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雨》灯塔零

2、开学

　　开学前一天，宁枝自己去了学校看分班信息。
　　她被分到了十班。
　　普通班。

　　她的成绩以前很好，但家里出变故后，就下降了许多，虽然中考上一中的线，但明显不够看。
　　宁枝早就想到了。

　　正准备从人堆里挤出来时，她听到旁边有人讨论。
　　“周祈乐是不是也在一中？”
　　“在的，我看到他初中同学发的动态，说还可以一起上学，继续欣赏学神的美貌。”
　　“快找找，他在哪个班！”
　　“这还用找，肯定一班啊！”
　　“那这年级第一的位置估计又是他的了。”
　　“比不过比不过。”

　　声音很大，讨论的人很多，直接往宁枝耳朵里钻，她不想听也没用。

　　周祈乐？

　　脑海里闪过那双眼睛。

　　如果真是他，还没上高中就和女生搂搂抱抱。
　　比宁舟还混。
　　宁枝挤出人群，往外走去。

　　开学第一天，宁枝到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她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你好！”
　　听到声音，宁枝抬眸。
　　“你旁边有人吗？”
　　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生，眼睛亮亮的。
　　宁枝摇头，主动往里移座位。
　　“你坐吧。”
　　“谢谢！”

　　女生像是一个热情的太阳，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酒窝，坐下后主动和宁枝讲话。
　　“我叫蒋嘉嘉，初中是一中初中部的。”
　　宁枝对着她弯起嘴角，礼貌地说：“我叫宁枝。”
　　“好好听的名字，我以后可以叫你枝枝吗？”
　　宁枝点点头。

　　她性子寡淡，对于交友的态度更多是随缘。
　　而蒋嘉嘉似乎有许多朋友。
　　没一会有人凑过来和她说话。
　　“嘉儿，据说我们班物理老师是一班班主任。”
　　“这么巧？消息准确？”
　　“当然，我可是小灵通。”那个男生自信地说道，“还有，我们班班主任是语文老师，也教一班，其他几个老师也分别是其他两个尖子班的老师，看样子我们班师资很好。”

　　宁枝在旁边听着，看着蒋嘉嘉他们兴奋的样子她不太明白，这个值得兴奋的点在哪。
　　有人见她疑惑地表情，开口和她解释。
　　一中里面有三个尖子班，但一班是尖子班里面最好的，能和他们尖子班一个老师，说明师资真的很好。

　　那人说完还疑惑地看她：“你这个都不知道？”
　　宁枝点点头。
　　她确实不知道。

　　又有人凑过来，话题被扯远，宁枝对这些不感兴趣，便转头看向了窗外。
　　一中绿化挺好的，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能看到一片草坪。

　　“周祈乐在一班，到时候你选上语文或者物理课代表，说不定就有机会接触到他了。”
　　宁枝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偏头看见蒋嘉嘉摇头。
　　“这个几率太小了，我还是直接去他班上找他来得快。”
　　“还得是你。”那些人冲着蒋嘉嘉举起大拇指。
　　“怎么，你还是不肯放弃？”又有一个人说话。
　　“废话，放弃什么，成绩又好又帅的男生，我傻吗？”蒋嘉嘉一脸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那么多人对他有意思，你初中就追他，也没见他有任何动摇，高中了你有把握能拿下他吗？”
　　“没把握。”蒋嘉嘉有点沮丧。
　　他们初中一个班，周祈乐对所有人都很好，面对女生也很有礼貌和分寸感，但就是这样，对大家都一样，没有特殊，大家都明白，这只是人家有教养罢了。
　　但想起他那张脸，蒋嘉嘉深吸一口气。
　　“但我不会放弃的。”
　　旁边的人纷纷开口，“祝你好运。”

　　宁枝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没想到和周祈乐有关的话题结束后，有人会把目光看向她。
　　“这位也是初中部的吗？”有人问。
　　宁枝摇头。
　　“看你和嘉儿坐在一起，还以为你和她认识也是初中部的。”

　　被那些从初中部上来的人围成的包围圈。
　　宁枝参与到这场熟人之间的谈话中，整个人带着外来者标签。

　　蒋嘉嘉摇头说：“刚刚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一中又不是只有初中部的人。”
　　“也是，咱们以后都是一个班的了。”
　　几人冲宁枝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各自回了座位，谈话就此结束。
　　“周祈越他很有名吗？”宁枝看人都走后，轻声问道。
　　“当然啦，你看过言情小说吗？”
　　宁枝一愣，轻轻点头，家里表妹喜欢看，她看过一点。
　　“小说男主就是那样的，成绩优秀人品好，最主要的是人长得超级帅。”
　　听蒋嘉嘉说完，宁枝脑海里浮现那天在便利店见到他的样子。
　　点头认可长得超级帅，其他的有待考究。

　　班主任站上讲台，宁枝看过去，是位很有气质的女老师。
　　讲话不急不慢，让人听着很舒服。
　　她开始安排大家看开学第一课，自我介绍，选班委，换座位。

　　宁枝不爱当出风头，选班委时她也没打算上台。
　　但没想到听完她自我介绍后，班主任看向她。
　　“我记得宁枝同学入学考试语文考了年级第一。”

　　这事，宁枝自己并不知道，入学考试都结束很久了。

　　“所以，老师可以请你当我的课代表吗？”

　　毫无疑问，在一中成绩有着绝对话语权。
　　听到宁枝语文年级第一，没人对她当课代表产生质疑。
　　而宁枝，在老师充满善意和鼓励的眼神下，点头应下了这份差事。

　　宁枝没和蒋嘉嘉做成同桌，宁枝个子高，被安排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新同桌是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男生。

　　但下课蒋嘉嘉会来找她，挽着她的手一起上厕所。
　　笑着说军训结束正式上课每周会换座位，宁枝有机会正好坐在她后面一排。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洗手间。
　　女厕所永远拥挤，需要排队。

　　蒋嘉嘉眨巴眨巴眼睛对宁枝说：“我们去楼上的厕所吧。”
　　宁枝想说楼上厕所估计也很多人，但看到蒋嘉嘉的激动的眼神，于是点头同意了。
　　想来这人也不只是为了上厕所去楼上。

　　上楼之后，宁枝才知道。
　　一班在楼上，去洗手间的路上会经过一班教室。

　　她注意到蒋嘉嘉转头往教室里看，有人笑着和她打招呼。
　　笑着说：“嘉儿这是上来找谁呀？”
　　蒋嘉嘉毫不避讳地说：“来看周祈乐。”
　　周围传来一堆起哄声。

　　宁枝站在旁边，那些人她都不认识，只是好奇顺着蒋嘉嘉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他坐在后排靠窗，不知道旁边有谁说了什么，她看他笑的很开心。
　　宁枝看不清，几秒后她没再看，收回视线往厕所方向走去。
　　没看到男生因为起哄声往外看的眼神轻轻落在她侧脸。

　　放学后，蒋嘉嘉热情对她说，请她喝校外门口的奶茶。
　　宁枝身上没带现金，不想麻烦别人，便下意识摇头。
　　“哎呀，就这么说定了。”蒋嘉嘉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走在蒋嘉嘉身旁，一路上看到她冲好几个人打招呼，男生女生都有。
　　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她像太阳，热情活泼，猜到她应该有很多朋友，但没想到这么多。

　　奶茶店里前面有很多人排队。
　　“枝枝你在这等一会。”蒋嘉嘉转头对她说。
　　宁枝点头：“好。”

　　她看到蒋嘉嘉往前走去，再次出现时，手里拿了两杯喝的。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请给你喝我喜欢的。”
　　宁枝接过，说了句谢谢。

　　吸管插入，入嘴。
　　“好喝。”宁枝冲着蒋嘉嘉点头。
　　“好喝吧！我就知道。”自己的品味得到认可，蒋嘉嘉兴奋地挽起宁枝的手。
　　她四周看了圈，“这里没什么位置，我们去隔壁坐着喝。”

　　隔壁？

　　宁枝被蒋嘉嘉拉着走，这才发现，隔壁说的是那家便利店。

　　“宋姨，我来你这坐一坐。”蒋嘉嘉进去对着收银台的人笑着喊道。
　　宁枝抬眸。
　　是昨天的阿姨。

　　“是嘉儿呀，坐坐坐，饿不饿，阿姨给你煮面。”宋姨笑着对蒋嘉嘉说。
　　“不用啦，待会我妈就得喊我去吃饭了。”蒋嘉嘉俏皮地说。
　　“那你妈妈还让你喝奶茶。”
　　蒋嘉嘉吐了吐舌头，撒娇道：“我请我朋友喝的。”
　　宋姨顺着嘉嘉视线看向旁边的宁枝。
　　“那是你朋友吗？”
　　“嗯嗯！”
　　宁枝礼貌地冲宋姨点点头：“阿姨好。”

　　她带着宁枝找了个地方坐下，宁枝看着她。
　　“你和这个阿姨似乎很熟。”
　　“嗯嗯，宋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我们住在一栋楼里，就在这边的幸福小区，旁边奶茶店是我家开的，我记事起就认识宋姨了。”
　　宁枝眨巴着眼睛看着蒋嘉嘉，“那你岂不是想喝奶茶就可以喝。”

　　但没想到蒋嘉嘉疯狂摇头，她激动地说：“才不是呢！因为小时候喝太多了，导致我的牙齿不太好，所以现在只能偶尔喝点，比如我请朋友喝奶茶的时候。”
　　蒋嘉嘉冲宁枝眨了眨眼。
　　“这样啊。”宁枝看蒋嘉嘉实在可爱，起了开玩笑的心思，“那应该不算偶尔吧，你看起来朋友很多。”

　　听到宁枝这么说，蒋嘉嘉立马反驳道：“我只请我喜欢的人喝奶茶的好吧！毕竟我是人缘好，放得开，大家喜欢和我玩，但不代表所有和我玩的人我都会请喝奶茶的，不然我妈得骂死我，而且我看人很准。”
　　蒋嘉嘉说完这句，凑近宁枝面前，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第一印象很重要。”

　　宁枝被蒋嘉嘉看得有些不自然，她转开视线，又好奇地开口：“所以，你对我第一印象很好？”
　　“当然呀，你很好看。”
　　很真诚。
　　惹得宁枝一愣，宁枝不算特别标准大美女，但长相周正，给人感觉很舒服。
　　“谢谢，你也很好看。”
　　蒋嘉嘉笑着收下夸奖：“我知道呀。”

　　宁枝被她的笑容感染到，她很喜欢蒋嘉嘉这种性格，大方乐观。

　　宁枝喝着奶茶，看着窗外放学往外走的学生，那些应该是高二的，都穿着学校校服。
　　一中门口的广场很大，有许多商贩在门口摆摊，卖各种各样的小吃。
　　一切都很新奇。
　　宁枝想，宁舟还是走早了，不然开学，他能吃到好多吃的。

　　她想起妈妈以前说要多交些朋友，看来可以问问蒋嘉嘉。
　　宁枝问：“这第一印象应该怎么看？”
　　蒋嘉嘉听到这个问题，理所当然地答道：“看脸呀，不然呢？”
　　宁枝吃惊地微微张嘴。
　　原来是这样吗，这不就是颜控。

　　宁枝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那怪不得你要去楼上看周祈越，你喜欢他吗？”
　　如果是看脸的话，他确实有着很大的胜算。

　　“啊啊啊啊，被你发现了。”蒋嘉嘉捂住自己的脸，尖叫道。
　　宁枝挠头不解，宁枝发出疑惑。
　　这应该不难发现吧，她只是之前没好意思问。

　　“你在鬼叫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出现。
　　蒋嘉嘉的脑袋被锤了一下。
　　“啊，我头。”蒋嘉嘉双手抱头，愤怒转身看清打她的人，“宋之清！”

　　两人聊着天，宁枝都没看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宁枝抬头看过去看清蒋嘉嘉身后的男生。
　　是他？
　　那个阿清。

　　“我劝你别对我兄弟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是不会喜欢你的。”宋之清扯着蒋嘉嘉耳朵，凑近她耳旁大声地说。
　　“疼！宋之清！”蒋嘉嘉捂住耳朵，皱眉道。
　　宋之清说：“你还是想想怎么提高你的成绩吧！周祈乐喜欢成绩好的女生！”
　　“要你管！”
　　“当然我管，不然我妈又得唠叨我，让我带你一起学习。”
　　“啊啊啊啊谁要和你一起学期了！”
　　两个人开始拌嘴。

　　宁枝坐在旁边安静待着，看得出来两人很熟。
　　但她耳朵要聋了。
　　两人拌嘴声音很大，大到那句周祈越喜欢成绩好的女生，一直往她耳朵里面钻。

　　最后还是宋姨走过来劝架，两人才消停。
　　“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凑在一起就吵架。”宋姨说，“阿清你让一让嘉儿。”
　　蒋嘉嘉听到这句话睁着大眼睛瞪着宋之清，然后直点头。
　　眼神在说就是就是。
　　宋之清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从小到大我难道不是一直都让着她吗？”
　　见蒋嘉嘉看着自己，伸手冲她脑门弹了一下，见她捂着额头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宁枝继续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奶茶。
　　两人终于消停后，宋之清看了旁边的宁枝一眼。
　　“你们班同学？”
　　蒋嘉嘉点头，“介绍一下，这是宁枝，我的好朋友。”
　　宁枝冲宋之清打招呼。
　　“这是宋之清，我的仇人。”蒋嘉嘉假笑着介绍。
　　宁枝被蒋嘉嘉的表情可爱到笑出了声。

　　两人还真是青梅竹马。

　　宋之清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宁枝和蒋嘉嘉继续做着喝奶茶聊天。
　　她想起那天晚上看见周祈乐抱着一个女生，刚刚的话题被宋之清打断，现在重新开启好像有些突兀。

　　宁枝想起宋之清和周祈乐很熟来着，她说：“宋之清他在尖子班吗？”
　　蒋嘉嘉点头：“他和周祈乐一样都在一班，他们俩关系好，我就是因为宋之清才和周祈乐熟悉的。”
　　她想起周祈乐转到他们班，她见到他第一眼，属实惊为天人。
　　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帅的人，眉眼鼻梁嘴唇都精致的不行。
　　所以她马上就喜欢上了。
　　“不过周祈乐很难追，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

　　现在没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要是有，他这个行为叫早恋。
　　宁枝心里想。

　　可那晚她应该没有看错。
　　不过她又没看清女生是谁，现在说出来有点造谣的嫌疑。
　　思考一番，宁枝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听着蒋嘉嘉讲周祈乐初中事迹，比如初三转来就拿下年级第一，中考更是市第一。
　　宁枝听着听着，途中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觉已经到吃饭的点了。
　　于是她说：“不早了嘉嘉，我要回家了。”
　　蒋嘉嘉这才意识到两人聊的有些久了，忙说：“你家在哪呀，会不会耽误你回家。”
　　宁枝拿起书包起身：“不会的，我家在那边，很近。”
　　宁枝指了指巷子里。
　　“你住那里呀！”
　　宁枝听到这话眉头微颤，巷子里小区破旧，蒋嘉嘉从小住这边不会不知道。
　　“那我们离的很近，我住的幸福小区在这边从这条巷子走进去，那以后周六日我们还可以一起去书店看书。”蒋嘉嘉指了指方向。

　　听到这话宁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应下：“好。”
　　“那明天见！”蒋嘉嘉冲宁枝挥手。
　　“嗯嗯。”宁枝点头。

　　宁枝沿着巷子走去，手扯着书包带子。
　　开学第一天交到了朋友，想到这，宁枝嘴角带了点笑意。
　　正走着，突然有条小狗从旁边窜了过来，宁枝脑袋想事，一下子没注意到旁边动静，小狗一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宁枝回过神，见它摇着尾巴，便知道它没有恶意。
　　她本来就喜欢这种动物，见它长的可爱，便蹲下来。
　　“你刚刚吓到我了。”
　　人与狗眼睛相对。
　　小狗疑惑地望着她，嘴里发出弱弱的声音。
　　“所以我可以摸摸你吗？”
　　宁枝伸出手，“不跑就是同意了。”

　　“你是流浪狗吗？怎么一个狗在这，你有伙伴吗？你饿不饿呀，你最好还是先别饿，我手里没有东西给你吃。”
　　说完这话，她就看到小狗亮亮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去。
　　宁枝注意到了。
　　“这样吧，我回去看奶奶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如果还有剩我带过来给你怎么样？”
　　小狗像是听懂了，旺旺了两声。
　　宁枝笑着摸了摸它。
　　“那你记得在这等我。”

　　宁枝起身，往居民楼方向走去。
　　她离开后不久，小狗朝一个方向跑去。
　　“我还以为你会和别人走了。”
　　小狗旺旺两声，似是在拒绝。

　　周祈乐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他从书包里翻出狗粮和一次性碗，将狗粮倒在碗里。
　　“不好意思，买狗粮去了，今天来晚了，我开学了，之后可能都会来的晚点。”
　　小狗吃的很开心，小尾巴一直摇。
　　他又给它倒了点水。
　　“你白天就在学校里面别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小狗旺旺两声，周祈乐就当它知道了。

　　等宁枝回家装好菜，手里拿着一次性碗装着些肉，再次走到巷子里时，早已没了小狗的踪影。
　　“骗人的狗。”宁枝嘴里嘟囔，“希望他不要被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