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梦》鹇云野鹤

8、旅行

　　“喂，还是算了吧。”
　　“你怕了？”
　　“谁说的！我是不屑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咱俩一清二白，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要是不偷鸡摸狗，哪来的钱买吃的。你要是想当衣服，我不拦着。”
　　“你怎么不当！”
　　“我没裸奔的兴趣。”
　　“你！”
　　清晨，有倒夜香的大婶从平南王府的后门出来，隐约听到巷子尽头传来争吵声。好奇的探头一看，只觉眼前一亮，男的俊，女的俏，当真是一对璧人。
　　大婶笑着摇摇头，权当是人家小两口吵架。悄悄地走开了。
　　估计这大婶要是听清那两个人吵什么，气的要吐血。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陆玉跟楚楚，
　　事情的起源还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陆玉睁开眼时，发现楚楚还窝在自己怀里睡觉。这要换成平时，陆玉肯定是一脸温柔的注视着楚楚，再颇为怜惜的摸着她的脸。
　　可是，现在的陆玉一肚子火。
　　敢情把我这当床了！？
　　陆玉一松手，直接将楚楚扔在地上。揉着僵直的手臂，慢慢的站起身，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麻木酸痛充斥着全身。
　　楚楚吓了一跳。一睁眼，就见陆玉呲牙咧嘴的甩胳膊甩腿。她惊得连连后退：“你干什么！你个变态！”
　　陆玉先是一愣，紧接着脸都青了：“我变态？！我为你受了一晚上罪，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骂我！？你良心让什么给吃了！？”
　　“让你给吃了！”楚楚站起身，就往外跑。
　　陆玉一把拦住她：“跟我道歉外加道谢！”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更加谈不上道谢！”
　　“你！”陆玉又惊又怒，“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楚楚立即恍然大悟：“你要不说我还真给忘了。”
　　陆玉满意地笑着，冷不丁对方踹过来一脚，没躲开。洁白的胸口赫然印着一个大大的鞋印。惊愕间，楚楚已经绕过他跑到了门口。她还边跑边喊。
　　“这是昨晚外加皇宫两次的捉弄给你的教训！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陆玉气的嘴哆嗦。
　　他立刻冲过去，拽住楚楚。楚楚回身就是一拳。陆玉躲开，扭住她的手腕。楚楚疼的咧嘴，抬脚往后踹……
　　腐朽不堪的木门脱离了门框，颓废的倒在地上。神像歪歪扭扭的挨着墙。蛛网破散。老鼠蟑螂仓皇逃走。一时间，大殿内一片尘土飞扬，飞沙走石。几近天昏地暗，世界末日。突然……
　　“咕噜咕噜。”
　　一怪声突兀的出现在大殿之中，此声阴阳顿挫，且久久不散。
　　陆玉停下手里的动作，仰天大笑，连后牙槽都看见了。
　　楚楚羞得满脸通红，尴尬的立在原地。听着陆玉一声比一声还高的笑声，恼羞成怒，使劲推了他一下：“笑什么笑！你就没有饿的时候！”
　　陆玉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抓着楚楚的衣角不放。
　　“我……我从来……哈哈哈……从来没听过、听过肚子……哈哈哈……还可以这样叫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楚脸更红了，赌气的捶着肚子，谁让你不争气了！
　　等陆玉笑够了，摸摸身上，也是一个子都没有。眼睛一转，拉着楚楚来到了平南王府后门。于是，也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陆玉抱着胳膊，轻挑的看着楚楚：“你不是讨厌平南王吗，让他散散家财不是正和了你的意。”见楚楚扭过头不说话，又说，“还是说，你舍不得了？”
　　这句话踩到了楚楚尾巴。她回头狠狠瞪他一眼，也不说话，脚下使劲一蹬，人便跃过了高高的围墙。
　　“真是经不起激啊。”陆玉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落脚的地方，是平南王府的后院。
　　虽已是秋天，但入眼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丝毫没有衰败的迹象。本应是秋季主角的菊花，反而被值在了墙角。中间有一小池，九曲长桥架在水池之上。凭栏而望，池中居然盛开了数不清的玉莲。
　　楚楚惊讶地看着玉莲，有些呆了。不禁拉拉陆玉的衣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玉抿抿嘴：“这个以后再说。正事要紧。”说完，拉着目瞪口呆的楚楚向前走去。
　　由于震惊，楚楚一直没怎么注意王府中的情况。任由陆玉拉着这里走了那里转。
　　就在她怀疑两个人可能已经迷路时，人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而陆玉手里抓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笑嘻嘻的看着她。
　　楚楚眨眨眼睛，随后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你就是个做贼的吧，还是个偷惯了王府的惯犯。等哪天你被抓着游街，我肯定来捧场。”
　　陆玉撇撇嘴：“这点银子对于平南王还不值得放在心上。你不用心疼，也犯不着担心。就算平南王再穷，也饿不着你这个王妃。”
　　楚楚立刻踹过去，陆玉嬉笑着躲开。
　　于是，又是一场飞沙走石……
　　等两个人坐在天都最大的酒楼，凤翔楼的雅间里大吃大喝时，已经是月上柳梢了。
　　“你有什么打算？”酒足饭饱，陆玉靠着椅背，懒懒的剔牙。
　　楚楚依着窗台，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街上的人来人往，反而更加剧了她内心的惆怅。
　　“我不知道。”
　　丞相府是万万回不得了。师父如果知道了她抗旨拒婚、离家出走，肯定会亲自压着她回丞相府，并亲眼看到她嫁进平南王府才罢休。所以玉笔山庄也不能回。而皇帝和平南王如果知道她偷偷跑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她又能躲到哪去。
　　“不如……”陆玉转转眼睛，似乎看透了楚楚的心思，“不如我们结伴而行，浏览天下名山大川，如何？草原、大漠，都是朝廷力所不及之处。”
　　“你？”楚楚有些惊讶，“你不回家吗？”
　　陆玉无所谓的撇撇嘴：“我和你一样。无家可归。”
　　“可是，我们毕竟不熟……”
　　“你自己决定吧。就算没有你，我今晚也会离开这里。”陆玉看向窗外，眼神闪烁不定。
　　楚楚低头想了想，再抬头时，眼神坚定：“好，我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