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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亚尔弗列德 第一节 过河入林 ...

  •   “霜爪”部落的巨大冰隙营地,鲸脂火盆日夜不息地燃烧,驱散着永冻苔原的酷寒。在粗犷的猛犸骨议事厅内,气氛却比冰隙更冷冽。
      亚尔弗列德.沃尔夫——曾经的埃利奥·安菲尔——如今肩披霜爪部落象征军事指挥权的雪狼皮,端坐于老酋长格里姆右侧的次席。他肩胛骨上那片狰狞的黑色毒印并未隐藏,反而如同某种禁忌的勋章,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赛利梅拉的“弑母者”污名与卡西恩的帝国诅咒烙印,在霜爪部落的务实与仇恨中被奇异地转化为一种威慑与力量的象征。
      他不再是边缘的“黑印杂种”,而是以铁血手腕和惊人谋略,在数次针对帝国巡逻队的反击战中证明了自己,赢得了“疤脸”沃顿的绝对支持,并迫使老格里姆不得不承认其部落军事领袖的地位。

      亚索帝国的心脏地带,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动荡。新帝——那位卡西恩以生命为代价刺杀的目标——当年已然驾崩。他死得突然,甚至未能明确指定继承人。长大成人的几位实力雄厚的皇子——以“红石”为徽记、掌控北方军团的维克多皇子;以“黑曜石”为象征、盘踞帝都及近卫军的塞勒斯皇子;以及以“蓝钢”为标志、掌握南方富庶行省和海上力量的达里安皇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逐渐撕下了兄友弟恭的伪装。
      帝国庞大的疆域上,暗流汹涌,边境摩擦骤然升级,各方都在疯狂收编力量,无论是正规军还是流亡部落的亡命之徒,都成了皇子们眼中可用的棋子与炮灰。
      亚尔弗列德冰冷的目光穿透营帐,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帝国权力版图的裂隙。他手中摩挲着一柄剑——剑身并非帝国精钢,而是由永冻苔原深处挖掘出的寒铁矿掺杂陨铁,由部落最好的工匠在亚尔弗列德亲自指导下反复锻打淬炼而成,剑脊笔直,刃口流淌着幽蓝的冷光。
      这柄名为“冬噬”的长剑,是他意志的延伸,远比毒药更直接、更符合他此刻的身份。
      “时机到了。”亚尔弗列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议事厅的沉默,目光扫过老格里姆和沃顿,“帝国的老狮子死了,三只幼狮正在互相撕咬脖颈。他们需要爪牙,需要能在阴暗处撕开对手喉咙的野狗。”
      沃顿眼中燃烧着野性的兴奋,他早已厌倦了部落的困守:“亚尔弗列德,你的意思是?”
      “归降。”亚尔弗列德吐出这个词,如同吐出一块冰,“但不是屈膝求生,而是以雇佣兵的身份,撕开帝国腹地的伤口。”
      老格里姆布满皱纹的脸阴沉着,雪白的眉毛紧锁:“假意归降?风险太大!我们如何取信于那些狡诈的皇子?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消耗品扔进绞肉机!”
      “取信?”亚尔弗列德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用‘投名状’和‘价值’。维克多的‘红石’军团在北部边境与达里安的‘蓝钢’势力摩擦不断,他需要悍不畏死的刀锋去搅乱对手的后方,更需要有人替他承担‘脏活’,避免过早撕破脸皮。”
      他站起身,冬噬剑的剑尖轻轻点在地面冰霜上,划出一道冰冷的痕迹:“我知道达里安在‘黑石隘口’有一个秘密补给点,由他的私兵和收编的流寇把守,位置偏僻但储备充足。霜爪的勇士们,需要一场雷霆般的突袭,将其彻底抹除。战利品,连同俘虏中几个够分量的‘蓝钢’军官头颅,就是我们献给维克多皇子的‘忠诚’证明。”
      “至于价值……”亚尔弗列德的目光落在冬噬剑上,寒光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我们熟悉苔原,我们悍不畏死,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一位‘帝国叛徒’和‘赛利梅拉弃子’作为领袖。”他毫不避讳地指向自己的黑印,“维克多会乐于看到卡西恩的孽种、赛利梅拉的‘弑母者’为他效力。这不仅能羞辱塞勒斯,更能打击达里安的声望,同时向所有反抗者展示——连这样的‘污点’都归顺了红石派。我们是完美的工具,也是他手中一把能刺伤所有对手的双刃毒匕。”计划在亚尔弗列德的冷酷指挥下严密执行。目标:黑石隘口。一支霜爪最精锐的战士,在沃顿的狂热带领下,如同冰原上无声的雪崩,悄无声息地逼近。亚尔弗列德并未依赖毒物,他亲临前线,冬噬剑在手中低鸣。突袭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动。没有复杂的计谋,只有绝对的暴力与精准。亚尔弗列德身先士卒,剑光如冰河倾泻,寒铁矿锻打的剑刃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惊人的韧性,轻易撕裂了猝不及防的守卫的皮甲和血肉。他的剑术简洁、高效、致命,毫无花哨,每一击都带着为母亲复仇、为自身屈辱正名的冰冷意志。沃顿等战士在他身侧,如同狼群般撕咬着混乱的敌人。战斗迅速而残酷,补给点化作一片火海,象征“蓝钢”的旗帜被践踏在泥泞与血泊中。几个试图组织抵抗的低阶军官,被沃顿亲手擒获。亚尔弗列德站在燃烧的废墟前,冬噬剑尖滴落着暗红的血珠,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他冰冷的视线扫过被按跪在面前的俘虏,最终定格在一个佩戴着“蓝钢”徽章的小头目身上。没有言语,他手腕一抖,剑光一闪。人头落地,血溅三尺。“带上这个,还有缴获的‘蓝钢’密令文件。”亚尔弗列德的声音比寒风更刺骨,对沃顿吩咐道,“去见‘血狐’费尔顿(维克多的心腹将领),告诉他,霜爪部落及其军事领袖亚尔弗列德,愿为红石殿下扫清北境尘埃,以此‘薄礼’为信,乞为前驱。”当沃顿带着染血的“蓝钢”军官首级、缴获的密信以及象征性的战利品(一些帝国制式装备),出现在维克多皇子麾下悍将“血狐”费尔顿戒备森严的北部前哨营地时,空气中充满了怀疑与审视。费尔顿,一个以残忍和多疑著称的将领,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沃顿,以及他身后那个沉默如山、肩披雪狼皮、腰悬幽蓝长剑的身影——亚尔弗列德。当他的目光触及亚尔弗列德肩胛上那片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无比狰狞的黑色毒印时,瞳孔微微一缩。被流放却生还的前骑士团长卡西恩的烙印……赛利梅拉“弑母者”的传闻……黑石隘口那场干净利落到近乎冷酷的屠杀报告……亚尔弗列德上前一步,单膝触地,动作干脆利落,如同他的剑。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费尔顿的审视,没有卑微,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交易的冰冷坦诚:“亚尔弗列德,霜爪部落军事领袖,携部族勇士,仰慕红石殿下威势。黑石隘口之礼,略表诚意。霜爪愿为殿下手中利刃,斩断北境荆棘,惟求一席效命之地。”费尔顿的手指敲击着铺着兽皮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需要一个能在北方牵制达里安势力的打手,一群熟悉苔原、悍不畏死的亡命徒。眼前这个亚尔弗列德,危险,但可控。他的污点身份注定了他无法回头,只能依附于强大的主人。那把幽蓝的长剑和黑石隘口的战绩,证明了他的价值。“亚尔弗列德……”费尔顿玩味地念着这个名字,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名字不错。黑石隘口的事,干得不错。够狠,够快。”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但野狗需要链子。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红石之爪’佣兵团。第一道命令:一个月内,肃清‘灰烬沼泽’里那群达里安资助的‘泥腿子’(另一股反帝国势力)。我会派人‘协助’你们,并提供基本的补给。记住,霜爪部落的老幼妇孺……他们的安危,取决于你们的‘忠诚’和效率。”一块刻着粗糙红石纹章的冰冷铁牌被扔到亚尔弗列德面前的地上。亚尔弗列德面无表情地捡起铁牌,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无形的锁链——费尔顿的“协助”是监视,部落亲族是抵押品。但他握紧了铁牌,也握紧了冬噬的剑柄。归降已成。枷锁加身。他低垂的眼睑下,深潭般的瞳孔中,冰封的火焰无声地燃烧。锁链,终将被挣断。而这深入帝国腹地的第一步,已然踏着敌人的尸骨和族人的疑虑,稳稳落下。亚尔弗列德,这头披着帝国雇佣兵外衣的复仇之狼,其獠牙,已悄然抵近了帝国因内斗而暴露的、最柔软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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