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望月》低头谈钱

9、轻伤

　　演讲结束后，应素商没有急着走，而是等着水竹收拾好笔袋，然后和他并排走。
　　水竹对应素商等他这行为感到意外，但仔细想想，觉得应素商应该是有事找他。
　　“说吧。”
　　应素商也没扭捏，直截了当的问：“最近和赵也有联系吗？”
　　水竹摇头，赵也没发信息给他，他一般也不会主动去联系别人。
　　“赵也离家出走了，有几天也没来学校了，他爸妈不知道他的情况。”应素商没想瞒着赵也的事，反正也没必要：“如果你知道他的状况就和我说一声，行吗？”
　　“小问题。”水竹点头，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两人没有再说些其他方面的话，应素商班级离阶梯教室远，所以她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便匆忙朝自己班级所在的F楼走。
　　班里，校服外套搁置在自己桌子上，下课时间同学们都在吵闹，应素商环视一圈，却没有看见林珊。
　　应素商拧开保温杯瓶盖，姜茶被林珊喝了。
　　应素商猜到林珊应该是痛的受不了，去找章久才请假了，反正明天就要放月假了。
　　白泽中学一个月只有一天假，这次放完月假后，过两天来学校也就要进行这学期的期末考了。
　　期末考赵也如果还不出现，那等赵父赵母找到他后，他可就惨了，关禁闭不让出门都算小的惩罚了。
　　由于明天放假，所以今晚的晚自习会提前一小时下课，也就是九点二十，方便回老家的同学今晚能回去。
　　上晚自习对同学们来说度日如年，尤其是放假前的晚自习，更是让人坐立难安，压根学不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九点二十，班里人夺门而出，原本不算拥挤的走廊都被挤到水泄不通。
　　走到学校大门口，有人拉了应素商一把，将她拉倒门卫室那边。应素商一开始有点懵逼，后来看清楚了拉着自己胳膊的是水竹，紧张的脸色才缓下来。
　　“赵也在沉时路路口的一家纹身店里，好像碰上了麻烦。”水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不慌不忙地打开微信页面：“他刚才发我的。”
　　应素商没来得及震惊水竹就这么光明正大带手机进校园，看了赵也发的信息，心里“咯噔”一下。
　　赵也只发了位置和一张图片，图片上有不少人围着他，他旁边还有一个拍的模糊不清的女孩，只拍了半张脸入镜，应该是匆匆忙忙拍的。
　　那女孩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应素商还是知道是谁，这女孩叫乔若，赵也的初恋。
　　“之后我怎么给他发信息他也没回。”水竹说：“现在不清楚是什么情况，随意报警没准还多此一举，我们先去那边找找，发现情况不对再报警。”
　　两人没再啰嗦，出了校门打车就去了那地方，到了之后找了几分钟才找到纹身店，但是没有看见赵也的身影。
　　水竹和应素商又在巷子里找了几圈，终于在一家废了的卤菜门面门口看到了赵也，他趴在地上，腹部和颈部都是血，身边围了一群人，往他身体肆意乱踢，赵也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再被打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报个警。”水竹和应素商躲在后街的拐弯处，水竹按耐住应素商，自己踏步过去。
　　“□□？”
　　几个口镶金牙，带着金链子，五大三粗的混混抬头看了水竹一眼：“识相的，别多管闲事。”
　　水竹没在意这份“威胁”，只是冲着混混头子邪笑。
　　“大哥误会了，我不是想多管闲事。”水竹笑容一收，眼睛里升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看不起的意味：“我纯粹看不惯想揍你。”
　　话尽，拳头已经打在混混头子的金牙上，没等其他混混反应过来，水竹已经压着混混头子的身体，将他两只手禁锢住，两人都力气不相上下，但由于水竹压在混混头子身上，导致混混头子动作受到约束，所以总体来说还是水竹占了上风。
　　“都别动，我疯起来可不管他有没有命。”水竹歪头看向其他混混：“我身上有刀，大不了我和你们头子一块出事。”那几个混混入世不深，也不明情况，自然而然就败下阵来。
　　水竹见拿捏了他们，松了口气，只要赵也没被继续打，那就还不会出什么危险。
　　但是就这么一松气，水竹就被混混头子反压，顺便还拧了水竹的胳膊，水竹心里一惊，反应迅速用脚踢开混混头子。
　　混混头子身后的几个混混见头子摆脱束缚了，心里自然也没那么怕了。
　　“还有刀？老子杀了你！”
　　水竹和三五个混混斗着，慢慢占了下风，这几个混混本来就是成年人，又都膘肥体壮，水竹一人对上这么多人，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这时警车的声音传来，几个混混没想到有人报警了，均是一愣，拔腿就跑。
　　………
　　医院。
　　赵也一夜都没醒过来，医生对他进行了检查，颈前部有几个五厘米以上的创口，肋骨骨折两处，轻微脑震荡。
　　水竹身上的伤不严重，也就青了几块，脸有点肿。
　　“你身上真有刀？”医生在给水竹上药包扎的时候，应素商问了一句。
　　“没，诈他们的。”水竹咬了咬牙。
　　“伤口先不要碰水，一天换两次药。”医生嘱咐。
　　“你还疼吗？”应素商问他。
　　“疼啊，能忍。”水竹看起来没什么大事，他看了看病床上的赵也，气狠狠的说：“上次见他也是在和人打架，这次又是，他有什么仇家没有？”
　　应素商也不知道赵也惹了什么人，赵也又不混，怎么可能和这些社会人打交道，除非……
　　应素商想起了乔若的脸，心里想着等赵也醒了问清楚，之后再找一趟乔若。
　　明明赵也发的照片上有乔若，到了现场却没看见人。
　　乔若初中好人应素商赵也一个学校的，当时赵也在六班，应素商和乔若在一班，真正认识的话是初二会考的时候，乔若迷了路，校车等了挺久都没等到人，老师就让应素商去考场找找，赵也不知道怎么从老师眼皮底下溜下了车，说要和她一起去找人。
　　赵也和乔若是怎么谈上的，应素商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也就没问，应素商以为初中像这种谈恋爱的，都只是图新鲜感罢了，怎么会真的用心呢？
　　但是应素商错了。
　　初三的时候，赵也闹着要学舞蹈，就是为了考舞蹈学院附中，和乔若在同一所学校，赵也父母当然是不会同意的，赵父赵母觉得大学可以考艺校，但高中还是要学习文化课，提高涵养和文化基础。
　　后来不知道赵也怎么妥协了，那阵子他发了疯似的虐待自己，谁也拦不住，但没过几天他又变得异常安静，胃口也不太好，吃多了反而会吐，应素商当时逼问赵也，才知道乔若单方面和他分手了。
　　应素商望着病床上迟迟没醒来的赵也，叹了口气，先是给赵父赵母报了平安，但没说赵也受伤的事。
　　“太晚了你回去吧。”水竹看见她一直打哈欠，看了看病床上方的钟，十一点多了，对应素商说：“这儿两个男人，你在这也不方便，万一被哪个同校同学看到，然后传我俩绯闻……”
　　“知道了。”应素商打断他的话，无可奈何地拿起包推开病房门。
　　水竹说的话虽然总是能哽到她，但她知道水竹这么说是让她早点回去，这样看来水竹也不是印象中的混蛋。
　　“对了，要是赵也醒了，我发信息给你。”水竹将手机递给门口的应素商：“添加一下联系方式，微信有吗？没有就加企鹅号。”
　　应素商点头，快速在微信搜索栏里搜了自己的微信号，发送好友申请。
　　“好了。”
　　……
　　应素商回到家，简略的和爸妈说了下赵也的状况，提了一嘴让爸妈先别和赵也父母提他受伤的事。
　　回房间洗了个澡，眼皮就已经撑不住要合上，她钻进被窝，好不容易快要进入睡眠了，突然又想起什么，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击微信，同意了水竹的好友申请。
　　下一秒，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412：还没睡？
　　水竹的微信头像是一幅竹画，但是看的出来画的很稚嫩，像是幼儿园孩子画的，他的名字就只有三个数字“412”，应素商隐隐猜到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是有什么意义。
　　商：刚想起来要加你。
　　412：刚才赵也醒了一次，没什么事，又睡下了。
　　412：他身上没钱，你明天早点来交一下费，我已经穷的叮当响了，明天买早餐的钱也没了。
　　应素商想了想，水竹今天打车已经花了几十，他自己进医院也花了钱，如果他本来就没带多少钱在身上，那……
　　商：明早我顺便给你带早餐。
　　412：行啊，终于想到要报答我了。
　　412：油炸的不要，含肉的不要，粥不要，有葱的不要，辣的不要，冷的不要。
　　应素商：………
　　商：知道了，我睡了，你自个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