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脏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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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了棚户区的巷口。
楚微澜和陈屿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怕打扰秋池一家休息，两人没立刻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巷口渐渐苏醒的景象。
薄雾缭绕在低矮的屋顶，像一层轻纱，把这片烟火气裹得温柔。
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开门的吱呀声，早起的老人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向巷外的菜地，脚步声踏碎了晨雾的宁静。
“该起来了。”楚微澜看了眼时间，推开车门。
秋奕说过，今天要早点去医院，避开高峰期，让莱莱少等些时候。
陈屿安跟着下车，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豆浆、油条和温热的小米粥。
莱莱身体弱，空腹去医院不好，他特意交代早餐店老板少放盐糖，做得清淡易消化。
两人沿着熟悉的巷弄往里走，脚下的泥土路被晨露润得微湿，踩上去软软的。
快到秋池家门口时，就看到小小的身影扒着门框往外望，正是秋池。
他穿着楚微澜送的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雀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澜哥哥！漂亮哥哥！”秋池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小手紧紧抓住楚微澜的衣角，“我和妈妈、莱莱都准备好了！”
楚微澜弯腰揉了揉他的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屋里：“莱莱怎么样？没不舒服吧？”
“没有！莱莱今天精神可好了，还自己穿了衣服呢！”秋池说得骄傲，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屋里，秋奕正抱着秋莱往外走。
秋莱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小卫衣，小脸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些血色，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毛绒小兔子，看到楚微澜和陈屿安，眼睛亮了亮，却没像秋池那样扑过来，只是轻轻喊了声：“……哥，哥哥。”
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不再是细细软软的气音。
陈屿安心里一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秋奕怀里接过秋莱：“阿姨，我来抱他吧，您也轻松点。”
秋莱下意识地搂住陈屿安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温热。
陈屿安能感觉到怀里小小的身体依旧很轻，却比第一次抱他时结实了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秋奕感激地笑了笑，顺手拿起放在门口的小背包：“都麻烦你们了，还让你们特意跑一趟。”
“阿姨，别这么说。”楚微澜接过她手里的背包，“我们也是真心想帮莱莱，您别跟我们客气。”
一行人往巷口走，秋池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一会儿指着天上的飞鸟给莱莱看，一会儿又捡起路边的小石子，说要给莱莱做玩具。
秋莱靠在陈屿安怀里，安静地听着哥哥说话，偶尔伸出小手，摸摸陈屿安的头发，又很快缩回去，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到了私人医院，陈屿安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直接由专属医生领着去做检查。
秋莱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医院，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又有些怯生生的。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下意识地往陈屿安怀里缩了缩，小手攥得紧紧的。
“莱莱不怕。”陈屿安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医生叔叔是来帮莱莱治病的，治好了，莱莱就能和哥哥一起跑着玩了。”
楚微澜也蹲在旁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恐龙玩具，递到秋莱面前：“你看，这是恐龙，它很勇敢，莱莱也要像恐龙一样勇敢好不好？”
秋莱看着玩具恐龙，又看了看陈屿安温柔的眼神，再看看楚微澜鼓励的笑容，慢慢松开了攥紧的小手，轻轻点了点头：“勇……敢。”
检查过程很顺利。
抽血的时候，秋莱抿着小嘴，没哭也没闹，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小手紧紧抓着陈屿安的手指。
陈屿安的指尖被他攥得有些疼，却一动不动，只是轻声哄着：“莱莱真棒，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楚微澜站在一旁，看着秋莱小小的身影，心里有些酸涩。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小医院里，妈妈带着他看病，抽血的时候他哭得撕心裂肺，妈妈抱着他，眼圈红红的，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时候的他，多希望有人能像现在他们陪着莱莱这样，陪着自己。
前年也是，妈妈生病了，他挣得钱只能维持基本的医药费，现在不一样了…
检查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来。
中午，几人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吃了饭。
秋奕想点便宜的素菜，被陈屿安拦住了，他点了几道清淡又有营养的菜，还特意给莱莱点了一份蒸蛋羹。
“莱莱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高，打败病魔。”陈屿安用小勺舀了一勺蒸蛋羹，吹凉了才送到秋莱嘴边。
秋莱乖乖地张嘴吃掉，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秋池也学着陈屿安的样子，给妈妈夹了一筷子菜：“妈妈，你也多吃点，你每天都好辛苦。”
秋奕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又看了看眼前细心体贴的楚微澜和陈屿安，眼眶微微泛红，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我的好孩子。”
下午取检查结果的时候，秋奕的手都在发抖，紧张得不敢去接。楚微澜接过化验单，递给医生，心里也有些忐忑。
陈屿安抱着莱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目光却紧紧盯着医生的脸。
医生看了化验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比上次检查好多了！孩子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只要坚持治疗，按时复查，慢慢调理，痊愈的希望很大，但在后期治疗的时候会很痛苦。”
秋奕的手猛地攥紧，纸巾被捏得发皱，她声音发颤：“医生，您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有希望好起来？”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是真的，孩子这在同类病例里已经是很罕见的好转了。只是后续的康复治疗会很熬人，不仅要长期服药，还要控制活动量，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陈屿安抱着莱莱的手臂紧了紧，孩子靠在他怀里，小手还揪着他的衬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医生，像是听懂了“好起来”三个字，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
楚微澜轻轻拍了拍秋奕的肩：“阿姨，我们会陪着莱莱的，不管多苦，我们都一起扛。”
秋奕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蹲下身，把莱莱搂进怀里，声音哽咽：“我的好孩子，妈妈陪着你，我们一定能熬过去。”
莱莱伸出小手，替妈妈擦着眼泪，软软地说：“妈妈不哭，莱莱不怕痛，莱莱要长高高，要和哥哥一起放风筝。”
秋池也蹲下来，抱住弟弟和妈妈：“我也陪着你们，我会保护好妈妈和莱莱。”
司机开车，陈屿安和楚微澜坐在第二排，秋池、秋莱和秋奕坐在后排。”前联系您。”陈屿安轻声说，“治疗费用您也别担心，我都已经付过了，您不用有任何压力。”
秋奕连忙说：“这怎么行，小陈，已经花了你不少钱了，怎么还能让你……”
“阿姨，您别跟我们客气。”楚微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我们既然决定帮莱莱，就会帮到底。您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我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陈屿安也点了点头：“是啊，阿姨，您就安心照顾秋池和莱莱，其他的事交给我们。”
秋奕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知道再多的客气都是多余的，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阿姨记住你们的好，以后秋池和莱莱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们。”
“不用报答。”楚微澜笑了笑，“只要秋池和莱莱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比什么都好。”
车子驶回棚户区，巷子里的人看到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张奶奶拎着一篮刚摘的青菜，递到秋奕手里：“听说莱莱检查结果很好？这可太好了！拿着，给莱莱补补身子。”
“谢谢张奶奶。”秋奕接过青菜，心里暖暖的。
巷口的王爷爷也凑过来，摸了摸莱莱的头：“好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以后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莱莱靠在秋奕怀里，看着周围和善的笑脸，不再像之前那样怯生生的，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爷爷。”
回到家，秋奕忙着做饭，楚微澜和陈屿安陪着秋池和莱莱在门口玩耍。
秋池拿着楚微澜送的足球，想和楚微澜一起踢，又怕碰到莱莱，特意找了块空旷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踢着。
莱莱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小兔子，安静地看着哥哥和楚微澜踢球，偶尔看到球滚到脚边，会伸出小手轻轻推一下，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陈屿安坐在莱莱旁边，拿出手机，翻出一些儿童绘本的图片，给莱莱看：“莱莱，你看这个小兔子，是不是和你怀里的一样？”
莱莱看着图片，点了点头：“一……样。”
“那这个呢？”陈屿安又翻出一张恐龙的图片。
莱莱的眼睛亮了亮：“恐……龙。”
“喜欢恐龙吗？”陈屿安轻声问。
“喜……欢。”
“那下次陈哥哥给你带恐龙玩偶，好不好？
莱莱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楚微澜和陈屿安要走了，秋池拉着他们的衣角，舍不得松开：“澜哥哥，陈哥哥，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过几天就来，给莱莱送恐龙玩偶。”陈屿安揉了揉他的头。
莱莱也伸出小手，拉住陈屿安的手指，轻声说：“再……见。”
“再见，莱莱。”陈屿安弯腰，在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要乖乖吃药，好好吃饭，等我们来。”
楚微澜也摸了摸莱莱的头：“我们会经常来看你。”
两人转身离开，秋池和莱莱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车子消失在巷口，才恋恋不舍地进屋。
车里，楚微澜握住陈屿安的手，指尖相扣：“看到莱莱好转，真好。”
“嗯。”陈屿安侧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以后我们多抽点时间来看看他们，陪着莱莱慢慢好起来。”
楚微澜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莱莱的治疗还需要时间，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他们一直陪着这两个孩子，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秋意渐浓，巷子里的槐树叶落得越来越多，踩上去沙沙作响。
楚微澜和陈屿安的身影，常常出现在这条巷子里，带着温暖和希望，陪着秋池和莱莱，走过一个又一个秋意盎然的日子。
陆缘刚把玄关处谢潮生随手乱扔的限量版球鞋摆进鞋柜，就听见二楼书房里传来那人漫不经心的声音：“陆缘，上来给我收拾下书房，乱得像狗窝了。”
陆缘应了声，脚步放轻地上了楼。
谢潮生的书房占了整个二楼朝南的半边，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此刻他正陷在意大利手工沙发里，指尖夹着支烟，烟灰掉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也浑然不觉。
他抬眼扫了陆缘一眼，嘴角勾起惯常的浪荡笑意：“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归归类，书都摆回架子上。对了，我爸上周塞给我的那些商业报告，找个箱子装起来扔去储藏室，看着就烦。”
陆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到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前开使动手。
他动作利落，将散落的文件按类别码放整齐，把倒扣在桌上的画册一本本插回书架。
谢潮生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保镖真是越看越顺眼。
“真乖。”
陆缘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红，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们在一起快七个月了，从谢潮生酒后乱性把人按着强吻，到后来半真半假地缠着他，再到某天清晨醒来，看见陆缘在厨房给他做饭，阳光落在那人利落的下颌线上，谢潮生第一次觉得，原来浪荡了二十多年，他也能想守着一个人过日子。
收拾到书桌最里面的角落时，陆缘的手指触到一个硬壳的文件夹。
那文件夹藏在一堆厚重的法律典籍后面，落了薄薄一层灰，看起来像是被刻意遗忘了很久。
他本来想直接把它抽出来归到文件堆里，却在指尖碰到封皮的瞬间，瞥见了上面用钢笔写的一行小字——字迹清隽，和谢潮生平日里张扬的字体截然不同。
鬼使神差地，陆缘翻开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病案，纸张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曲。最上方的诊断栏里，“先天性心脏病”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陆缘的眼睛。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病案上的名字栏空着，却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校服，眉眼间却已经能看出几分谢潮生的影子。
陆缘攥着病案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想起谢潮生偶尔会在深夜里突然惊醒，捂着胸口蜷缩在床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问起时，那人总是轻描淡写地说是老毛病，睡一觉就好，他竟从未放在心上。
“看什么呢？”
谢潮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惯常的慵懒，却让陆缘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慌忙把病案往文件夹里塞，动作快得几乎要把纸页扯破。
谢潮生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藏什么呢？给我看看。”
陆缘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他能感觉到谢潮生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那目光渐渐从戏谑变成了冰冷。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谁让你翻这里的？”谢潮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缘转过身，看着谢潮生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了一层寒霜，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谢潮生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文件夹，“啪”地合上书页，塞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锁上了密码锁。
他背对着陆缘，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没什么，小时候的旧东西，早忘了。”
“那病案是你的？”陆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潮生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怎么可能？我好得很，能跑能跳，还能被你…”他伸手想去勾陆缘的下巴，却被人偏头躲开了。
陆缘看着他，眼神里是谢潮生从未见过的严肃：“谢潮生，你告诉我实话。”
谢潮生的笑容淡了下去，他靠在书桌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没点燃。深秋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轻声说：“是我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谢潮生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自嘲，“十几年前了，医生天天说我会死，会个屁啊，我现在不好好的？”
陆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手，回抱住谢潮生。
这个平日里张扬跋扈的浪荡少爷，在他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想起谢潮生每次和朋友出去飙车，都会提前吃一颗药；想起他不管在哪里都会无力，想睡觉。
“什么时候的事？”陆缘轻声问。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