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我的心它自 ...
-
林思怡越发动情，韩商均却像沈晖一样浑身僵硬，猛地一把将她拉开。
林思怡睁着朦胧含情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可韩商均半分被勾引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林思怡嗲嗲地撒娇道：“晖哥，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韩商均连忙扶着她站起身，按着台词敷衍：“刚刚导演让我去一趟他的房间，说是有要紧事，你乖乖在房间待着。”
沫沫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不过是借口。可她才刚攀上这棵大树，还没来得及借着东风往上爬，绝不能在这时被踢开。
于是她乖顺得不像话，柔声道：“那你先去忙，我在房间等你哦。”
韩商均胡乱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镜头。
他下意识望向门口，发现陆宇昊已经不在那里了！
说不清为什么，心口竟莫名空了一块。
接着下一场的戏，是他和陆宇昊的对手戏，讲的是，沈晖推开房门，发现陈越竟然没有走，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在昏暗的廊灯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在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逼自己认清现实。
明明知道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他却不肯离开，就站在门外，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什么叫现实。
所以，当沈晖突然猝然打开了房门，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过去，只那一眼，沈晖觉得自己心里疼揪了，陈越那如同被全世界遗弃的模样，让他心口堵得喘不过气来。
沈晖反手关上房门，快步朝他走去。在陈越错愕的目光里，他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拽着人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推开一间隔间，将人推了进去，“咔嗒”一声，扣死了门锁。
不等陈越反应，沈晖便低头，狠狠吻上了他的唇。近乎疯狂地啃咬，带着压抑已久的失控。陈越下意识挣扎，沈晖却贴在他耳边，嗓音低哑发颤：“你明明知道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不走？”
陈越眼眶微红，没有说话。
沈晖将他的手腕按在隔板上，俯身逼近，鼻尖几乎相抵，气息灼热。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吗？刚刚沫沫主动抱过来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恶心，我脑子里只有你，你知道吗？”
沈晖贴在陈越耳边，着了魔一样，一字一句道：“我只想艹你！”
陈越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下一瞬，突然忽然疯了一般，反吻了回去。
走廊里的那一段拍摄得很顺利，重点是卫生间的这场戏份，这是全剧中的第二场礻果戏。
这场戏是在酒店公共卫生间的隔间里拍摄的，这样的环境其实是让人有些不舒服的。
因为空间有限，环境逼仄，为了方便拍摄，剧组要把卫生间隔断的门拆了。
陆宇昊捏着剧本站在一旁，看他们现场拆门板，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从刚刚旁观韩商均和林思怡的那场亲热戏以后，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彻底垮了。
他第一次后悔接了这部戏，也头一次看清了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心思，还有那丑陋的妄念。
他当初为什么要接这部戏？
在明明知道韩商均有女朋友的前提下，虽说接戏本不需要考虑对手戏演员有没有女朋友，多少已婚的艺人不都照样拍戏？这说到底只是份职业。
可他不该接的！
在他对韩商均还藏着私心的时候，就不该接。
刚才看见林思怡，他忍不住想起韩商均的女朋友，又想起昨天，他还让韩商均“帮了那样的忙”，这已经严重违背他一贯以来的处事底线。
他无地自容，厌恶透了这样的自己。
龌龊。
不堪。
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将他淹没，他真的不想拍了，只想一走了之。
更何况接下来还是一场激情戏。此刻再拍，对他而言，心理压力已经大到濒临崩溃。
他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像陈越那样，在明知道沫沫在房间等沈晖的情况下，还在卫生间与沈晖亲热。
他太难受了！
他做不到！
怎么办？
理智上，他不停地告诫自己，这只是演戏，演完就好。
可是那股强烈的“不道德感”让他根本没有办法若无其事地继续演，他的脑子疼得要炸，甚至有一点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他想，等到这部戏拍完，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韩商均了。
是真的不想见了。
以前他暗恋他，也只是暗恋，恪守着不打扰别人的底线。
可是现在，他再也没法若无其事继续去喜欢这个人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奋已经把韩商均喊了过来，要给他们讲戏。
秦奋还没开口，韩商均忽然看向陆宇昊：“陆老师，你不舒服吗？”
陆宇昊抬眼，神色平静，甚至还冲他温和地笑了笑：“我没事。”
韩商均却不知怎么，心里莫名一紧，他还想再说什么，秦奋先开了口：“昊子，你脸色看上去的确不太好，没事吧？”
“真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你快讲戏吧，拍完我就回去补觉。”
秦奋点了点头，进入工作状态：“这场戏角度受限，得分好几个镜头拍，这就意味着，你们可能要演好几遍。”
陆宇昊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你是导演，你说怎么拍，就怎么拍。”
秦奋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说，是你觉得，你觉得，这场戏里，陈越是什么心态？”
陆宇昊下意识避开了秦奋的目光，眼神落在剧本的那几行字上，没有讲话。
秦奋等了一会，见他仍没开口，踢了他一下：“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是你自己的角色，你得有自己的理解。”
“说实话，”陆宇昊依然低着头，有些艰涩地开口，“我无法认同陈越的做法，他明明知道，沈晖的女朋友在房间里等他，就因为沈晖说了那样的话，他就主动回应了他，还在卫生间，跟他做那样的事...”
“有个词，叫冲动，叫情难自禁，当沈晖没有留在房间，推门出来的那一刻，当他不顾一切拉着陈越走进卫生间的时候，你觉得陈越在那一刻没有心动吗？”秦奋直直看向他，“尤其是陈越一个人站在门外的时候，他心里本来的那种痛苦，在这一刻难道没有被短暂地救赎吗？你觉得，他那时候还能保持清醒吗？”
“我不知道，他怎么能失去理智...他不能...他不应该...太脏了...他这样做，害人害己，如果是我”
陆宇昊猛地抬头，才发现秦奋和韩商均都在看着他。
“我不会”三个字，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他竟然代入了自己，还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角色身上，这是多么不专业的行为，他需要理解陈越，成为陈越，陈越不是他陆宇昊。
秦奋脸色有些古怪，他把手中的剧本卷起来：“这样吧，我们先来拍一遍，找找感觉吧。”
结果不出所料，陆宇昊状态极差，连主动去吻韩商均都做不到。秦奋只能喊停，中场休息。
陆宇昊觉得自己快割裂了，剧组的景都已经搭好了，卫生间的门板都拆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他再这样卡下去，会拖累所有人的工作。
他对秦奋说：“给我来点酒吧。”
“不行，”秦奋靠在墙边抽烟，眉头皱得死死的，“你一喝酒就上脸，陈越是清醒的，他是清醒地沉沦。”
秦奋踩灭烟头，看向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别压力太大，实在不行，就挪到明天拍。”
陆宇昊朝他伸手：“给我支烟吧。”
秦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支烟给他，又替他点上火。
陆宇昊深深吸了一口，抬了抬夹烟的手指：“谢了，再给我十分钟。”
说完，他独自走了出去。
拍摄场地在酒店，走廊尽头连着一方小小的露台。
他推开玻璃门，盛夏的热浪瞬间涌了进来。
和室内空调房的微凉截然不同，燥热裹着蝉鸣扑面而来，反倒冲散了心底那股闷在胸腔里、挥之不去的憋闷，哪怕热得鼻尖沁出细汗，也比在屋里窒息着好受。
其实他很不喜欢烟味，可此刻，尼古丁却奇异地抚平了心底的焦躁。
烟抽到一半，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陆宇昊抬眼，看见韩商均走了过来。
男人在他身边站定，也靠着栏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那是沈晖的烟。
他熟练地点燃，吸了一口，没有看他，自顾开口：“我其实不抽烟的，但是沈晖抽烟，我在参加培训的那两个月，特意去学了抽烟，虽然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每次烟一点燃，却能找到沈晖抽烟的那种沉溺感。”
他弹了弹烟灰，转头看向陆宇昊：“陆老师，是因为我，所以没有办法入戏吗？”
陆宇昊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看过你以前演的一些电影，虽然大多是配角，但是你演得很好，”韩商均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咄咄逼人，“是因为我作为对手，给你的刺激不够，所以，让你始终没有办法入戏吗？把我当成沈晖，很难吗？”
陆宇昊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不难的，他只是不敢！不敢沉溺，哪怕是戏里！
韩商均微微倾身，目光锐利：“陆老师，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在想谁呢？！”
陆宇昊陡然间愣住了。
韩商均却靠回了栏杆，语气稍缓：“我说过，我是体验派，在片场，我就是沈晖，所以我也希望，陆老师能把我当成沈晖。”
陆宇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韩商均并没有看到他的欲言又止，突兀地问道：“陆老师喜欢过什么人吗？”
陆宇昊表情空白了两秒，韩商均显然并不是想要他的答案，而是继续说道：“喜欢一个人是无法那么理智的，陈越不脏，也不是不知廉耻，他不是！正因为他干净、清醒、有底线，他后面才会那么痛苦...”
他望向陆宇昊，眼神认真：“如果这段关系里，真有谁是不道德，不知廉耻的，那也是沈晖，不是陈越！陈越，他很好！”
沈晖是不道德的吗？
也许吧。
但是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事情根本无法用简单的对错去判断衡量！
沈晖从小就被父母当成摇钱树，八九岁就出来拍戏了，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未碰到过半分真心，也从未付出过半分真心！他甚至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心的存在。
谁又有资格要求这样的他，光洁又神圣？
可即便沈晖是这样，陈越就不爱他了吗？
是谁说过：“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爱你，没有缘由，到死的那一天，都从未停止。
我可以控制我的行为，但是我控制不了我的心。
我的心，它不听我的指挥，它自有轨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