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有点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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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韩商均到片场的时候，陆宇昊正在化妆，他大约是昨晚没有休息好，闭着眼睛半靠在椅子里，瞧着没什么精神气。
其实打从接了这部戏，陆宇昊的睡眠就没好过，夜里总醒，一醒就睁着眼到天亮，昨天又喝了酒，眼下更是透着一股掩不住的颓废。好在戏中戏里，顾敏之本就因被绑架而神情萎靡，倒也贴合。
当化妆老师跟他说好了，他睁开眼睛时，隐约觉出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他没转头，他知道，是韩商均在看他。
昨天回房间时，他远远就看见韩商均站在自己房门口，手都抬到了半空，像是要敲门。他刚要迈步走过去，却见对方指尖顿了顿，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慢慢放下，转身默默走开。
陆宇昊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空落落的，又闷得发慌。
他来找自己，是想说什么？
陆宇昊昨晚坐在床上，八爪挠心，盯着手机屏幕，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指尖好几次都悬在拨号键上，他想问韩商均，刚刚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了又能怎样？
问了，又能改变什么。
妆一化好，秦奋便喊他们过去走戏。
这场戏是沈晖和陈越被导演要求分房睡以后，沈晖的女朋友来剧组探班的一场戏。
沈晖虽然年轻，但已经拿了好几个影帝，也从不隐瞒自己的恋情，明显不走流量那一挂。
只是这人在感情上没什么定性，在圈内一直是换女友如换衣服，唯一还算得上规矩的，是分了一个才会再谈下一个，而且他谈恋爱的时候，出手很大方，送东西送资源，分手还有分手大礼包附赠，所以，愿意跟他谈恋爱的女明星多如过江之鲫，以至于他谈了这么多女朋友，在前女友中的口碑竟然出奇地好。
沈晖现在这个女朋友叫沫沫，是新晋的一个小网红，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水灵灵，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讲话嗲嗲的，很是温柔可人的样子。
这场戏里，她本在附近做直播，想着给沈晖一个惊喜，便偷偷来剧组探班了。
饰演小网红的演员叫林思怡，是秦奋之前拍网剧时带过的女演员，现在也小有名气了，算是秦奋一手捧起来的，所以，特意过来客串这么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
这场戏其实非常简单，就是沈晖和陈越在走廊里碰到了，沈晖那个小女朋友挽着沈晖的胳膊往房间走去，然后，开门进房间的一场戏。
林思怡明显跟秦奋很熟，一直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话，秦奋叼着烟，笑着听她讲话，开拍前才叮嘱道：“你一会挽着他的时候，要表现得积极主动一点，虽说是男女朋友，但俩人心里都很清楚，不过是各取所需，毕竟地位悬殊，你对他是有讨好的意思在里面的，所以，整个人要紧紧挨着他，恨不得贴他身上的那种感觉。”
林思怡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导演，我懂。”
林思怡跟韩商均不熟悉，但这场戏不难，也不用特意培养默契，当秦奋喊了“Action！”
饰演沫沫的林思怡便搂住了饰演沈晖的韩商均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都贴了上去，尤其是她丰腴的上半身，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胳膊。
沈晖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有些走神，自从上次那场差点擦枪走火的戏以后，陈越就一直刻意避着他，如今他们两个又被导演分开了房间，今天大多是宋文强在监狱里的戏份，他竟整整一天，都没见着陈越。
沫沫突然来探班，说实话，他心里是很不高兴的，电话都没有一个，贸然跑来，他是很烦的，但是人都来了，他又不好当场发作。
没料到快走到房门口时，竟迎面撞见陈越从走廊那头走来。他应该是出去了才回来，穿着简单宽松的休闲服，在看到沈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沫沫紧紧挽着沈晖胳膊的手上。
沈晖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一紧，莫名就慌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沫沫只当他是不喜欢自己在人前表现得太亲热，有点讪讪地瞥了眼陈越，主动招呼道：“您是陈越老师吧？我看过您的戏，您本人比镜头里还帅。”
陈越像是不知该答什么，只礼貌又客气地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便想赶紧走开。
沈晖瞧着他那抹笑，心中莫名不是滋味起来，他还很少对他这样笑，对着别人倒是笑得好看。
就在陈越要擦身而过的时候，沈晖突然一把搂过沫沫，用十分轻佻的语调说道：“亲爱的，快进屋吧，我都想死你了！”
沫沫红着脸，抬起小拳头假意地捶了捶他的胸口：“还有人呢，你真坏！”
沈晖低笑一声，刷卡开了门，“滴滴”声里，一把将人拉进了房间。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本来一直往前走的陈越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看向那扇已经紧闭的房门。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这扇门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一丝情绪，可是他的眼睛里却透着让人一看就莫名心里发酸的空落与涩意。
秦奋喊了“CUT”，陆宇昊却还僵在原地没动。
他在那一刻，如梦初醒又当头一棒！
沈晖有女朋友，韩商均也有女朋友！！！
那他昨天到底在干什么？！
竟然.....竟然让韩商均帮了那样的忙！
耳边忽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叫骂，像从很远的地方钻进来，又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跟他一样是个变态！”
“你以后不要叫我妈，我求你了.....你不要叫我！！”
陆宇昊浑身猛地一冷，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一瞬间全翻了上来——
无数个深夜里，他从睡梦中被粗暴摇醒，母亲那张扭曲又绝望的脸，一次次在眼前晃。他不觉得怕，只觉得心疼，疼得连呼吸都发紧。
他记得自己从家里搬出去那天，母亲红着眼，一字一句对他说：
“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一件事——
不要学他，不要害人，不要骗人，不要拉不相干的人下水。”
不要害人。
不要骗人。
不要拉不相干的人下水。
那他现在，算什么？
他对韩商均那点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思，那点越界的依赖，那点不该有的期待——
不就是在把一个好好的人，往浑水里拖吗？！
陆宇昊站在走廊里，手心冰凉，后背却沁出一层薄汗。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什么都碎了。
秦奋察觉到不对，向他走过去：“昊子？”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秦奋，秦奋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紧，快步走近：“昊子...你怎么了？”
陆宇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用尽全力压下眼底的翻涌，只余下一丝未散的怔忡和苍白。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指尖悄悄攥紧，用掌心的凉意强迫自己找回理智——这里是片场，他不能失态。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没什么，我没事。”
他微微吸了口气，后背的薄汗顺着衣缝滑落，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却让他更清醒了些。
他慢慢挺直脊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指尖的颤抖被刻意掩饰，连眼神里的茫然也渐渐褪去，只剩下刻意伪装的平静，恰好贴合着陈越此刻该有的落寞。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在私人情绪里，戏还没拍完，他是演员陆宇昊，此刻，他更该是陈越。
见他神色稍缓，秦奋才稍稍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刚回头的那个感觉非常棒，我们要补拍一个慢动作。”
“好。”
补拍好了，紧接着要拍第二场。
是沈晖和沫沫进房间后的一场亲热戏。
秦奋正跟韩商均和林思怡讲戏，陆宇昊觉得这场戏跟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他是真的不想看，便默默起身，准备先出去，就被秦奋喊住了：“这场戏不需要清场，你就留下来观摩吧，找找感觉。”
观摩？找找感觉？
陆宇昊不懂秦奋的意思，但是秦奋说完已经不再看他，指挥着场务开始着手准备工作了，他只好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秦奋喊了“Action”以后，沫沫被沈晖拉进了房间，沫沫以为沈晖肯定要凑过来吻她了，都垫着脚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等来她预期里的亲吻。
她有些尴尬地睁开眼睛，就见沈晖像是憋着股烦躁走进了房间，脸上表情不是很好。
她很是识趣地跟了上去，想起沈晖是有些洁癖的，就说道：“晖哥，我去冲个澡。”
沈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等到沫沫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沈晖听着那水声，心里更加烦躁，因为他的眼前总晃着陈越刚刚那张脸，那副平静又落寞的表情。
“靠！”他低低骂了一声，从桌子上摸过烟盒，抽出了一根，慢慢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他跟自己说，不能这样下去，他只是跟陈越住了半个月，又不是真成了同性恋，难不成还真为了他，突然就对女人没有兴趣了？
他吐着烟圈，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无法平静下来，他突然叹了口气，有些茫然地朝门口的方向呆呆望过去。
陆宇昊此时恰好坐在门的位置边，他感觉到了韩商均的眼光，抬头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了，韩商均没有挪开视线，他们两个隔着戏内戏外的距离，隔着一屋子的工作人员，就那样静静望着彼此。
陆宇昊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十分复杂，近乎哀伤地，又像是依恋一样地看着韩商均。
韩商均心头微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口有点疼。
他指尖微动，碰到了已燃尽的烟蒂，才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掐灭烟蒂，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感，刚想再去看陆宇昊，饰演沫沫的林思怡穿着十分性感的睡衣，从卫生间推门出来了，这套衣服是剧组特意准备的，黑色蕾丝镂空的睡衣，若隐若现地将她的好身材勾览无余。
林思怡很放得开，她蛇一样滑坐到韩商均的大腿上，主动亲吻上他的侧脸、脖颈，甚至含住他的耳垂轻吻慢碾，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很投入的声音。
陆宇昊很清楚这只是演戏，可是他仍然看不下去了，微微转开视线，可那声音却还是拼命往耳朵里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