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49、趁人危 齐国军

　　齐国军营附近，崔徽自外面巡视完毕，准备返回军营，他们这支齐军没有去进攻桑丘城，而是负责攻打鲁国其他城池，正是桑丘城以西的阚城。
　　还未走到军营，崔徽就望见卢适向这边走来，他手中还拿着竹简，受姜原所派来传令。
　　“君上有令，崔大夫速率军在十日之内攻下阚城。”卢适展开手中竹简，念出上面的指令。
　　“卢大夫，能否宽裕些时日，鲁国城池坚固，鲁人又反抗激烈，阚城不是十日内就能攻下的。”崔徽恳求道。
　　“崔大夫是想抗令不成，误了军机你担得起吗？”卢适神色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言语不容回绝。
　　崔徽便不再说什么，只好跪下来，接过卢适手中的竹简，并将竹简放入营帐内。
　　“崔大夫，我还有一事想和你密谈。”卢适似笑非笑地看着崔徽，他就将崔徽引到营帐附近的偏僻之处，趁机杀死他好了，再伪装成他被鲁人击杀而死，如此便完成了姜练所托。
　　卫国，帝丘宫。
　　近日姜璧偶感风寒，卫仲带了些补品和药材来卫侃的寝宫看她。
　　姜璧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道：“君上、太子，太子妇的药熬好了。”
　　“哦，给我吧。”卫侃拿起托盘上的药碗，发觉这碗药很烫，他险些没端住，又将药碗放回了托盘上。
　　“你看你，毛手毛脚的，怎么照顾你媳妇呢？”卫仲嗔怪道，“还是寡人来喂璧儿吧。”
　　卫仲用一块布包住药碗以防被烫到，用玉勺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和蔼道：“来，璧儿，药已经不烫了，把药喝了，你就能快点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了，为父就让侃儿带着你出去玩，再让人给你打造一些精美的头面，你想要多少套就打造多少套。”
　　姜璧轻轻点头：“谢君父关心，孩儿没有大碍的，休息几日便会好了。君父与太子事务繁忙，无需为孩儿费心，孩儿自己来就好了，君父当以国事为重。”
　　“唉，你就好好躺着吧。现在为父最关心的就是你的身体了，国事哪有璧儿重要啊，只要璧儿的身体安好，卫国就能安好。你喝完了药就睡上一会儿，千万不要劳神，这样才能康复地快些。”卫仲道。
　　“谢君父。”姜璧喝下汤药。
　　一名侍女有事要禀报卫仲和卫侃，她走到门口，看了看房内，不敢出言打扰，就向卫侃使了个眼色。
　　卫侃出来，将房门关上后，低声道：“有什么事吗？”
　　侍女道：“董正卿求见，说有要事见君上与太子。”
　　“你先让他在前厅稍后，我与君上马上就来。”卫侃道。
　　卫侃进房后又等了一会儿，卫仲才说完关心的话，哄着姜璧睡下了，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孩儿笨手笨脚的，有劳君父了。”卫侃端着药碗道。
　　“你还年轻嘛，这些要多学，为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挺笨的，就随着你祖父和叔祖多学。”卫仲道。
　　“君父说的是。”卫侃道，“方才宫人来报正卿求见，孩儿让他去正厅等候了，我们去看看吧。”
　　“哦，那走吧。”卫仲道。
　　正厅内，董荣一见卫仲来了，立即行礼道：“君上，齐国有军情。”
　　“难道齐国攻鲁了？”卫仲问。
　　“是，探子传来消息，齐国出兵八百乘伐鲁，齐侯去亲征，齐国出动了近半数兵力。”董荣道，“君上，臣以为齐国现在国内空虚，我们不妨进攻齐国，趁齐国不备，攻他几座城池，以后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那就依卿所言吧。”卫仲心想，之前卫国一直试图攻晋扩地，现在已不敢攻晋了，那就攻齐扩地吧。
　　“君父，儿臣请缨出征。”卫侃道。
　　卫仲道：“好，我儿勇气可嘉，本次就由正卿做主帅，你做副帅，发兵三百乘攻齐。”
　　“臣遵命。”二人道。
　　鲁国，桑丘城。
　　姜原在桑丘城歇息了几日，留下部分齐兵驻守，就带领大军动身出城，欲继续攻占鲁国其他城池。
　　姜原还未出城门，杜庞就来报：“君上，不好了，郭大夫传来一封急信，卫国犯我西境。”
　　姜原大为震惊，齐卫两国是姻亲，卫国竟然还敢趁人之危。
　　姜原道：“卫国出了多少兵，现在到哪里了？”
　　杜庞道：“约三百乘，驻扎在毂城附近。”
　　姜原叹息道：“还是齐国的安危要紧，我们先赶去毂城，退了卫军后再来攻鲁。”
　　齐军火速赶至毂城，姜原见卫军已在毂城安营扎寨，便亲往卫军军营见卫侃，质问卫国为何攻齐。
　　姜原气势汹汹地进入卫军的大营，直奔帅帐而去。看到卫侃和董荣二人都在，大喝一声：“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卫人，敢来犯我齐国，是以为我齐国无人了吗！”
　　卫侃和董荣被吓了一跳，低下头道：“拜见齐君。”
　　董荣道：“齐君息怒，我二人只是奉寡君之命来攻齐，也非我二人所愿，请齐君见谅。”
　　姜原冷声道：“你们不愿？寡人看你们乐意的很，如果不愿，你们就会劝卫侯了，若有你们二人相劝，卫国定不会出兵，你们还在寡人面前装模作样干什么！”
　　卫侃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姜原：“丈人息怒，我们只是听闻齐国和鲁国交战，想来看看战况，并非有意攻齐。不曾想会惊扰了丈人，既然丈人无恙，小婿就立即带卫军退回卫国。”
　　姜原一甩袖子，道：“那就请卫太子速速退兵，并赔偿攻我毂城的损失，这件事寡人就不追究了。”
　　“是，小婿一定照办。”卫侃战战兢兢道。
　　姜原离开营帐后，卫军赔偿了齐国一些金银，就撤回了卫国。
　　卫侃和董荣骑着马走在路上，二人皆愁眉不展，怕回去后难以向卫仲交差。
　　卫军敌不过齐军，与齐军开战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他们只是想趁姜原不在占些城池，没想到姜原却带着大军来了，他们就选择了撤退。
　　董荣道：“太子，我们这一次攻齐非但未得寸土，还搭进去不少钱，这如何向君上交代啊？”
　　卫侃道：“那怎么办，鲁国并未向卫国求援，攻齐本就师出无名，撤兵也是理所应当，还能找一个攻齐的理由吗？”
　　董荣道：“臣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这事告诉晋国，求晋国出面。如果晋国肯出兵攻齐，我们就助晋国，便有了攻齐的理由，我们就趁机攻占齐国的城池，无论能攻下多少，到时自有晋国为我们担责，君上，就不会怪罪我们了。”
　　卫侃赞同此策，遂令卫军停止前行，在此地安营扎寨，由董荣出使晋国求助，待董荣回来后再去攻齐。
　　晋国，绛宫，偏殿。
　　鲁国又派季翰来求援，季翰这次先去谷府求见了谷廉，求谷廉帮鲁国，董荣也来求见谷廉。谷廉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就带他们来绛宫见姬瑄。
　　季翰道：“外臣求晋君救救鲁国吧，鲁国是做过一些错事。但鲁国是晋国的盟国，求晋君再给鲁国机会，救鲁国于水火，鲁国愿世代侍奉晋国。”
　　董荣道：“外臣也求晋君相助，今鲁国有难，鲁卫向来交好，我卫国不能坐视不理，求贵国救鲁国于危难，我卫国愿出兵助鲁，以保鲁国社稷。只需晋君点个头，卫军便听从晋国之令，愿与鲁军共退齐军。”
　　谷廉道：“君上，我们还是救鲁国吧。臣听闻齐侯攻下鲁国城池后还下令屠城，卫侯都看不下去了，想救鲁国臣民。晋国乃是盟主国，该行盟主之职，锄强扶弱，不可因齐国是我们的姻亲国，而任由齐侯残害鲁国百姓。”
　　董荣道：“晋君，卫国也是晋国的盟国，该服从盟主国之令。寡君愿出兵三百乘去救鲁，粮草兵器都由卫国独自承担，只愿与晋鲁同仇敌忾。”
　　断梁城会盟，参与会盟的诸国表面上皆和晋国订盟，承认晋国为中原霸主，卫国参与了会盟，也算晋国的盟国。
　　姬瑄点头道：“齐侯对鲁人如此不义，该伐当伐，晋国当为鲁人主持公道。谷卿，你看我们该出多少兵救鲁好呢？”
　　谷廉道：“回君上，臣请兵八百乘，因为探子来报，齐侯为防止晋国出兵，已写信向楚国求援了。楚子已决定助齐，楚国也会发兵，所以我们救鲁就要同时对抗齐楚这两个大国，出兵不能少于七百乘。”
　　姬瑄道：“好，就给卿八百乘兵马，由卿做主帅，卿想让谁做副帅呀？”
　　谷廉道：“回君上，臣想让梁训、祁谦、万献三人与臣一起去攻齐，由梁训做副帅。”
　　“准奏。”姬瑄从袖中拿出虎符交给谷廉，眼底风云涌动，“此虎符可调动晋国中、上、下三军，卿需要多少兵马就调多少。今年我们的粮草也充足，就与齐楚好好地打一仗，让他们认清谁才是真正的中原霸主。”
　　“臣领命。”谷廉道。
　　姬瑄派遣使臣前往齐国下战书，订下了战期，正式对齐国宣战。
　　晋国出兵八百乘，卫国三百乘，鲁国三百二十余乘。诸国听闻后，长狄主动出兵二百五十乘助卫国，陈国出兵七十乘助晋国，蔡国出兵一百三十余乘助陈国。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钺给姜原写了回信，说他一定会救齐的，然后安排楚步率四百乘楚军去助齐。楚国的瘟疫日益严重，只能出这么多兵。
　　楚钺派了使臣出使秦、郑、卫、陈、蔡等国，要他们帮助齐楚，却遭到卫国的拒绝，陈蔡二国非但不帮楚国，还出兵帮晋国，把他给气的不轻。
　　郑羽虽然想帮楚国，但因为郑国闹饥荒，粮草不足，就没有出兵。姬瑾倒是因为楚国许诺增加纳贡，答应了出兵三百五十乘去齐国，助齐楚抗晋，由柳昌为主帅，姬皙为副帅。
　　秦国答应出兵四百乘去齐国抵抗晋军，由孟朗率军。楚心认为秦瀛新丧，国内不稳，秦国不宜出太多兵，就将大部分秦军都留在了秦国保护秦咸。现在这些秦军都是秦咸的了，她当然要和儿子一条心，为儿子保存秦军的主力。
　　不过，秦国还向白狄求助，白狄愿出二百乘兵马去齐国战场。白狄也将消息传给了赤狄，廧咎如等部想利用这个机会击垮晋国，就调集了五百一十多乘兵马，将其中的四百五十乘发往齐国，剩下的六十多乘进攻晋国。
　　谷廉选定于齐国新筑开战。不日，多国兵马纷纷抵达新筑，在新筑安营扎寨，诸国营寨众多，绵延数百里，蔚为壮观。
　　齐军尚在鲁国，秦军和周军没有去新筑，而是去了桑丘城与齐军汇合。
　　鲁国，桑丘城。
　　姜原与姬皙、柳昌、孟朗等人见礼后，道：“寡人谢诸位前来相助，寡人已接到了赤狄白狄的来信，赤狄白狄二军已到了新筑，现在只有楚军还未来了。”
　　柳昌道：“楚国路途遥远，迟几日来也是正常的。晋国订的战期将近，我等可先与晋军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