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望月》低头谈钱

10、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昨晚睡得过晚，一早起来，应素商感觉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心情还莫名烦躁，强撑着眼皮，整个人感觉软绵绵的，洗了个脸才清醒不少。
　　完蛋，脸色蜡黄蜡黄的，还冒了两个痘……应素商的心情更糟了。
　　熬夜不一定爆痘，但熬夜加上昨天自己是真急了，急火攻心，这痘就起来了。
　　王八蛋赵也，他可真是害人精啊。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水竹问她到哪了。
　　商：到洗漱间了。
　　412：？
　　商：才起。
　　412：我饿了。
　　应素商忍着要爆粗口的冲动，快速刷了个牙重新洗了个脸，拿着手机和包就出了门，随便找了个早餐铺子。
　　昨晚水竹说不吃什么来着？不记得了，他爱吃不吃。
　　应素商买了几个粽子和一包酱香饼，然后打车去人民医院，车上她还控制不住眯了会。
　　好不容易到医院找到赵也的病房，刚放下早点和自己的包，又有人喊她去交费。
　　应素商觉得自己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要是可以的话，她估计都想当众骂人，但是毕竟从小学的教养在那，她做不出这种事。
　　好不容易能吃上早点了，一看桌子上全是粽子叶，应素商黑着脸问赵也：“吃了几个？”
　　赵也摆出“三”的手势。
　　“你是猪吗这么能吃？”应素商脸色又差了点：“我说是买给你吃的？”
　　赵也也知道她现在火气大，没敢冲她，歪了歪头向水竹求助。
　　“喏。”水竹将手里的酱香饼递给她：“我说了我不吃油炸的，你吃吧。”
　　应素商没有跟他客气，拿到手就在病房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气鼓鼓的往嘴里塞饼。
　　八点，护士来查房。
　　“受的伤不轻，好好养着，颈部可能会留疤。”
　　“但是没有到要手术的程度，肋骨受伤建议保守治疗，减少活动，不要剧烈运动，我们会使用一些药物促进愈合。”
　　“你的胸廓已经用弹力胸带固定了，会减少一些痛苦。”
　　说完了赵也的注意事项，护士又看了看水竹肿胀的右脸和手臂的伤口。
　　“你倒没多大问题，就是如果觉得脸部疼痛发热，可以买一些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物，还可以继续冰敷。”
　　护士走后，应素商问水竹：“我去给你买点药？”
　　水竹靠在椅子上，轻笑，但是扯到肿胀的脸部，不免痛了下：“帅了那么长时间，偶尔丑一下，正好体验体验。”
　　都什么时候了，嘴还这么贫？
　　“我没跟你开玩笑。”应素商起身走出病房：“没人在意你的脸，不过肿成那样，肯定会疼。”
　　水竹没继续阻拦她，由着她去了。
　　转头盯着赵也。
　　赵也：……
　　“抱歉啊，因为我，把你扯进来了。”
　　水竹咬牙切齿，却又对一个病人无可奈何：“为什么不接应素商电话，为什么不回她消息？昨天是因为报警及时，她也算聪明。”
　　“要是我和她真出什么事，你也活不了，早被打进棺材了。”
　　赵也看了看水竹的脸，感到有些奇怪：“我怎么记得，你俩相处不是很融洽……”
　　水竹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自己说的话隐隐透露出对应素商的担忧，自己这下也觉得奇怪，却又不知道哪里怪，最后只能嘴硬道：“她要出什么事，我作为昨天和她一块的人，第一个被怀疑的不就是我。”
　　赵也：“第一个被怀疑的是那群混混好吧，那地方又不是没监控。”
　　水竹：……
　　“我作为曾经和应素商有过矛盾却又化解的校友，关心一下很正常。”
　　赵也：“我寻思，你也不是会关心普通校友的人啊。你在三班话都没几句，更别提多管闲事了，竟然还和她一块来找我？”
　　水竹一时语塞，他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但是自己好像确实不是乐于助人的性格，他自己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选择了听应素商的话，有了赵也的消息后还跟着一块去了。
　　大概是自己善心突起，一时脑子糊涂了才多管闲事。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为了不在这个话题继续深究，也或许是水竹潜意识不敢细想，他问赵也这个问题。
　　赵也微微上扬的嘴角平了下去，眼睛里有忍不住的泪水：“遇见前女友了。”
　　水竹嘲讽：“遇见前女友堕落成这样？怪不得前女友不要你。”
　　赵也：“我不是来听你嘲讽我的。”
　　“我也关心不起来你。”水竹继续嘲讽：“除了问问你咋了我还能问啥？”
　　“我前女友过的不好。”沉默了片刻，赵也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想在水竹面前表现自己掉眼泪脆弱的模样：“我以为她上了自己喜欢的舞蹈附中，但是她没有……她成绩那么好，舞跳的那么厉害，结果他爸不让她去念高中……”
　　“她妈妈在的时候，她很少吃苦，她妈妈总是照顾她，支持她的梦想，但是因为他爸从来不出一分钱，她妈妈为了女儿只能打三份工，活活累没的……”
　　“她妈妈走之前，给她留了勉强读舞蹈附中的钱，但是被他爸爸拿去赌了……她过的很不好，都瘦成那样子了……”
　　应素商取完药后，在门口听见赵也的哭声，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静静听着，听着发小以前没有和她说过的故事，听着赵也痛苦的声音。
　　“我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她说在酒吧里跳舞，她觉得她能赚到自己的血汗钱自己就满足了，可她那个爹就是不放过她……一直吸血，她这几年都是这么过的，但是她真的很坚强，从没想过堕落……她在酒吧跳舞的钱被她爸抢走了，她就去饭店当洗碗工……”
　　赵也说不下去了，眼睛湿润，哽咽到说不出话。
　　“她想过离开这个城市，但是她外公外婆扎根在这儿，她舍不得，她也想过报警……但是因为没有实质性伤害，压根拿捏不了她爸。”
　　“她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这段时间他爸不知道溜哪去了，找她爸讨债的那群混混就盯上了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处在那种随时发生危险的情况中。”
　　“昨晚我找了个女司机，将她送到比较安全的民宿，她估计现在正急着，但是她没有手机，联系不了我……”他越说越崩溃，喘气也困难，因为哭的太厉害，导致他骨折的肋骨处也泛着疼。
　　应素商没忍住大力推开门：“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她将药甩给水竹，接着走到病床前：“你一个未成年人，手里的钱是你父母的，住的房子是你父母的，连做好事花的钱都是你父母的。”
　　“你有什么能力不回学校完成学业，你有什么能力拿自己性命去赌那些混混伤害不了你？你这么自以为是？这么爱装英雄？”
　　“你现在什么实力也没有，难道不应该努力拿到该有的一切，拥有保护别人的权利和随时都能让对方从破烂家庭中冲出来的资本吗？”
　　“乔若本来就很强，在这种家庭还能积极向上，努力生活。你做不到比她更强，至少要做到和她一样强大。”
　　“两个人理智的往前走，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被应素商一顿骂，赵也傻眼了，低着头反思自己的行为，又哭了，对自己无能的哭。
　　“厉害。”水竹在一旁给应素商竖起大拇指：“说的话一针见血。”
　　应素商也没什么力气继续吼了，提醒水竹吃药后，就瘫在椅子上睡了。
　　赵也的哭声迟迟未结束，甚至有越哭越凶的感觉。
　　“闭嘴。”水竹不耐烦的训斥赵也，眼睛却没往赵也那边瞟一眼：“明天要回学校，别吵到人休息。”
　　赵也没关注水竹口中休息的人是谁，他此刻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就算没发出声音哭，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
　　没有人知道他和乔若的事，水竹不知道，应素商不知道，自己爸妈也不知道。
　　“睡，一会伤口疼。”水竹又提醒了他一句，但赵也却觉得水竹不是在关心自己伤口，只是纯粹不想让他吵。
　　赵也：……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窗外的太阳已经很烈了，毫无保留的发散着自身的热量，吹来一阵热风，晃的树叶吵了起来，应素商却睡的很死，没有受到树叶争辩声音的影响。
　　少女的头发被吹散一缕，脸色虽然憔悴但实在貌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就算脸上没有任何装饰，也能有一番独特的清冷气质。
　　看着她这张脸，水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最后直接跑去卫生间照镜子，心里有点不确定：“我这张脸，不比她差吧？”
　　和应素商站在一块，也挺配的吧？
　　水竹这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五官感到自卑。
　　水竹又开始想，万一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能帅倒一片人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对自己有滤镜，但是实际上很丑呢？
　　不至于吧，就算没有应素商那长相，那自己也至少能达到清爽小帅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