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梦》鹇云野鹤

7、相依

　　陆玉闲的没事，就在大街上溜达。俊秀帅气的脸庞，顿时吸引了无数女子的目光。
　　天朝门风开化，男女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界限。偶尔有年轻女子害羞但不怯懦的谈论陆玉时，陆玉就会停下脚步，露出一个迷人的笑，顺带着抛个媚眼。女子笑着跑开，并不以此为意。
　　陆玉笑笑，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一件事物很容易，有时却很难，就比如他眼前突然冒出的人影。
　　陆玉摸着心口：“兄弟，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这神鬼不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什么时候改了你风流的毛病，我就什么时候改。”上官怿冷着脸。很显然，陆玉刚才的行为他不习惯。
　　上官怿是天朝征西大将军，性情冷漠，兵法更以狠辣著称，曾一度令漠北兀厥人闻风丧胆。对待下属甚至是俘虏亲和，曾经在军粮短缺的情况下，以士兵为先。人正直，武艺高强。虽朝中得罪过不少人，但没有几人敢动得了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居然跟放荡不羁的陆玉结成了至交好友。这让很多人都不能理解。
　　陆玉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上官怿胸口，自动忽略对方更加冰冷的脸：“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怎么改？”
　　上官怿微微蹙眉，神情已带了严肃，转了话题：“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平静。你不是任人摆布的人。”
　　陆玉眼睛一闪，嘴角露出笑意：“有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有法子。”
　　上官怿斜眼看着陆玉：“暴风雨前的平静。你可不要做什么傻事。”
　　陆玉笑着一手勾住上官怿的肩膀：“我说上官大哥，你哪来这么多闲心啊。不说了不说了，今天我请客，喝花酒去……”话还没说完，眼睛忽然盯住前方，笑出声来。上官怿甚至听到他嘟囔着“冤家路窄啊”。
　　上官怿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就见眼前一个绿衣女子穿梭在人群中，背影单薄娇小，脚步有些虚浮，像是有病在身，却平添了些楚楚动人。
　　他嘴唇一抿，剑眉紧紧蹙起，刚要说话，却被陆玉抬手生生止住。
　　陆玉目光闪烁，唇间笑意更浓：“我懂分寸。”说完，追着那个身影跑远了。
　　上官怿暗暗咬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转身往皇宫走去。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他可没闲工夫整天守着陆玉不放。

　　楚楚出了正厅，看着相府里的一切，越发觉得心烦意乱。也不顾身后小白的叫喊，跃上墙头就出了相府。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乱转，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亮起了灯。看着满眼的繁华，楚楚更觉得凄凉。
　　突然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楚楚回头，却只见穿梭不停地红男绿女。楚楚闭闭眼睛，继续向前走。
　　隐藏在暗处的陆玉微微愣了一下，他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悲凉。不由自主的悄悄地跟了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楚楚真的将自己归到了“被世界遗弃的人”那一类，专门往黑暗的地方走。哪里黑，哪里没人，就往哪里钻。
　　陆玉悄悄解决了途中对她见色起意的不轨之徒，跟着她来到了一间破庙。
　　庙宇不大，香火不旺，所以破败了。直至现在，已经荒废到连叫花子都不齿。
　　大片大片的蛛网缠绕其间。脚步踩上去，地上厚厚的灰尘竟变得如地毯一般柔软。人声惊动了佛像下的耗子，从大到小排成一溜，沿着墙根仓皇而逃。
　　楚楚视而不见，径直走进去，靠着大殿的柱子，双手抱膝，以一种颓废的自我保护的姿态，慢慢的坐下。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给她点刺激。
　　于是，他轻轻捡起一个小石子，打在大殿破烂不堪的门上。木门立即发出空洞的声音，回荡在静夜里，有着说不出的恐怖。
　　可楚楚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玉不死心，悄悄地绕到楚楚身后，轻轻拍她一下，立即躲起来，窃喜着等着楚楚的惊叫。
　　楚楚连头都没抬一下。
　　陆玉觉得有些挫败，仍旧是拍她一下，连躲都懒得躲的站在她身后。
　　“……”
　　陆玉干脆绕到她身前，蹲下身子。刚要伸手，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了。
　　“我就知道是你！”
　　“你闹够了没有！你多大了！”
　　“你不但无聊，幼稚！甚至龌龊！变态！”
　　“我知道我讨厌！活该受欺负！活该就是自己孤身一人！求你别理我！让我自生自灭！”
　　陆玉眨眨眼睛：“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楚楚眼睛突然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陆玉顿时慌了，执着衣袖就去擦眼泪：“别哭啊！有什么委屈就说，我帮你！”
　　这么一说，楚楚小嘴一咧，哭得更狠了。
　　她多希望这样温言温语哄她的是凌云志。
　　楚楚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我不要嫁给……给平南王！我不……不要待在这里！我想回玉笔……山庄！我要回玉笔山庄！”
　　陆玉手上微微一滞，心下了然。不禁笑起来：“不就是嫁人吗，有什么好哭的。这么大人了，羞不羞。”
　　楚楚使劲捶他一下，哭得撕心裂肺：“我不嫁！我恨他我恨他！为什么要逼我！我不愿意！”
　　陆玉有些哭笑不得：“平南王怎么得罪你了！？论武功，论才貌，论地位，哪点配不上……”
　　楚楚一段乱踢乱打：“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嫁！”
　　陆玉有些为难。他又不是媒婆，不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套。她这样子，恐怕也是负气出来的，又不可能放着她一个女孩儿家不管。
　　陆玉抓抓脑袋，这怎么办呢？
　　怀里忽然一沉，陆玉低头，原来是楚楚睡着了。长长地睫毛上，眼角上，兀自挂着晶莹的泪珠。真真是一枝梨花春带雨。
　　陆玉心中一软，伸手抱住她柔软的身子，靠着柱子轻轻坐下来。
　　想想那夜皇宫中初次相遇时的情景，再低头看看怀中的人儿，不禁笑了。
　　或许，他该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