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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三节 黄昏 ...

  •   维克多皇子凭借俘虏达里安王子的威势和“红石之爪”的凶悍战力,在随后数年的内战中逐渐压倒了塞勒斯。战争耗尽了帝国最后的元气。
      为了维持庞大的军团和收买佣兵(包括霜爪部落),维克多横征暴敛。帝国腹地行省的粮仓被搜刮一空,货币贬值如同废铁,商路断绝,城市凋敝。曾经富庶的庄园沦为焦土,自由民沦为依附于军阀的奴隶或流亡的赤贫。忠于帝国的常备军团在内战中消耗殆尽。
      维克多赖以取胜的主力,除了少数由贵族子弟和破落公民组成的近卫军外,大部分是像“红石之爪”这样的蛮族佣兵。这些佣兵只认维克多发放的饷银和劫掠许可,对帝国毫无忠诚。
      帝国军队的“蛮族化”彻底完成。塞勒斯战败自杀,达里安在囚禁中被“意外”处决。维克多踏着兄弟的尸骨,在帝都黑曜石城残破的元老院前,由残余的元老们“拥戴”为亚索·维克多。
      然而,这个“统一”的帝国早已千疮百孔。西方行省被崛起的游牧部落(类比西哥特人、汪达尔人)蚕食,东方总督阳奉阴违,北方边境全靠霜爪等佣兵部落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维克多本人,更像一个最大的军阀头子,而非真正的皇帝。亚尔弗列德,作为“红石之爪”的实际统帅,名义上仍受费尔顿节制,在维克多“统一”的过程中扮演了最锋利的屠刀角色。他冷酷高效地执行维克多的命令,镇压叛乱、扫荡敌对残余、榨取行省财富。他肩头的黑印和“冬噬”的寒光,成为帝国新贵们恐惧的象征。他利用维克多的信任和“红石之爪”的特殊地位,将霜爪部落的精锐完全整合进“红石之爪”,并利用缴获和维克多提供的资源,秘密武装、训练忠于自己的核心力量。他提拔寒门军官和部落勇士,给予远超帝国标准的犒赏(来自劫掠和克扣上缴),培养死忠。
      在维克多的默许下,他接触并暗中拉拢帝国官僚体系中同样出身寒微、对现状不满的官员,尤其是负责后勤、情报的底层官吏。他利用维克多对旧贵族的猜忌,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务实”、“高效”、不拘泥于腐朽门第的新派代表。通过沃顿等心腹,秘密接触那些被维克多压榨过甚、心怀怨恨的地方总督和边境部落首领,传递模糊的“改变”信号。他暗示维克多的统治不可持续,需要一个新的、更“公正”的秩序。
      “血狐”费尔顿始终是维克多钉在亚尔弗列德身边的眼线,也是最大的障碍。费尔顿贪婪、傲慢,视亚尔弗列德为低贱的蛮族工具,时常克扣粮饷,安插亲信,试图分化“红石之爪”。两人矛盾日益尖锐,在帝都的宫廷阴谋中多次交锋。帝国财政彻底崩溃。维克多无法按时足额支付庞大的佣兵军饷,尤其是像“红石之爪”这样驻扎在帝都附近、消耗巨大的精锐。
      不满的情绪在佣兵中蔓延。费尔顿奉维克多之命,要求亚尔弗列德率部前往镇压东方一个因饥荒而暴动的行省。命令苛刻,粮饷却只给了一半。费尔顿在传达命令时,言语间充满了对佣兵和亚尔弗列德的轻蔑,暗示他们不过是消耗品。
      亚尔弗列德沉默地接下了命令。但他知道,这是维克多和费尔顿的又一次试探和压榨,也是在消耗他的力量。他召见了沃顿。
      沃顿早已对费尔顿恨之入骨。费尔顿的克扣让他的族人挨饿,费尔顿的傲慢多次羞辱霜爪战士的尊严。亚尔弗列德没有直接下令,只是在昏暗的军帐中,将那份只给了一半粮饷的清单推到沃顿面前,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陈述了镇压任务的艰难和后勤的匮乏。
      他最后淡淡地提了一句:“费尔顿大人说,蛮族……只需要面包渣就能像狗一样卖命。”沃顿脸上的伤疤瞬间充血,变得紫红。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没有说话,抓起那张清单,像一阵风般冲出了营帐。
      几天后,在帝都一处混乱的贫民区边缘(费尔顿寻欢作乐的地方),爆发了一场“流匪袭击”。费尔顿和他的卫队被一群蒙面、使用霜爪战士惯用武器(骨斧、短矛)的暴徒围攻。费尔顿身中数十创,死状极惨。现场被刻意布置得像是一场因抢劫引发的冲突。
      维克多震怒,下令彻查。矛头隐隐指向因粮饷问题心怀不满的佣兵,尤其是亚尔弗列德的“红石之爪”。但缺乏直接证据,加上帝都局势动荡,维克多不敢立刻对掌握重兵的亚尔弗列德动手,只能暂时隐忍,提拔了另一个亲信暂代费尔顿之职。
      费尔顿的死,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粮饷问题因费尔顿之死不仅未解决,反而因调查和猜忌更加恶化。维克多试图用空洞的许诺和有限的赏赐安抚,但杯水车薪。
      “红石之爪”和其他几支重要佣兵部队开始公开鼓噪,要求足额粮饷,否则拒绝作战。军纪迅速败坏,小规模劫掠在帝都周边频发。亚尔弗列德暗中联络的几位对维克多不满的边境总督和蛮族首领,看到帝都的混乱和维克多对军队控制力的急剧下降,认为时机已到。他们或公开宣布不再服从维克多的非法”统治,或率军向帝都方向移动,打出“清君侧”(实则是浑水摸鱼)的旗号。
      残存的元老们惊恐万分。他们既惧怕维克多的暴虐,更恐惧失控的蛮族军队和外部势力的入侵。一些元老开始秘密接触亚尔弗列德,将他视为一种“秩序”的可能恢复者,至少比维克多或彻底的无政府状态要好。
      亚尔弗列德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窗口。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以“维持秩序、保护元老院”为名,亚尔弗列德命令忠于自己的“红石之爪”部队迅速控制了帝都黑曜石城的各关键城门、军械库和粮仓。维克多的近卫军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很快就被数量和质量都占据优势的佣兵击溃或收买。
      维克多被困在皇宫。在刀剑的寒光下,残存的元老们被“请”到元老院议事厅。亚尔弗列德并未亲自出席,而是由他扶植的亲信官员和沃顿(代表武力)向元老们陈述了维克多的“罪行”:穷兵黩武耗尽国库、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任用奸佞(费尔顿)、无力保卫疆土致使帝国分崩离析。元老们“一致”通过决议:废黜维克多·奥古斯都。废黜决议被送到皇宫。维克多拒绝投降,困兽犹斗。
      亚尔弗列德下令强攻。最后的战斗短暂而血腥。维克多穿着他标志性的红宝石胸甲,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最终被乱箭射死在皇宫台阶上。他的头颅被悬挂在城头示众。
      数日后,在同样由“红石之爪”士兵“维持秩序”的元老院广场上,举行了一场仓促但关键的仪式。元老院“代表全体罗马(亚索)人民”,将象征最高权力的紫袍和冠冕(临时赶制的)授予亚尔弗列德。
      亚尔弗列德接受了,但他接下来的举动震惊了所有人。帝国的重生:他身披紫袍,走到高台边缘,面对广场上沉默的士兵、惶恐的市民和茫然的元老,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宣布:“亚索帝国,生于征服,死于暴政与腐朽。它的荣光早已化为灰烬,它的躯体已遍布蛆虫。从今日起,它的名字与它的罪恶一同埋葬!” “以元老院与人民的名义,我,亚尔弗列德,在此宣告:塞利梅拉帝国(Imperium Selimera)诞生!”
      “这不是征服者的帝国,而是重建者的国度!我们将重拾智慧与秩序(他巧妙地借用了樱花谷的理念,但去除了民主内涵),恢复法度,重建家园!这土地上的所有人,无论出身何处,只要效忠新秩序,皆为新帝国的基石!”
      亚尔弗列德,曾经的埃利奥·安菲尔,樱花谷的弃子,帝国的黑印之子,如今成为了塞利梅拉帝国的开国皇帝。他手中的“冬噬”不再是单纯的武器,而是新秩序的权杖。然而,新帝国诞生于旧帝国的废墟之上,建立在蛮族佣兵的支持和地方势力的妥协之上,如同西罗马废墟上建立的诸多蛮族王国一样,根基脆弱。

      亚尔弗列德深知,统一口号下的裂痕犹在,地方总督和蛮族首领们各怀心思,元老院只是摆设,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这片被他亲手撕裂又试图重塑的土地。塞利梅拉的重生之路,注定要用更多的铁与血来铺就。樱花谷的理想,在帝国灰烬中以另一种冷酷的形式获得了扭曲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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