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51、脱壳计 齐国，

　　齐国，新筑。
　　赤狄军与白狄军共六百余乘，由梁训对战赤狄军，祁谦对战长狄军，赤狄白狄二军被梁训祁谦杀的丢盔弃甲，损失惨重，第二日就撤走了。
　　齐军大败后，见姜原逃走，谷廉立即命万献前去追击。
　　姜原慌不择路，逃入附近的一处树林中，晋军在后面穷追不舍。杜庞命其副将突围出去，回鞍地军营，再让营内齐军来增援，但副将一离开大军就被晋军抓获了。
　　齐军跑了一个时辰后，姜原的马匹跑累了，不得不停下战车，让马儿休息。
　　杜庞命步兵守在四周，以防晋军来袭，然后扶着姜原下了车，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歇息。
　　姜原累的气喘吁吁，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他今日还没有吃上一口饭，就连马都没开始吃草，一直是饿着肚子的。
　　姜原的肚子都饿的痛了，但他看了看四周，根本没有能吃的东西。并且，照眼下这个情况，他今日怕是跑不掉了，会成为晋军的俘虏。
　　歇了一刻后，晋军就追过来了，齐军立即与晋军厮杀到一起，以保护姜原。
　　姜原道：“杜庞啊，我们是逃不掉了，寡人看还是投降吧。”
　　杜庞看了一眼正在冲杀的晋军，道：“君上，臣有一计。你与臣互换衣服，臣坐在马车里假扮君上，君上先躲藏在树林之中，待晋军抓到臣后，就会撤走，君上再离开树林回大营。”
　　“还是你真心对寡人。”姜原感动的哭了。
　　姜原用衣袖擦擦泪水，便与杜庞换了衣服，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杜庞理了理衣襟，就坐到战车里，假扮姜原。
　　齐军很快被晋军制服，几名晋兵打开齐侯战车的车门，看到里面的男子身着锦绣衣袍，探头问道：“是齐侯吗？”
　　杜庞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正是寡人。”
　　晋兵们道：“哦，拜见齐侯。我们几个是晋国士兵，你们齐国的大军已经被我们降伏了，万司马让我们来请齐侯去晋军大营，请齐侯移驾吧。”
　　杜庞摆出一副心痛的样子：“那就走吧。”
　　“谢齐侯体谅我们。”晋兵们牵着马向晋军大营走去。
　　姜原躲在大树后面，看到杜庞被晋兵带走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他赶快往齐军大营的方向走，回到军营才能彻底安全。
　　姜原又累又饿又渴，想找些吃的东西，但周围只有树木，就从树上摘了些树叶吃。吃完树叶后，他看到旁边的一个泥坑里有些水，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泥浆。
　　姜原的喉咙像火烧一样，也顾不上其他，用手捧起泥浆连喝了几大口。虽然这泥浆很难喝，但缓解了他腹中的饥馑，也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姜原继续向前走，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支齐军，齐军的首领是杜钧的次子杜舆。
　　杜舆也看到了姜原，骑着马向他飞奔而来，高呼道：“君上，臣是杜舆，臣来救你了——”
　　杜舆下马道：“拜见君上，君上受惊了，臣救驾来迟，求君上降罪。”
　　姜原道：“杜侍卫何罪之有呢，你前来救寡人，寡人心中甚慰，会给你记上一大功，待回到临淄后，定会给你加官晋爵。”
　　杜舆道：“谢君上恩德，请君上上马。”
　　姜原翻身上马，道：“杜侍卫，寡人有些口渴，可否取些水来给寡人？”
　　“是，臣即刻命人取水给君上。”杜舆道。
　　晋军大营，万献带着杜庞进了谷廉的营帐：“主帅，属下已俘获齐侯。”
　　谷廉看向杜庞，神色微变：“这不是齐侯，你是何人，胆敢冒充齐侯？”
　　杜庞道：“吾名杜庞，是齐君的主帅，为救寡君才与他换了衣服冒充他。”
　　万献心头一慌，忙道：“请主帅恕罪，属下从未见过齐侯，所以才认错了人，误了军机，属下愿再去抓捕齐侯。”
　　谷廉道：“此事也不能怪你，今日没有抓到齐侯，就改日再战吧。来人，把杜庞押下去，严加看管！”
　　万献道：“谢主帅。”
　　齐国，鞍地。
　　姜原回到齐军大营后，大吃了一顿，把自己吃撑后，就累的睡着了。第二日召集柳昌孟朗等人来商量对策。
　　柳昌道：“我听闻齐君昨日险些被俘，如今见齐君安好，真是万幸啊。”
　　姬皙道：“真是吓死我了，齐君无恙，真乃社稷之福。”
　　姜原道：“谢二位对寡人的关心，晋军果然猛于虎，只差那么一点，寡人就回不来了。”
　　孟朗道：“齐君无事便好。外臣听到探子来报，楚军已经来不了了，他们都染上了瘟疫，就退回楚国了。昨日赤狄军与白狄军也死伤众多，所以，今日都撤兵了。”
　　姜原面露痛色：“是寡人无能，不能胜过晋国，还连累赤狄长狄二国损兵折将，是寡人亏欠他们。”
　　孟朗道：“齐君，外臣看现在情势对我们不利，还是不要和晋军硬拼了，与晋军讲和吧。”
　　郭罕道：“君上，昨日那场战役，足以看出晋军的战力非我等所能敌，我们只能同晋军讲和了。倘若再战下去，齐军只会损失更重，于齐国并无任何益处，所以我们还是尽快与晋军讲和吧。”
　　孟朗道：“既然齐君要与晋军讲和，那外臣就不便多留了，外臣准备明日就班师回朝。齐君与大司马、大司徒事务繁忙，就不必送行了，末将就在此处与诸位告别，还望诸位多保重啊。”
　　姜原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秦军多留一日，秦国就需要多耗费不少粮草，如今形势已经明朗，所以早日撤军也在情理之中。
　　姜原道：“还望孟将军一路顺遂，寡人就不远送了。”
　　姬皙道：“既然孟将军要走，王师也不便再留了，我们打算今日就返回王畿，也在此与齐军还有孟将军作别了。”
　　姜原简直快哭了：“寡人在此谢诸位前来相助，望诸位一路走好，请恕寡人不能远送了。”
　　三人向姜原拱手道：“就此别过了。”
　　三人出了营帐后，姜原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痛哭，觉得自己被几国抛弃了。他虽有雄心壮志，但终究难成大事，不得不屈从于晋国之下。
　　良久，姜原开口道：“郭罕啊，你才能超绝，为众臣之最，堪为我齐国正卿。今寡人封你为正卿，辅佐寡人治国理政，你我二人君臣同心，以保齐国社稷安泰。”
　　郭罕叩首道：“谢君上，臣必尽忠职守，为齐国、为君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原道：“卿说要讲和，就带上宝器送去晋军大营，如果谷廉愿意同我们讲和，寡人便可将济西之田献给晋国。如果谷廉不愿讲和，那我们只有同晋军死战了。”
　　“臣遵命。”郭罕道。
　　郭罕带着宝器前往晋军大营求见谷廉，步入大营后，看到杜庞被绑在一个木桩上，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的，看来并没有受刑。
　　踏入主帅营帐后，郭罕看到谷廉坐在里面，他认得谷廉，之前谷廉出使齐国时他曾见过。
　　郭罕道：“齐臣郭罕拜见谷正卿。”
　　谷廉道：“郭子请起，不知郭子前来有何要事啊？”
　　郭罕道：“回谷正卿，是寡君遣我前来求和的。晋齐二国乃是姻亲国，晋国又是盟主国，两国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何必大动干戈呢？”
　　“二国还是应以和为贵，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寡君说了，如果谷正卿肯退兵回国，齐国愿以济西之田相赠，并且退兵回国，不再攻鲁国。如果谷正卿不肯退兵，我齐国唯有死战了，谷正卿以为如何？”
　　万献道：“主帅，我们本就是为救鲁而来，齐侯也愿意退兵了，鲁国之难已解，我们就撤兵回国吧。”
　　董荣道：“谷正卿，既然齐使已来求和，我们也无再战的理由了，还请谷正卿答应退兵。”
　　季翰道：“谷正卿来解我鲁国危难，于我鲁国有大恩，我鲁国上下皆感恩戴德。但齐国乃是大国，如果再战下去，只会加深齐鲁二国的仇怨，齐侯会更加痛恨鲁国，日后也不会放过鲁国。”
　　“贵国是大国，自然可以不惧齐国，但鲁国畏惧。只要齐国能退兵，我鲁国已不再奢求其他，求谷正卿答应齐国的请和吧。”
　　谷廉沉声道：“济西之田乃是鲁国之物，晋国不该领受，晋国要的是齐国真心归顺。若想要晋国退兵，齐国应该做到这些：第一，绝不再动附楚之心，只做我晋国的盟国；第二，彻底清查楚国安插在齐国的间人，让他们不能再兴风作浪；第三，这次晋卫鲁陈蔡长狄等国都参与攻齐，齐国不得以攻齐为由，向这些国发难，因为他们都是为了救鲁国；第四，齐国是晋国的盟友，卫鲁都与齐国接壤，应当加强通商才对，齐国应对晋鲁卫与齐国通商行便利。”
　　郭罕觉得齐国做到这些也不是很难，答应这些条件，比献出济西之田要划算多了。济西之田与晋国相距甚远，晋国要了也难以控制，所以谷廉没有选择要济西之田。
　　郭罕道：“这些条件我齐国全部答应，齐军今日便撤回齐国，谢谷正卿成全。”
　　谷廉道：“寡君与齐侯本是一家人，都是因为楚国才闹的不愉快。如今两国冰释前嫌，就该共抗敌人才对，晋国向来以德服人，齐国应以德报之。”
　　万献道：“晋齐二国冰释前嫌乃是喜事，主帅，属下看那位杜庞是忠君爱国之人，请主帅放他回齐国，以慰齐侯之心。”
　　谷廉道：“他确乃忠义之人，郭子就带他回营吧，”
　　郭罕抱拳道：“谢谷正卿高义，寡君必定铭感五内。”
　　卫侃和董荣站在一旁小声交流，他们虽然未得齐国寸土，但已可回去向卫仲交差而不受责罚了。照如今的形式，楚国大势已去，他们应该趁此机会向晋国投诚。
　　卫侃道：“晋国向来广施仁德，我卫国心悦诚服，本太子代表卫国诚心归顺晋国，往后不再动附楚之意。还望贵国不计前嫌，允卫国做晋国的盟友。”
　　谷廉喜出望外，晋国又多了一个盟国：“卫太子真乃明理之人，晋卫是睦邻，本就该互通有无。卫国肯附晋，寡君一定会高兴的。”
　　季翰道：“吾在此恭贺晋卫二国，晋国与卫国此番救我鲁国，鲁国上下皆感激不尽，唯愿与诸国能够和睦相处，再无兵戈之事。吾日后定当悉心侍奉晋国，与诸国友好来往，以回报诸国对我鲁国之恩。”
　　谷廉道：“诸位能看见晋国之德，就不枉我来此一战，只要诸位能够脱离黑暗，晋国付出的一切，便值得。晋国会救更多的人脱离黑暗的，直至世上再无黑暗，诸位肯助晋国，这一日就为期不远了，我替寡君谢过诸位了。”
　　郭罕带着杜庞回到齐营后，姜原甚感欣慰，为不失济西之田而欢欣，但心中却觉得晋国开出的条件不易完成。
　　姜原感激杜庞与杜舆的救命之恩，封杜庞为亚卿，杜舆为大夫，将齐军撤回齐国。
　　卫侃和董荣回到卫国后，卫仲认为二人未得齐国寸土，有过，但附晋这件事做的对，就将功补过了，没有责罚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