的缩影。希望与光明，不仅闪耀在净光之柱上，也流淌在每一个像莉亚这样勇敢追梦的赛利梅拉人的血液里。

　　然而，表面的繁荣之下，暗流从未真正平息。随着净光之柱网络的完善和外部威胁的显著降低，军事主席团的影响力在相对和平时期有所减弱，其内部一部分激进派系的不满与野心开始滋生。他们不满军费预算被压缩（更多资源转向民生和科研），不满三百人议事大会对军事行动的严格限制，更觊觎常务主席团对城邦日常运转和资源的掌控权。一个关键的节点到来了——审判主席团的五年监察与调整轮替年。
　　按照《大宪章》，这一年审判主席团将对常务主席团和军事主席团过去五年的工作进行全面评估，并主持三百人大会对两个主席团的成员进行信任投票和可能的调整。军事主席团的激进派领袖，维克多·铁砧，一位以强硬著称的前战争兵团指挥官，认为这是夺权的绝佳时机。维克多暗中串联了军事主席团的部分成员、城外兵团中一些渴望“建功立业”的中层军官，甚至收买了个别对现状不满的审判主席团成员和三百人代表。他们计划在审判主席团公布评估报告前夕，发动一场迅捷的政变。1：控制要地：同时占领法院（控制政府团）、议事广场大钟（瘫痪议事功能）、主要兵营和武器库。2. 挟持人质：控制常务主席团全体成员及部分德高望重的学者、神谕炼药师。3. 伪造神谕：宣称丹尼尔神父（阿米莉亚年事已高，新任丹尼尔神父较为年轻）解读到“女神克洛伊震怒，需以铁腕重整秩序”的神谕，为政变正名。4. 清洗与夺权：逼迫三百人大会“选举”维克多为临时最高执政官，清洗反对者。
　　维克多政变的计划虽然隐秘，但并非毫无破绽。莉亚作为主管重要物资调配的官员，尤其关注兵团后勤的异常。几周前，她就注意到城外兵团几个维克多亲信掌控的据点，申请的备用武器（尤其是用于净光守卫军维护节点的特制共鸣器部件）数量远超常规，且要求紧急调拨一批耐储存但非战时的军粮。这引起了她的高度警觉。她不动声色地展开了秘密调查：通过卢克（他完全不知情，但莉亚以“例行安全检查”为由请他留意）确认了那些据点并无大规模怪物异动或演习计划。利用自己在民生协调处的权限，调阅了近期与这些据点相关的所有物资流动和人员往来记录，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资金流向（流向个别审判团成员亲属的产业）和可疑的夜间运输。她甚至冒险接触了一位与维克多理念不合、被边缘化的军事主席团成员，旁敲侧击地印证了自己的部分担忧。莉亚意识到事态严重性远超想象。
　　她没有犹豫，立刻秘密求见了常务主席团首席埃莉诺夫人（Eleanor）——一位以睿智和公正著称的长者。她将自己的发现和可怕推测和盘托出。埃莉诺夫人震惊之余，对莉亚的敏锐和勇气深感赞许。她们判断政变迫在眉睫，但手中直接掌握的武装力量（城内事务兵团）远不足以对抗准备充分、装备精良的城外兵团叛军。硬碰硬必败无疑。埃莉诺夫人当机立断，制定了一个大胆的反制计划，而莉亚成为其中最关键的执行者之一。
　　常务主席团表面一切如常，甚至故意在无关紧要的事务上对军事主席团做出微小让步，麻痹维克多。秘密集结忠诚力量——埃莉诺夫人通过绝对信任的渠道，秘密联络了审判主席团中正直的成员、忠诚的城内事务兵团指挥官、净光守卫军核心指挥官（他们忠于城邦而非个人）、以及卢克所在的全然不知情但绝对忠诚的城外兵团精锐小队（由卢克领导）。
　　维克多很快察觉到莉亚可能是破绽。一天深夜，莉亚在图书馆加班整理最后的证据链时，两名蒙面刺客潜入，企图灭口！千钧一发之际，莉亚在兵役格斗训练中磨砺出的本能救了她。她利用图书馆高大的书架作为掩护，身形灵活地躲避着致命的攻击。她抓起沉重的典籍砸向刺客，利用对图书馆地形的熟悉（包括那些铺着厚地毯以消音的通道），惊险地逃入一个存放旧地图的密室，触发了隐秘的警报装置（这是她和埃莉诺夫人约定的紧急信号之一）。忠诚的馆内守卫闻讯赶来，刺客见事败露仓皇逃离。莉亚手臂被划伤，但性命无虞。
　　这次袭击让她更加坚定，也证实了危机的严重性。脱险后，莉亚不顾伤痛，立刻执行埃莉诺夫人的核心指令——争取民心与舆论。她利用自己深入基层、深受民众信任的优势，避开叛军可能的监视区域，通过织工行会、农夫集市、甚至净光工坊学徒等最隐秘可靠的渠道，将维克多阴谋的蛛丝马迹和可能带来的灾难（内战、秩序崩溃、怪物可能乘虚而入）悄悄传播出去。她的信息简洁、有力，直指核心：“有人要背叛女神，背叛《大宪章》，背叛我们共同建设的家园！警惕那些试图控制街道、关闭议事钟声的人！信任常务主席团，信任丹尼尔神父（莉亚已秘密联络新任丹尼尔神父，确保其安全并准备揭露维克多的伪神谕）！”
　　在政变发动前夜，莉亚将整理好的所有关于维克多非法调动物资、收买官员的证据副本，通过多条互不相识的传递链，最终安全送抵了正直的审判主席团成员和卢克小队手中。维克多的政变按计划在黎明前发动。叛军迅速控制了法院、议事广场大钟和主要兵营入口。
　　他们冲入常务主席团驻地，却发现埃莉诺夫人和其他成员早已转移至由忠诚的净光守卫军和卢克小队严密保护的图书馆三楼禁书区入口大厅——这里易守难攻，且象征着知识与传承，极具象征意义。维克多气急败坏，率主力包围了图书馆，要求里面的人投降。他站在广场上，正准备宣读伪造的“神谕”和“临时政府”名单，并威胁如果不投降就强攻。
　　就在这时，未被控制的审判主席团成员突然出现在图书馆三楼的西侧阳台（莉亚曾在那里远眺神殿的地方），面对广场上的叛军和越来越多的被惊醒、被莉亚信息影响而聚集的民众，高声宣读了维克多叛国罪行的确凿证据！证据清晰，无可辩驳。 新任丹尼尔神父在忠诚神职人员的护卫下出现，他手持真正的女神圣徽，庄严宣布维克多的所谓神谕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和亵渎！ 女神克洛伊代表守护家园的勇气，而非颠覆秩序的暴行！
　　被莉亚提前播下的“火种”瞬间燎原。广场上、街道上，越来越多的普通居民、织工、农夫、工匠走了出来。他们拿着农具、织梭甚至只是赤手空拳，沉默却坚定地站在了叛军和图书馆之间。他们高喊：“守护赛利梅拉！守护《大宪章》！打倒叛徒维克多！”
　　民心所向，气势如虹！ 原本被维克多蒙蔽或裹挟的部分城外兵团士兵，在铁证和民意的压力下，又看到卢克小队亮明旗帜站在图书馆一方，纷纷倒戈或放下武器。 趁着混乱，卢克率领精锐小队从图书馆一处隐秘通道杀出，如同尖刀般直扑维克多所在的位置，目标是擒贼擒王。维克多见大势已去，众叛亲离，试图负隅顽抗，但很快被卢克制服。群龙无首的叛军迅速瓦解。政变被迅速平定。维克多及其核心党羽被审判主席团依据《大宪章》以叛国罪审判，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赛利梅拉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惊心动魄的风暴，但根基未损。
　　在这场危机中，莉亚展现出的非凡勇气（躲避暗杀、冒险传递信息）、敏锐洞察（提前发现阴谋）、政治智慧（协助制定反制策略、精准发动舆论攻势）以及对城邦的赤胆忠诚，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证明自己的纺织少女，也不是仅仅擅长协调的政务官，而是一位在关键时刻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和智者。
　　常务主席团首席埃莉诺夫人在危机后的第一次三百人议事大会上，公开表彰了莉亚的功绩：
　　“在赛利梅拉最黑暗的时刻，莉亚主管像一根最坚韧的丝线，穿起了忠诚、勇气和智慧，将破碎的信任重新缝合，守护了我们的家园。她证明了，赛利梅拉的力量不仅在于雪山和净光之柱，更在于每一个心系家园、勇于担当的公民心中。”
　　鉴于莉亚的卓越贡献和在危机中展现的全面能力，经过常务主席团提名和三百人议事大会一致通过，莉亚被破格擢升为常务主席团成员，成为最年轻的九人团成员之一，主管范围也扩大到包括战略物资储备、危机预警与应急协调等核心领域。
　　夕阳西下，莉亚和卢克站在修复如初的议事广场钟楼下。卢克轻抚过莉亚手臂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夜暗杀留下的印记。“还疼吗？”卢克问。
　　莉亚摇摇头，目光扫过沐浴在金色余晖中洁白安宁的城邦，望向雪山之巅的神殿：“比起差点失去的一切，这点伤算什么。我现在才真正明白，守护家园的‘织锦’，需要我们每个人用勇气、智慧和永不放弃的信念去编织，每一针每一线都至关重要。”
　　卢克握紧她的手：“无论你要织就怎样的未来，我都会是你最坚定的守护者，主席大人。”
　　莉亚回以坚定的微笑。她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充满挑战，但赛利梅拉，这座在樱花、石英和智慧之光中重生的城邦，以及她为之奋斗的人民，值得她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