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颗星》不识樱

5、被认可了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红色的光斜斜铺在走廊上，带着秋末特有的温软。

　　夏芙攥着刚默写完的英语本子，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出浅浅的褶皱，心里还残留着默写时的紧张，却又因为全对的结果松了口气。

　　“芙芙你先去！记得给我带盒纯牛奶，要常温的！”

　　江艾佳的声音从英语组门口追出来，带着点被单词折磨后的沙哑，“我跟林老师再核对下错词，马上就来！”

　　夏芙回头挥了挥手，应道：“知道啦，买完给你放抽屉里！”

　　她沿着走廊慢慢往下走，教学楼里还有不少留校补作业、订正错题的同学，脚步声、翻书声轻轻交织，衬得傍晚的楼道格外安静。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边梧桐树的落叶气息，拂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刚才补默时的燥热也散了大半。

　　小卖部的暖光灯在暮色里格外显眼，玻璃门上沾着薄薄的水汽，隐约能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货架。

　　夏芙推门走进去，风铃叮铃响了一声，驱散了门口的微凉。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同学都是刚结束补测或晚练的，低声说着话，货架上的零食袋偶尔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先走到乳制品货架前，江艾佳要的常温纯牛奶整整齐齐摆着，盒身温温的，触上去不凉手。

　　夏芙拿起一盒，又顺手多拿了一盒，想着等下自己也能喝，随后将牛奶放进随手拎的购物篮里，转身走向饮料柜。

　　饮料柜的玻璃门凝着一层白雾，映出她的身影。

　　货架上的饮料摆得满满当当，橙汁的橙、柠檬汁的清、草莓汁的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夏芙指尖划过瓶身，挑了两瓶没喝过的——青柠味气泡水和荔枝果汁，轻轻放进篮子。

　　就在她要转身时，目光忽然顿住。

　　饮料柜中层，一排淡紫色瓶身静静躺着，是早上让她出糗的葡萄汽水，细碎的葡萄图案在灯光下格外眼熟，瞬间想起早上汽水喷溅的慌乱，还有许述星平静擦水渍的样子。

　　夏芙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莫名一动。

　　早上那口清甜其实不错，只是当时太狼狈，没尝出滋味。她犹豫两秒，还是伸手拿起一瓶，放进购物篮：就当再尝尝，弥补下早上的小插曲。

　　目光扫过旁边，一瓶桃子味汽水撞进眼里。

　　粉白色瓶身，印着饱满的水蜜桃，看着就透着甜。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挺拔的身影，黑色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说话时淡淡的疏离感，还有早上悄悄提醒她单词、推过来的那本工整笔记。

　　夏芙的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猛地顿住。

　　还没跟他好好道谢，要是带一瓶给他……会不会太刻意？桃子味会不会太甜，他会不会不喜欢？

　　心里的念头绕了好几圈，指尖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她盯着那瓶汽水看了几秒，最终轻轻放回去，瓶身与旁边的饮料相碰，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还是算了吧。”

　　她在心里嘀咕，脸颊烧得更烫。

　　万一被同学看见说闲话，或是被他误会，反倒更尴尬。他们不过是普通同桌，没必要这样贸然。

　　她抬手拢了拢额前碎发，压下心底的慌乱，看了眼购物篮：两盒纯牛奶、一瓶青柠气泡水、一瓶荔枝果汁，还有一瓶葡萄汽水。

　　不多不少，刚好。

　　路过零食货架时，夏芙瞥见江艾佳爱吃的草莓味夹心饼干，顺手拿了一包放进篮子，想着一起给她放进抽屉。

　　收银台的阿姨笑着扫完商品，夏芙付了钱，拎着鼓鼓的塑料袋走出小卖部。

　　晚风更柔了，夕阳的余晖快褪尽，天空染了层淡墨蓝，教学楼的灯陆陆续续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走廊里。

　　她快步往教学楼走，脚步放轻，怕惊扰了楼道里的安静。

　　走到教室门口，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靠窗的位置还留着晨光晒过的淡淡暖意。夏芙径直走到江艾佳的座位旁，拉开抽屉，将纯牛奶和草莓饼干轻轻放进去，又把自己的饮料和另一盒牛奶放在自己桌角，细心地摆好。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江艾佳的桌边等，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座位——那是许述星的位置，桌面整洁，英语书还摊在早上的页码，笔杆立在笔盒旁，一切都和早上她离开时一样。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桌角的葡萄汽水，耳尖悄悄泛红，心里竟隐隐盼着，能再遇见那个挺拔的身影。

　　没等多久，走廊里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混着几声低低的抱怨，江艾佳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手里攥着默写本，肩膀垮着，连走路的步子都透着疲惫，一抬眼看见夏芙，立马皱着眉走了过来。

　　“唉，累死我了。”

　　江艾佳把默写本往自己桌上一放，顺势瘫在椅子上，抬手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林薇也太严格了，一个单词写错一点都不行，我光订正就改了好几遍，手都酸了。”

　　夏芙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笑意。

　　“已经很努力啦，能过就好。”

　　江艾佳叹了口气，侧头瞥见自己拉开的抽屉，里面躺着纯牛奶和草莓饼干，眼睛瞬间亮了点，抬头看向夏芙，语气里带着惊喜。

　　“哇，你还帮我放抽屉里了，太够意思了！”

　　她说着就伸手去拿饼干，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漫开，脸上的疲惫散了些，“还好有你，不然我今晚得饿肚子。”

　　夏芙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样子，指了指桌角的纯牛奶：“慢点吃，配着牛奶喝，别噎着。”

　　江艾佳点点头，拿起牛奶插好吸管吸了一大口，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目光扫过教室，忽然注意到夏芙桌角那瓶淡紫色的葡萄汽水，挑了挑眉。

　　“欸，你怎么买这个了？早上那出糗的事儿还没忘呢？”

　　夏芙弯着唇角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瓶葡萄汽水的瓶身，淡紫色的玻璃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

　　“早上没喝到，下午总得尝尝味道。”

　　江艾佳咬着饼干笑起来，腮帮鼓鼓的，眼底的疲惫散了个干净，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好吧好吧，换我我也这么做，总得把没尝着的味补回来。”

　　她说着低头吸了口牛奶，目光又落在夏芙桌角摆着的几瓶饮料上，挨个扫过，语气带着点好奇：“青柠气泡水和荔枝汁？新口味？等下分我两口尝尝。”

　　夏芙点点头，顺手把荔枝果汁往她那边推了推，指尖还搭在葡萄汽水的瓶盖上，心里那点因汽水想起的小慌乱，被闺蜜间的轻松拌嘴冲得淡了些。

　　教室外的走廊里，偶尔传来同学走过的脚步声和低声说笑，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去，落在楼下的梧桐树上，把落叶的影子拉得弯弯的。

　　晚自习的铃声骤然响起，悠长的调子在教学楼里回荡，原本安静的走廊瞬间热闹起来，脚步声、说笑声接连不断，同学们陆陆续续涌进教室。

　　夏芙和江艾佳也收了话头，各自回到座位上，教室里很快被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填满，只剩偶尔的低声交流。

　　夏芙拿出晚自习要做的习题册，却没什么心思动笔，指尖捏着笔杆在桌面上轻轻转着，目光落在窗外昏沉的天色里，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

　　直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夏芙的目光才猛地被拽了过去，连转着的笔都顿了顿。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身上，黑色的制式校服依旧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而那片早上被葡萄汽水溅到的水渍，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衣料干净平整，看不出半点痕迹。

　　许述星步履平稳地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动作利落地拉开椅子坐下。

　　夏芙盯着那干净的校服看了几秒，心里的好奇压过了拘谨，忍不住轻声开口：“你洗干净了嘛？”

　　许述星正低头翻着晚自习的资料，闻言指尖的动作没停，也没看她，声音淡淡飘过来：“盛辞的校服。”

　　夏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穿的不是自己弄脏的那套，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心里涌上几分尴尬，指尖下意识绞了绞衣角：“那……那明天把校服给我，我带回去帮你洗吧？”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语气里带着点急切的真诚，生怕他拒绝。

　　许述星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她，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目光平静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不用。”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带着一贯的疏离。

　　夏芙却不肯轻易作罢，连忙摆摆手，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坚持：“没事的，我不会洗坏的，星衡的校服虽是制服料，我也洗过几次，熟得很。”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真切的歉意，全然是想弥补早上的过失，没有半分其他心思。

　　许述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淡漠似乎淡了些，沉默了几秒，终究是松了口。

　　“明天我带来，给你。”

　　夏芙瞬间松了口气，眉眼弯了弯，连忙点点头：“行！”

　　说完，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翻找习题册，掩去脸上的笑意，耳尖却悄悄红透，连握着笔的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教室里的嘈杂还没完全平复，陆老师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着简约的米色针织衫，配着一条深色阔腿裤，长发利落地挽成低马尾，脸上没施粉黛，却透着常年保养得宜的细腻光泽，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完全不像教了多年数学的中年教师。

　　她走到讲台前，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温和却有穿透力：“同学们安静下，这才开学第一周，今晚不用晚读，把昨天没讲完的几个数学计算题补讲了。”

　　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大家纷纷翻出昨天的数学讲义和练习册。

　　陆老师打开投影，把几道计算题抄在白板上，指尖点着题目讲解题思路，都是基础的计算技巧，语速不快，讲得直白易懂，偶尔提醒几句容易算错的步骤。

　　不过几分钟，几道题就讲完了。陆老师合上讲义，走到教室后排的空座位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好了，就这几道，现在开始写作业吧，我就在这坐着，有不懂的随时过来问。”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轻轻的翻书声，氛围安静又专注。

　　夏芙收回看向讲台的目光，翻开数学练习册，刚握起笔，余光就瞥见身旁的许述星已经提笔写了起来，笔尖落纸利落，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悄悄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小羡慕，低头盯着自己的练习册，也开始专注演算。

　　只是碰到卡壳的地方，会下意识抬眼瞟一下陆老师的方向，又很快低下头，在草稿纸上一遍遍算着，笔尖在纸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夏芙握着笔的指尖利落，演算的思路在脑海里清晰铺开，不过十来分钟，便把数学作业尽数写完。她把练习册和草稿纸叠好，起身轻手轻脚往教室后排走，生怕扰了其他同学。

　　陆老师正低头翻看前排同学的作业，见她过来，抬眼笑了笑，接过她的练习册细细翻看。指尖划过夏芙写下的解题步骤，眉头微挑，随即抬头看向她。

　　“思路很巧，方法也很好，能想到这个解法，看得出来功底很扎实。”陆老师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影响到周围，“但你记住，考试的时候，咱们要选最简便的方法，步骤少，出错的概率也低，还能省时间。”

　　夏芙点点头，心里了然，轻声应道：“我知道了陆老师，下次会注意的。”

　　“嗯，回去吧，剩下的时间可以做其他科作业了。”陆老师抬手拍了拍她的练习册，示意她可以回座位。

　　夏芙道了声谢，转身往回走。她没注意到，方才陆老师说话时，身旁的许述星笔尖微顿，目光淡淡扫过她的方向，又落回自己的练习册上，只是耳尖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动。

　　她刚拉开椅子坐下，还没来得及拿出英语练习册，身旁就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吗？”

　　夏芙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许述星，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数学练习册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明确的询问。

　　她心里掠过一丝意外，指尖下意识攥了攥练习册的边缘，很快又松开，轻轻把本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嗯，给你。”

　　许述星接过练习册，低头翻到她写题的那页。暖黄的灯光落在纸面，映着她字迹里带着的几分利落，和他自己规整的印刷体截然不同，却透着一股独特的灵气。他的目光在那道用复杂方法解出的题目上停留了几秒，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个步骤，没说话，只是眼底的淡漠似乎又淡了些。

　　夏芙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耳尖悄悄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心里悄悄泛起一点期待，等着他会说些什么。

　　许述星看完后，轻轻把练习册推回给她，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嗯，写得很好。”

　　夏芙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指尖刚碰到练习册的边缘，就听见他起身的轻响。她抬眼望去，看见他拿着自己的练习册，脚步平稳地走向教室后排的陆老师。

　　她慌忙低下头，把练习册收进桌肚，耳尖却还在发烫。刚才那句“写得很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半拍。她悄悄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试图压下心底那点雀跃。

　　直到许述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线里，她才悄悄抬眼，看见他把练习册放回桌角，又低头拿起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寻常。

　　夏芙看着他挺拔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里那点因夸奖而起的暖意，像被晚风拂过的桂花，轻轻散开在心底。她重新拿出英语练习册，笔尖落在纸上时，都带着点轻快的力道。

　　夏芙握着笔，目光落在英语练习册上，却一个单词都没看进去。

　　刚才那句“写得很好”还在耳边打转，她忍不住偷偷偏头，看了眼身旁低头做题的许述星。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原来被学神认可的感觉，比做对一道难题还要让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