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50、长蛇阵 姬皙瞥

　　姬皙瞥了柳昌一眼，明白他说的是先让齐军秦军等与晋军作战，而不是让周军出战。因为王上已经对他们千叮万嘱，要保护好周军，千万不要让周军出战。
　　虽然这次楚国要求周军必须和晋军作战，但姬瑾觉得他不遵从，楚国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如果楚国敢因此而减少纳贡，王畿照样能治楚国的罪。
　　姜原眉头紧锁，晋国向齐国下战书之后，他就把何桐等人放回了晋国，就是希望晋国不要来攻齐，但晋国还是来攻齐，他现在只能指望楚国了。
　　他带了八百乘齐军来攻鲁国，到现在已经攻下了鲁国的九座城池和济西之田。齐军死了一百五十乘，还剩下六百五十乘。
　　虽然有多国出了不少兵助齐国，但这些兵用来对抗晋军，无异于螳臂当车，只有等楚军加入，齐国才有获胜的可能，但愿楚军能早日赶到吧。
　　杜庞道：“君上，谷廉已传信来，约我们三日后在新筑开战，我们当回齐迎战了。”
　　“那就回齐国吧。”姜原道，“诸位，我们就驻扎在新筑附近的鞍地，待楚军一来，就同晋军作战。”
　　“好。”众人道。
　　齐、秦、周三国大军在鞍地驻扎后，孟朗想先去晋营挑衅一番，便道：“齐君，眼下尚未开战，外臣想去晋营一探晋军的虚实，看看晋军的战力如何。”
　　姜原道：“也好，你带上一队人马，去一探晋军的情况。”
　　孟朗叫上几十个秦兵，徒步走到晋军大营前面的一处山坡，观察晋军的动向。他看到晋营之内烟雾四起，原来是晋军在生火做饭，内心极为不爽，他们连日赶路不敢有丝毫松懈，而晋军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一阵马蹄声传来，孟朗看到十几个晋兵骑着马路过，根据衣着来看，为首之人应该是个将军。
　　他立即兴奋起来，这人身上的衣料如此华贵，很可能是个晋卿，再不济也得是个晋国大夫。如果能杀死一个晋卿，那可是天大的功劳，他回去之后被君上加官晋爵是不成问题的。
　　孟朗命秦兵们搬了几块巨石，还有很多大石块，向着十几名晋兵砸下去。
　　石头落下，晋兵们有的被砸扁了脑袋，脑浆迸裂，有的被砸断了手脚或脊梁，皆惨不忍睹。不过片刻，晋兵们都被石头砸死。
　　孟朗满面喜色地回到齐军大营，向姜原汇报：“齐君，大喜啊！外臣刚才已经除掉了一个晋卿，这晋卿哪有传闻中那么勇猛，简直不堪一击，被外臣轻轻松松就除掉了。晋人根本没有那么可怕，我们明日迎战，必能一举击溃晋军。”
　　姜原全然不信，有些奇怪地瞅了他一眼：“哦，你除掉的是哪一个晋卿呀，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孟朗笑道：“外臣也没看清他的脸，但他八成是个晋卿，至于到底是谁，外臣再去详探便知。”
　　姜原心头一沉，觉得齐军的胜算又降了几分：“孟将军就去好好地探吧。杜庞啊，楚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杜庞道：“回君上，臣收到消息，楚军说明日便能抵达鲁国边境。”
　　姜原拍了拍手：“真是太好了，楚军马上就来了，寡人就有底气对抗晋军了。你即刻去整顿兵马，明日我们就与晋军开战。”
　　孟朗悄悄来到晋军大营外，看到一群晋兵把那十几个晋人的尸体运回来，不少晋兵围着尸体哭。几个晋兵去买了一口棺材，将其中一具尸体装进棺材里，其他尸体就地埋了。
　　一名晋兵从大营里走出来，孟朗上去拦住他，塞给他一镒黄金，道：“这位兄弟，我看你们哭的很伤心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晋兵忙将黄金塞进怀里，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便道：“我们的十几个兄弟去打探消息的时候，被山上滚下的石头砸死了。他们的首领也死了，首领叫何取，他是何大夫的儿子，所以我们先将他入棺，等战事结束后送回何家安葬。”
　　“何大夫……是哪个何大夫呀？”孟朗问。
　　“何恪大夫，何取是何恪大夫的二儿子。”晋兵道。
　　晋兵见孟朗怔住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兄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事我先走了。”
　　“没事了……”孟朗只觉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冰冷。是他轻敌了，为将帅者最忌轻敌，看来这场仗要难打了。
　　次日清晨，姜原命人宰杀了几十头牛羊，准备了丰盛的饭食，欲等楚军来了后共用朝食，再一同抗击晋军。
　　但是左等右等，已经过了用朝食的时辰，还未见楚军的踪影。
　　姬皙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向姜原抱怨道：“齐君啊，这晋军都用完朝食了，摆好军阵在外面叫阵了，我们却连饭都没开始吃，再不吃，晋军就杀过来了吧。”
　　杜庞进入营帐道：“君上，晋军要我们立即出去应战。”
　　姜原皱眉道：“楚军应当马上就来了，罢了，寡人先率齐军去迎战吧，战一会儿再回来吃饭。”
　　姜原穿上战袍，拿起他的兵器长矛，就率领齐军赶赴战场。
　　孟朗站到营帐的门口，伸长了脖子，看见姜原已经走远，才放下心来，立即坐到席前大吃大喝起来。
　　姬皙和柳昌对视一眼，也开始喝酒吃肉。刚才姜原并未让秦军周军一同出战，就让齐军先上阵吧，他们要先填饱肚子。
　　今日无风，阳光普照，晋国的旗帜在日光下格外鲜明。
　　姜原坐着战车来到了战场，看到晋军已经摆好了阵型，他认识这种军阵，是一字长蛇阵。形如长蛇，首尾呼应，机动性强，适用于平原突击或分散敌军‌。
　　但他不知道一字长蛇阵的破解之法，便问身旁的齐臣：“诸位可知此阵的破解之法？”
　　齐臣们沉默不语，他们都不懂兵法，所以不知如何破解，杜庞也连连摇头。
　　此时，郭罕开口道：“回君上，臣了解此阵，名为一字长蛇阵。形如长蛇，左右两边是蛇首与蛇尾，中间是蛇腹，蛇首与蛇尾是骑兵，蛇腹是步兵。”
　　“出击之时，你若攻蛇首，蛇尾就会与蛇首一同夹击你；你若攻蛇尾，蛇首就会与蛇尾一同夹击你；你若攻蛇腹，蛇首和蛇尾会一同夹击你。所以要破解长蛇阵，最好的方法就是限制它的首尾，以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臣以为该将长蛇阵分成为三部分，我方派出三队人马分别攻其首、腹、尾，使其各部不能联合，才能一举攻破其阵。”
　　姜原喜道：“郭大夫真是个人才，就照郭大夫说的办。杜庞，你带着人马进攻蛇首，郭大夫带人马进攻蛇尾，寡人亲自带人马进攻蛇腹，会会晋军的长蛇阵。”
　　“臣遵命。”二人道。
　　谷廉坐在战车上观察着齐军的动向，他身旁是数架战鼓，只待齐军一出击，他就敲响战鼓命晋军大举进攻。
　　不过片刻，谷廉就看到齐军已列阵完毕，开始前进出击了，便和晋兵们一同敲响战鼓，命晋军开始出击。
　　长蛇阵内的步兵手里拿着长矛或长枪，听到鼓声后开始前进，两侧的骑兵与步兵一起前行，保持队形。
　　长蛇阵运转，犹如巨蟒出击，攻势凌厉。杜庞与郭罕的兵马牵制住蛇首与蛇尾，姜原驾着战车冲进蛇腹，将阵型冲散，长蛇阵被击溃，晋军和齐军厮杀到一起。
　　谷廉面色一变，齐国不愧是大国，如此勇猛地击破了他的长蛇阵。今日他一共准备了五个长蛇阵，第一个已被击溃，那么，剩下的长蛇阵就不能单独上了。
　　谷廉和晋兵变换了鼓声，以鼓声传令，命另外四个长蛇阵一同进攻姜原、杜庞、郭罕这三支人马。三个长蛇阵，每个军阵进攻一支人马，另外一个长蛇阵协助这三个长蛇阵。
　　郭罕听出来鼓声有变化，又看到他们三支人马被三个长蛇阵包围了，心头大骇，命齐兵先抵御晋军的攻势，而后从箭筒中抽出五支羽箭，拉开弓弦，瞄准谷廉后疾射而去。
　　“啊——”谷廉发出一声痛呼，身上几处顿时鲜血直流，敲鼓的力道减弱了。有两支羽箭射中了他的胸口，两支射中了手肘，还有一支射中了战鼓。
　　“主帅，要不要紧啊？”副将道。
　　“我没事。”谷廉强自忍痛，继续奋力击鼓，命长蛇阵加速猛攻。
　　又有箭射来，副将举起两个盾牌为谷廉挡住飞来的箭矢。
　　郭罕听到鼓声震天，狠狠地将手中的弓箭扔到地上，谷廉居然一点事也没有。再这样打下去，齐军不但会败，就连他们三个人也会被晋军抓住的。
　　郭罕高声喊到：“君上，杜大夫，不可再恋战，我们要尽快突围出去，再战就会被俘虏的！”
　　姜原看了看周围的晋军，道：“齐兵听令，立即突围！”
　　齐兵立即向着鞍地的方向冲杀，这一侧没有晋军，所以齐军很快就逃脱了，杜庞护送姜原先逃走，由郭罕断后。
　　鲁国边境，鲁崇和季翰带着鲁军来抵御楚军，据探子所言，楚军已经抵达鲁国和邾国的交界处了。
　　鲁崇骑着马守在入鲁国的必经之路上，果然看到了楚军的旗帜，为首的将领他也认识，就是楚国令尹楚步。
　　这楚国没答应鲁国的求援，帮齐国倒是非常卖力呀，都派了令尹来了。
　　楚步看到前方有鲁国大军，就命令军队停止前行。连日赶路他感觉劳累非常，不仅四肢酸痛，还头昏脑胀的。
　　鲁崇道：“楚令尹啊，你带这么多兵来我鲁国是要干什么呢？”
　　楚步道：“回鲁君，齐国有难，寡君命外臣前来救齐，请贵国让我们过去。”
　　鲁崇冷哼一声：“这齐国离楚国比鲁国更远，你们楚国救齐而不救鲁，寡人看你们是来帮齐国攻打鲁国的吧。”
　　楚步道：“鲁君，外臣只是奉寡君之命来抗击晋国联军，还请鲁君放行。”
　　“你们不知道鲁国是晋国的盟国吗？”鲁崇怒道，“既然如此，你们就一个也别想过去！”
　　楚步觉得头晕的很，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眼前一黑，从马上摔了下来。楚国其他的骑兵也从马上倒下去，步兵也成片成片地倒下。
　　鲁崇心中大惊，难道楚军突然发病了？
　　楚军的随行军医背着药箱，慌忙跑出来查看楚兵的情况，查完之后面色大变。
　　楚步勉强睁开眼，问道：“医师，大伙是生了什么病吗？”
　　医师痛心道：“回令尹，大伙是染上了瘟疫，这瘟疫，应当是在宋国境内染上的。大伙儿……已无法作战了，还需尽快撤回楚国保命啊。”
　　楚步神色黯然，握紧拳头哭道：“为何天公不作美，让我救不得齐？为了将士们的命，只有回师了。”
　　楚步命副将传令三军，撤回楚国。
　　鲁崇听到楚军染上瘟疫后，脸都绿了，急忙命鲁军撤走，生怕鲁军被楚军传上了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