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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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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季少清反问道。
入秋以后夜晚的风很凉,更别说在这座四面环山的城市里。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季少清看着酒店外面的马路墩子问。
宁栀没说话,走到季少清面前。季少清与她对视,虽然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眼型和妆容让宁栀的这双眼睛妩媚却又带着攻击性。
宁栀一勾嘴角,突然伸手勾住季少清的脖子发力把往自己面前一勾。
季少清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为什么她手劲那么大疑惑,只能顺着力往宁栀那一趔趄。
宁栀今天穿了高跟鞋,季少清被措不及防一勾弯着身子时宁栀能够刚好到季少清耳垂下面的位置。
季少清感觉到脖子那有东西隔着,有点疼。应该是宁栀手上戴着的戒指,刚才看了一眼是一款缠绕的栀子花样式,很繁琐的工艺。花蕊是颗克数较大的方形黄钻。
紧接着,季少清就感觉到了耳朵那痒痒的不行,是宁栀凑近在他耳边呼了口气。季少清顿时鸡皮疙瘩起来
好痒……
“想知道?”宁栀带着戏弄的语气说道,接着一笑,耳语般说到:“猜啊。”
戏弄,暧昧,耍赖都在这句话中。
宁栀说完放开手看了眼季少清,终究没忍住笑意趴在阳台栏杆上爆发出来响亮的笑声。宁栀笑的有点喘不上气,小臂支撑着,将脸埋在里面。笑的浑身颤抖。
四爷的孙女得的不是抑郁症吗?为什么表现出来跟疯子一样!
季少清看着宁栀这么笑,知道自己被耍了,摸了摸脖颈,感觉黏腻腻的。顿时一股子无名火油然而生。
宁栀注意到季少清的动作,边笑边直起身:“不好意思,刚做了美甲,应该是刚才划到了。”
季少清冷哼一声:“简直有病。”
“啪———”一记干净脆响的耳光落在季少清脸上,宁栀的笑声在寂静的夜晚戛然而止。
宁栀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全身力气,季少清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开始发热发红。
“你想干嘛!”季少清冲宁栀低吼了一声,这一巴掌属实点燃了季少清的怒火。
但转眼季少清就后悔了。季少清看着宁栀,脑子突然想到那天聚会在阳台上宁栀也是这样,突然不说话,双手握着,低头注视着地面。
以及当时陈希和凌延绵的反应……
慌张。
因为自己当时也在场,陈希还不让自己告诉钱柳。
为什么那么慌张?
季少清在宁栀面前挥挥手。还是没有反应。季少清想去拿手机问问陈希这应该怎么办,转眼一想自己和宁栀在一块,还大晚上的……
季少清简直头疼,想了想到当时陈希的做法……
我只是在帮她,换一个人我也会这么做。
季少清这么想着顶着张发热发红的脸往前走一步侧身挡住大部分风,将人环进怀中轻轻拍抚着宁栀的后背,温柔说着“宁栀,没事了,没事了。”
季少清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拍着宁栀的背,嘴里不断说着没事。
季少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和宁栀现在……特别尴尬。
季少清算是安抚了能有10分钟,感觉自己手都要僵掉时,宁栀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药。”
“什么”季少清没听清。
“药,包里。”宁栀带着鼻音又重复一遍。
“先进去?”季少清问。
宁栀发出闷闷的鼻音,嗯了声。
季少清将宁栀扶进去,短短几步路宁栀走的特别慢。
宁栀坐在沙发上,季少清拿过茶几上的包在宁栀面前蹲下。往宁栀眼下举了举,确保她能看到,说:“我要开始找药了。”说着季少清开始翻找。
打开包,季少清再次震惊了。
这包里除了几个补妆用的化妆品,手机,以及一个皮质钱包外,其余的空间都放着药。
好几种,一板一板的有5片还有两个瓶子,其中一款和自己上次捡到的一样。
不是说没用了吗?
“这——都要吃吗?”季少清问。
“纯白色瓶子。”宁栀说,声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两颗。”
季少清倒了两颗在手上,又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宁栀面前。
宁栀没接,季少清听到了她带着鼻音的声音:“手抖。”
宁栀艰难抬起头,季少清看到宁栀因为冻的有些发白的脸,显得极其憔悴和可怜以及那通红的眼眶。
她这是……哭了?
宁栀仰着头,微微张开了嘴,季少清把两颗药塞到了宁栀嘴里。
宁栀直接吞下,没喝水。又把头低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宁栀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反应,就因为季少清一句话。
“有病”。
她也确实存在点毛病,中度双相情感障碍。
以前还不是这个,只是抑郁但没想到后来转了双相。这不仅给宁栀的身体带来了急剧的摧残也给生活带来了困扰 。
但还好,是双相,还好她能在有段期间高强度学习工作。
又过了好久,夜也深了。季少清坐在了对面的床尾看着宁栀,问:“好点了吗?”
“没事了”宁栀说。
是“没事了”,而不是“没事”。
“我是不是哪句话戳中你死穴了啊?”季少清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
“嗯?”宁栀看了季少清一眼“有病”
“什么?”季少清说。
宁栀想笑笑随意说出口,但她好像做不到:“你说我有病,就……躯体化……”
后面三个字,宁栀说的极其轻。但在这高度紧张的气氛里季少清还是明明白白听清楚了。
季少清坐好后宁栀说:“季少清,人是会变的不是吗?我也是,我变了好多。”
季少清皱了皱眉,没说话。
“平时也还好,听见人那么说不太有反应,主要看人,但是刚才——”宁栀说。
看人?
看是谁说这种话吗?
“抱歉。”季少清说,除了抱歉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宁栀笑笑:“没关系,你也是无心的。抱歉,我刚才有点过分。”
季少清嗯了声两人再次沉默。
季少清想了想,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说:“一个小时前同意了结婚,让你很受不了这种事?”
“不是”宁栀淡淡道:“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那你……”季少清思考了下,说:“为什么同意?”
“四爷对我有恩,只要他提出来我就会应下来,包括这次。但是我是真没想到是你。”宁栀说。
季少清点点头。
“那你怎么看?”宁栀问。
“无所谓,我不在乎婚姻。”季少清说。
这话时充满了商业里惯有的腔调:“这次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但既然是你我想可以相处的融洽点,就当是特殊关系的朋友了。”
特殊关系的朋友?
真是讽刺。
宁栀冷笑一声,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不觉的恶心吗?季少清。”
各取所需,真的特别可笑。宁栀特别生气,气季少清为什么同意!
为什么会见到四爷和他产生关系!
更气他竟然不把自己婚姻看在眼里,在他眼中婚姻是一场明码标价的筹码!
生气自己和他都被当作棋子!而他不自知!还气自己,费了多年实现的阶级跨越居然要在婚姻上重蹈覆辙自己母亲不堪的一生?那实在太可怕了。
宁栀现在一眼也不想看到季少清,没管他扭头去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周边很红,睫毛能看出来有几撮沾在一起。
宁栀在卫生间呆了会,用酒店的一次性洗漱工具卸了精致的妆容又简单洗漱了一番,平复好心情才又走到了季少清面前。
“这个房间我两晚上肯定出不去,外面肯定有四爷的人,把那床被子给我吧,我睡沙发。”宁栀说。
季少清抱起床上其中一条薄被子抱到了沙发上:“还是我睡沙发吧”
“随你”宁栀没和他客气,脱了鞋往床上一躺,扯过被子盖上闭眼睡觉。
季少清看着宁栀外面的披肩也没脱,就这么裹在身上。
季少清叹了口气,想想又道“你——”
算了。
“我去洗漱”说着往卫生间走去。
热水从头顶灌下,浴室里水汽氤氲,季少清冲了五分钟左右关掉水龙头。站在镜子面前。脑子里一直徘徊着宁栀那句。
“季少清,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吗?
不知道。但还是会有点感觉的。
但不是恶心。
真的不是。
有点尴尬或者说膈应,可能和宁栀觉察到自己眼神里的怜悯有关。
但当事人并不会知道自己眼睛里能投射出什么情绪。
还有宁栀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打预防针吗?好让自己主动去取消这场婚姻。
宁栀自己说出来这些,应该也很痛苦,强迫自己揭开一层层的伤疤。
这晚,季少清睡得很不踏实,不仅是睡的沙发,腿都伸不直还有梦里时不时就出现宁栀的说的话。
你不觉得恶心吗?
不觉得不适应吗?
宁栀一晚也没睡踏实,梦里自己和季少清争辩,让他不要和自己搭上关系,让他提出不结婚。
季少清我会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也会伤害你。
我可能一辈子也好不了。
怎么度过这三年,相比于自己,季少清更好奇宁栀该怎么度过 像小说里那样戏剧性吗?
女主三年把自己折磨的要死要活,然后两位主角说一些有的没的,展示自己高尚的爱情誓言,最后结束。
或许,宁栀说的是对的,往往向她这样的人想的更加全面也最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