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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秋天来了 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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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微澜的手里还捏着刚切好的蒜蓉,“怎么了?是嫌我动作慢?”
陈屿安的喉结滚了滚,才低声道:“没什么。就是……你围裙系反了。”
楚微澜低头一看,果然发现系带歪在身前,他笑着把蒜蓉往碗里一放,转身凑到陈屿安跟前:“那哥哥帮我系一下?”
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陈屿安被他的那声“哥哥”叫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别开脸,伸手去扯那根系带,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楚微澜的腰。
对方的身体一僵,随即低笑出声:“哥,你手抖什么?”
“闭嘴。”陈屿安的声音更沉了,指尖却很稳地把带子系成了一个漂亮的结。
楚微澜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故意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楚微澜!”陈屿安咬牙去推他,却被对方攥住了手腕。
楚微澜的掌心温热,带着刚切完辣椒的微麻感,他把人往厨房外推:“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去客厅坐着,等我给你做蒜蓉粉丝蒸虾。”
陈屿安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水流声,嘴角忍不住上扬阳光落在地毯上,暖得像楚微澜的笑容。
昨夜,谢潮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砸,整个人往后一靠,长腿搭在茶几边缘,语气里满是不忿:“楚微澜那家伙,现在尾巴都翘上天了!”
陆缘正拿着毛巾擦刚洗好的玻璃杯,闻言抬眼扫了他一下,动作依旧沉稳:“嗯,他是挺得意的。”
“你还帮他说话!”谢潮生撑着沙发坐起来,凑到陆缘身边,伸手去勾他的领带,“我跟你说,陈屿安那家伙,以前对谁都冷冰冰的,也就对我和祈昱淮好点。现在倒好,被楚微澜那小子迷得晕头转向,连我发消息都半天不回!”
陆缘把杯子放进橱柜,转身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少爷别气。”
谢潮生被他握着手,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大半,却还是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我才没气,就是看不惯他那得意样。”
陆缘低笑一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发顶:“嗯,我们不去凑那个热闹。”
“算你识相。”谢潮生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衬衫衣角,“不过说真的,你说陈屿安怎么就栽在楚微澜手里了?以前他连跟人多说一句话都嫌烦。”
“楚少对他不一样。”陆缘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温温的气息扫得他耳朵发痒,“他能看穿陈少的伪装,也愿意等他。”
谢潮生撇了撇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话是对的。
他跟陈屿安一起长大,太清楚那家伙的别扭性子,也只有楚微澜有那个耐心,一步一步把人焐热。
谢潮生把脸埋在陆缘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也就陈屿安那家伙能忍他,换我早跟他吵翻了。”
陆缘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皮肤传过来:“嗯,少爷没那个耐心。”
“那是!”谢潮生理直气壮地抬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我耐心都用在你身上了。”
陆缘的喉结滚了滚,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是,辛苦少爷了。”
过了会,怀里的人却忽然安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衬衫下摆,指腹把布料拧出细细的褶皱,过了好半天才懒洋洋地嘟囔一句:“城东新开了家赛道,我约了那帮哥们儿去试车。”谢潮生说着就往起挣,被陆缘稳稳按回怀里,他还不死心地蹬了蹬定制皮鞋的鞋尖,语气里带着点少爷的骄纵:“别闹,我都跟人说好了,不去太掉价。”
“今天风大,山雾会漫下来,赛道能见度差。”陆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下周再去。”
谢潮生皱起眉,撑着他的胸膛坐直,脸颊因为憋气泛起薄红:“陆缘!你又管我!”
“我是为你好。”陆缘看着他眼底却漾着点笑意,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上次去赛车结果是什么你忘了?”
“那是意外!”谢潮生拍开他的手,却没真的生气,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尾音拖得又长又黏:“就去一次嘛,阿缘~我好久没碰车了,手痒得厉害。我开慢点儿,保证不跟他们飙,行不行?”
他把下巴搁在陆缘肩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颈侧,带着点刚喝的气泡酒甜香,像只讨要罐头的猫:“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嘛,你在旁边看着,我肯定不敢乱来。”
陆缘闭了闭眼,喉结又滚了一圈。
他太清楚谢潮生的脾气,这位谢家大少爷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赛车场里的意外总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不敢赌。
“听话。”他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等周末天气好,我陪你去。”
“不要!”谢潮生在他怀里蹬腿,像个耍赖的孩子,皮鞋尖在羊绒地毯上蹭出两道浅痕,“他们都在等我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陆缘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依赖,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松了口:“我跟你一起去。”
谢潮生立刻笑开了花,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城南的赛车场建在山脚下,傍晚的风卷着山雾漫进来,把赛道吹得湿滑,轮胎碾过时会带起细碎的水花。
谢潮生换了黑色赛车服出来,意大利面料紧紧贴在身上,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愈发挺拔。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手里转着碳纤维头盔,冲陆缘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少爷的张扬:“等我赢回来啊。”
“我先跑一圈试试车。”他冲陆缘挥挥手,钻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着响起,红色法拉利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脚下荡开。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山雾的湿冷,吹得谢潮生鬓角的碎发贴在耳后。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感受着车身每一寸的震动。
前两个弯道都顺利过了,他甚至还抽空抬眼扫了一眼护栏外的陆缘——那人穿着定制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雾里像尊不动的雕塑。
谢潮生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脚下不自觉地踩深了油门。
第三个弯道是个急转,他习惯性地打方向盘、踩刹车,准备漂移过弯。
就在轮胎即将抱死的瞬间,车身突然猛地一滑!他低头瞥见地面上那片积着水的坑洼,心脏骤然缩紧。
“操!”他低吼一声,猛打方向盘试图修正方向,可湿滑的地面根本抓不住轮胎,红色跑车像片失控的叶子,直直撞向右侧的水泥护栏。
那一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谢潮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陆缘的脸——早上给他系领带时含笑的眼,刚才在护栏外担忧的神情,还有无数个清晨醒来时,他睡在自己身边的安稳模样。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如果这一撞真的发生,陆缘会是什么反应:或许是冲过来时失了分寸的慌乱,或许是抱着他时止不住的颤抖,或许是之后无数个夜里,对着空床发呆的沉默。
“别……”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嵌进掌心。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雾气,红色跑车在距离护栏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谢潮生趴在方向盘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手心的汗把方向盘浸得发滑。
他大口喘着气,耳边还残留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车门被猛地拉开,陆缘的手带着凉意,一把将他拽了出来。谢潮生还没回过神,就被按在冰冷的护栏上,撞得肩胛骨生疼。
“陆缘你……”他刚要抱怨,就对上了陆缘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怒意,还有藏不住的后怕,像狂风里的浪,几乎要将他卷走。
陆缘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谢潮生头皮发麻:“好玩吗?”
“我不是故意的……”谢潮生的声音弱了下去,他从没见过陆缘这么生气,鼻尖忍不住发酸。
刚才那瞬间的恐惧还没散去,现在又被陆缘的怒气裹住。
“不是故意的?”陆缘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刚才要是撞上去了,你是不是也打算跟我说一句‘不是故意的’?”
风卷着雾气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谢潮生缩了缩脖子,想往他怀里躲,却被陆缘避开了。
“上车。”陆缘转身就走,背影绷得像一张弓,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气。
谢潮生咬着唇跟在他身后,乖乖坐进副驾驶。
一路上车里都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沉默里翻涌,窗外的山雾糊在玻璃上,像化不开的愁绪。
他偷偷抬眼瞥陆缘,看见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回到家,陆缘径直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着,却洗不掉屋里的低气压。
陆缘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没完全干,穿着睡衣,下颌线依旧绷得紧,看都没看沙发上的谢潮生,径直往阳台走。
谢潮生早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等了快半小时,腿都麻了。
听见脚步声,他“腾”地坐起来,又被陆缘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钉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水热吗?”
陆缘没理他,拉开阳台门,风卷着夜雾涌进来,吹得他浴袍下摆翻飞。
他就站在栏杆边,背对着客厅,像一堵浸了冰的墙。
谢潮生咬了咬后槽牙。
他长这么大,哄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对象还都是些顺着他毛摸的名媛嫩模,哪试过对着陆缘这样的硬茬。
可刚才车里那股子愧疚劲还没散,一想到陆缘攥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他就心口发闷。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趿着拖鞋,磨磨蹭蹭挪到客厅中央,离阳台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陆缘。”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陆缘没动。
谢潮生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抬手,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绕,像攥着根看不见的绳子,指尖往回勾了勾,又勾了勾。
“过来。”他的声音放软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耍赖,“我绑住你了啊,再不过来我就收绳了。”
风把他的话吹得飘了点,陆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还是没回头。
谢潮生也不恼,就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一下一下往回拉“绳子”,嘴里还故意发出“咻——咻——”的收绳声,像个在演独角戏的傻子。
“再不过来我可拉了啊……”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真拉了啊。”
还是没动静。
谢潮生的耐心快磨没了,可一想到刚才差点撞护栏的事,又把火气压下去。
他往前挪了半步,手依旧在半空划着,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却没哭,只是有点闷:“我知道错了。”
陆缘终于转了过来。
他的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红,是刚才怒到极致的余韵,可眼神里的冰已经化了点,像被夜雾浸软了。
他看着谢潮生那副幼稚又笨拙的样子,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谢潮生见他看过来,立刻把“绳子”攥得更紧,又往回拉了拉,嘴角翘了点,却还绷着:“听见没?我绑住你了,你得过来。”
陆缘沉默了几秒,终于抬步,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每一步都踩在谢潮生的心尖上,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在车里失控时还要快。
走到面前时,陆缘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还有点沉:“绑哪儿了?”
谢潮生仰起头,指尖还勾在半空,突然伸手,一把攥住陆缘的手腕,把那根“看不见的绳子”系在了他的手腕上,又把自己的手叠上去,扣得紧紧的。
“绑这儿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跑不掉了。”
陆缘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挣开。
谢潮生盯着他的眼睛,没再耍花样,认认真真地说:“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想到,要是我哪天没了,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我怕。”
陆缘的眼神软了下来,伸手,指尖擦过谢潮生的脸颊,那里还带着点凉。
他没说话,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谢潮生在陆缘下巴上亲了一口,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小猫舔舐伤口似的:“阿缘,原谅我嘛。”
陆缘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少爷啊…”
“那你原谅我了?”谢潮生眼睛一亮,像只找到骨头的小狗。
“不原谅。”陆缘故意板起脸,却把人打横抱了起来,“罚你今晚不许睡床。”
谢潮生搂着他的脖子笑起来:“那罚我睡你怀里好不好?”
窗外的风还在吹,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陆缘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进去,从背后轻轻拥住他。
谢潮生往他怀里钻了钻,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陆缘,”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你是不是特别担心我?”
“嗯。”陆缘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温热的气息。
谢潮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身,看着陆缘的眼睛,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下次不会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入秋的风卷着槐树叶,在棚户区的巷口打了个旋,又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黑色商务车碾过被秋雨润软的泥土路,车轮压过坑洼时轻颤了一下,惊飞了墙根下啄食的几只麻雀。
三个多月,从盛夏到浅秋,楚微澜再带着陈屿安来这里时,巷子里的梧桐叶已经落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驾驶座的司机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那道熟悉的窄巷口,回头道:“少爷,到了。”
楚微澜应声推开车门,秋风裹着淡淡的槐花香和煤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偏头看了眼身侧的陈屿安,对方正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槐叶,指尖纤细,骨节分明,眉眼在微凉的天光里柔和了几分。
“还是老样子。”楚微澜笑着说,双手插在休闲裤兜里,身形挺拔。
他在这里长大,哪怕离开多年,骨子里依旧融着这片土地的烟火气,走在巷子里,比走在金碧辉煌的写字楼里更自在。
陈屿安“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巷两侧的红砖房。
和盛夏时相比,晾衣绳上的衣物换成了厚些的秋衣秋裤,五颜六色的,在风里晃悠悠;墙根下的石桌旁,依旧有老人在下棋,棋子落在石桌上的脆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一只土狗跑,笑声清脆,撞碎了巷子里的宁静。
他从小长在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庭院里的草木都是专人修剪,连风都带着刻意的温柔,从没有这样鲜活又粗粝的烟火气。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有些局促,可这几个月来,跟着楚微澜来的次数多了,竟也慢慢习惯了这里的一切,甚至会下意识地期待,巷口会窜出那个像小炮仗似的身影。
果然,两人刚走了两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伴着清脆的童声:“小澜哥哥!漂亮哥哥!”
秋池像只归巢的小鸟,从巷深处窜出来,扑到楚微澜腿边,又仰着小脸看向陈屿安,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两个多月没见,秋池长了些个子,依旧瘦瘦的,却比之前精神了许多,身上穿的洗得发白的秋衣是楚微澜送的,干干净净,领口整整齐齐。
他的头发剪短了,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鼻尖沾了点泥土,却一点也不显得邋遢,反倒透着孩童特有的鲜活。
“慢点跑,别摔了。”楚微澜弯腰揉了揉他的头,指尖擦过他鼻尖的泥土,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秋池乖乖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又转向陈屿安,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衣角,软乎乎地说:“漂亮哥哥,我等你们好久啦,每天都在巷口看好几遍!”
陈屿安弯腰,和他平视,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掌心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还有些薄茧——是平日里帮妈妈干活、摆弄那些废品做手工磨出来的。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秋日里的暖阳:“抱歉,最近忙,来晚了。”
说着,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布袋子,递到秋池面前。
布袋子是棉麻的,印着简单的小熊图案,里面鼓鼓囊囊的。
秋池眼睛倏地亮了,却没立刻接,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样子,偷偷瞟了眼楚微澜,见对方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手指轻轻捏了捏布袋子,好奇地问:“漂亮哥哥,这里面是什么呀?”
“你打开看看。”陈屿安笑着说。
秋池踮着脚,把布袋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里面是各种各样的东西:崭新的水彩笔,颜色鲜艳,装在精致的铁盒里;厚厚的画纸,纸质细腻,不是他平日里用的旧作业本撕的;还有几个造型可爱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飞船和奥特曼,正是他喜欢的;最底下,是一大包水果糖,包装亮晶晶的,有橘子味、水蜜桃味、葡萄味,都是他爱吃的。
秋池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发现了宝藏似的,手指轻轻拂过水彩笔的铁盒,又摸了摸厚厚的画纸,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鼻尖微微泛红,像是要哭了。
“怎么了?不喜欢吗?”楚微澜见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问。
“喜欢!特别喜欢!”秋池猛地抬头,眼里含着泪,却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小澜哥哥,谢谢漂亮哥哥!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说着,把布袋子抱得紧紧的,贴在胸口,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又小心翼翼地把拉链拉好,塞到怀里,小短腿迈着碎步,往巷子里走:“我把礼物放好,再带你们去秘密基地!莱莱还在等着呢,我要告诉她,漂亮哥哥和澜哥哥来看我们啦!”
说着,他就想跑,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两人说:“小澜哥哥,漂亮哥哥,你们慢点走,巷子里滑!”
说完,才抱着布袋子,小心翼翼地跑远了,小小的身影在巷子里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楚微澜和陈屿安相视一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巷子里的路依旧狭窄,青石板缝里的狗尾草已经泛黄,却依旧倔强地立着;两侧的墙上,多了些新的粉笔字和涂鸦,有秋池画的飞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写着“小澜哥哥”,一个写着“漂亮哥哥”,还有一个小小的,写着“莱莱”,三个小人手牵着手,画得歪歪扭扭,却格外温暖。
“这小子,画技倒是长进了些。”楚微澜指着墙上的涂鸦,笑着说。
陈屿安看着那幅涂鸦,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嗯,比上次画的好看多了。”
两人边走边聊,脚步放得很慢,听着巷子里的烟火声,感受着秋日里的微风,心里都格外平静。
陈屿安侧头看了眼楚微澜,对方走在前面,背影挺拔,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肩头,镀了层浅淡的金。认识楚微澜之前,陈屿安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设定好的程序,按部就班,上学、学金融、接手家族企业,身边的人都带着目的靠近,从没有这样轻松自在的时刻。
是楚微澜,像一道光,撞进了他按部就班的人生,带他来到这片他从未接触过的土地,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和鲜活。
走到秋池家的门口,那间低矮的平房依旧,却比之前整洁了许多。
门口摆着几盆不知名的小花,是秋池用塑料瓶做的花盆,里面的花长得生机勃勃;门口的泥土路被扫得干干净净,连落叶都很少。
秋池正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布袋子放进一个木箱子里,木箱子擦得干干净净,上面还画着小飞船,应该是他用来放宝贝的。
见两人走来,秋池立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拉着两人的手往巷深处走:“秘密基地那边我收拾过了,比之前干净多了,还捡了好多好看的树叶,想做书签送给你们!”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像只小麻雀,把这几个月里的小事都告诉两人:张奶奶送了他几颗糖,他留给莱莱了;瘸子叔教他做了木头小车,他做了两个,一个给莱莱,一个想送给漂亮哥哥;他画了好多好多画,都放在秘密基地里,等着给两人看;莱莱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能坐起来了,还能和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