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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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完棋之后，某倔猫心满意足的睡了。
完全忘记了回他发小的信息。
导致他考完试回宿舍午看手机的时候信息都炸了。
【弄巧成拙：是不是之前给你折千纸鹤的那个？】
【弄巧成拙：长得怎么样？】
【弄巧成拙：能让你动心的一定帅爆了！】
【弄巧成拙：有没有照片let me look look？】
【弄巧成拙：人呢？】
【弄巧成拙：是不是和那个Omega谈情说爱去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余下23条。
完了，昨天忘记了。
他这发小看他没有回信息，绝对已经相亲的谈恋爱了……
不过这几十条信息他也回不过来啊。
只好挑着回了，滑得他手软。
【清好运降临：爱你爱你（玫瑰花jpg.）】
【清好运降临：我没谈恋爱啦！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弄拙成拙：你怎么就谈恋爱了呢？是不是有对象忘了兄弟啊？（哭哭jpg.）（大哭jpg.））】
夏清阳盯着手机上一长串已读未回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愧疚立马涌了上来。
对方不回。
估计是真生气了。
是啊，对方发那么多消息关注他了，他就忘了回，还让他等了好久。
对方不生气才怪呢。
他发小那性子单纯，从小就黏他，这下愣是把人十几条消息忘得一干二净，换谁都得生气。
毕竟是多年发小。
他指尖点了点屏幕，想着发消息解释，可对方都不回了。
又觉得打字太敷衍，干脆直接拨了电话。
信息能不回，电话总不能不接了吧？
“给谁打电话？”
沈陌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夏清阳转头看过去，少年正低头翻习题册，耳尖泛着点淡红。
不知道是天冷冻的，还是别的缘故。
“发小，惹他生气了。”夏清阳压着声音答了句，又补了句，“我发小心思单纯，爱较真。”
话音刚落电话就通了，他赶紧接起，没注意沈陌阳翻书的手顿了顿，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侧脸，没挪开。
“阿拙？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别气了行不行？”
夏清阳放软了语气，带着点讨好。
听筒里传来弄拙成拙闷闷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刚比完赛累死了，找你半天你都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是我不对。”
夏清阳好声好气哄着，余光瞥见沈陌阳嘴角勾了勾，忍不住瞪他一眼。
“我问你，那Omega到底是谁？”弄拙成拙声音突然拔高，满是警惕。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俩是不是谈上了？”
夏清阳脸颊腾地一热，下意识瞟沈陌阳。
“瞎胡说什么！就是朋友。”
发小：“他有我帅不？对你有我好吗？会不会欺负你啊？”
“不一样，都帅，他没欺负我，对我很好。”
夏清阳实话实说，说完又觉得这话听着暧昧，耳尖瞬间烧得发烫。
他巴不得去阳台打，楼下巡逻的人就是看阳台的。
“我妈叫我了。最后问你一句，你俩是不是互相喜欢啊？”
这话跟炸雷似的在夏清阳耳边响，他心跳漏了一拍。
脑子里闪过沈陌阳帮他带早饭、夜里帮他掖被角的样子。
嘴比脑子快，轻轻飘出一句：“不知道……我也希望。”
“你可被渣男骗了。”
夏清阳哭笑不得：“我一没钱二没势，他骗我啥啊？”
“骗你美色骗你真心啊！笨死了！我妈喊吃饭了，挂了挂了，自己当心点！阿清拜拜！”
电话“嘟”挂了，夏清阳还愣着，小声嘀咕：“我一个男的哪来的美色，那叫帅好吧。”
“嗯，是帅。”沈陌阳的笑声慢悠悠飘过来，低沉又好听。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他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嗯。”
下午一点半全校开家长会，夏清阳翻着联系人列表，轻轻叹了口气。
夏凌当然不会来参加他的家长会，他点开许叔的对话框，敲了行字发过去。
【清好运降临：许叔，今天有空来参加我的家长会么？】
对方可能在忙，过了好久才回道，满是歉意。
【许叔：清阳对不起啊，我这边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抱歉啊。】
【清好运降临：没事许叔，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收起手机，夏清阳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有没有人来也无所谓。
午休结束后，他起身去了趟办公室，没想到沈陌阳也来了。
“老师，家里人都忙，没人来我家长会了。”
夏清阳摩挲着耳后的耳钉，语气挺平静。
蒋珉睿表示万分理解：“没事，都挺忙的。”
“老师，能不能给我开个临时假条？”
这句话哪个老师听了都会起疑心。
果然，他听见蒋珉睿说：“你出校门干啥去？”
“参加我弟的家长会……”
蒋珉言愣了愣，一脸“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别耽搁了。”
说着就拉开抽屉签了假条递他。
夏清阳道了谢转身就走，没看见沈陌阳上前一步，跟蒋珉睿说：“家长出差，来不了。”
“俩都出差啊？”蒋珉言嘀咕一句，没多想，摆摆手，“没事没事，理解。
沈陌阳应了声，目光却追着夏清阳的背影，直到拐过走廊拐角才收回，眼底藏着点旁人看不出的心思。
蒋珉睿拿着教案本去教室，推门一看，稀稀拉拉没几个家长，东一个西一个坐得散漫。
这还开个屁的家长会啊。
太欺负新人班主任了。
但流程总该走一下。
他无奈叹气，心里吐槽这家长会开得没滋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讲台，刚开口就打了个喷嚏，搓搓鼻子嘀咕：“这天是真冷。”
另一边，夏清阳出了校门，先绕去上次和沈陌阳去过的那家奶茶店。
他特意跟店员说少冰全糖，装保温袋里，指尖摸着温热的袋子，心里才暖了点。
打车去三中的路堵得厉害，校门口全是车，全是来开家长会的家长。
跟林中的冷清不一样，三中门口挤得人挨人。
进门要查邀请函，这避免不了有些家长丢了或落在家里了。
忘带邀请函的家长站在保安检查处干着急，又不让开。
不少家长翻来翻去找不到，堵在门口急得跳脚，吵吵嚷嚷的，队伍早乱了。
后面有些脾气不好的家长不乐意了，一群人在三中门口就吵了起来。
夏清阳也没办法了，干脆走出乱哄哄的队伍，直接递邀请函给保安。
“进去吧。”保安挥挥手。
他们爱吵吵去吧，三中又不是他们开的。
排队的队形全乱，没有一个人想着家长会，而是全部吵起来了，看上去吵的挺开心的。
那他只能先走一步了。
这不叫插队。
他刚抬脚，身后就炸了锅：“哎你这人怎么插队啊！有没有规矩！”
“黄毛小子，染头打耳钉，一看就没教养！”
“呸！什么玩意儿！”
那些话扎耳朵得很，夏清阳心里一阵闷，懒得跟他们掰扯，径直往里走。
保安看不下去了，拿喇叭喊：“别吵了！有邀请函直接进！刚才你们吵翻天，谁都不递邀请函，怪谁？家长会要开始了，进不进？不进别堵门！”
指责声戛然而止，夏清阳没回头，快步往里走，那些碎碎念还是飘进耳朵里，心里堵得慌。
3楼的走廊几乎没什么人了，夏清阳看见夏秋时蹲在他们班门口。
在等他。
“秋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夏清阳走到他面前道歉，看到他这样心里酸软一片：“抱歉。”
“哥，你来了。没事，你能来我很开心，我要去食堂考试了。”
“这个给你，乖。”他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夏秋时候，揉揉他的头：“考试加油。”
“好，谢谢哥。”
三中家长会两点半开始，时间刚刚好。
他走进去找到夏秋时的位置坐下。
讲台上的班主任小方老师，唾沫横飞地夸学校多厉害，升学率多高，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半点没提学生近况。
夏清阳听得犯困，转着笔走神，心里忍不住想夏秋时以前的数学老师，那人温和，懂分寸，待学生也好，说话做事都让人舒服。
“夏秋时的家长，家长会结束后来我办公室面谈。”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什么，她敲了敲讲台说。
一副老师命令学生的样子。
人的身份是在社会关系中确定的。
夏清阳现在是家长，不是学生。
这老师对他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这次家长会怎么又是你来？染黄毛打耳钉，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夏清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浑身发冷，直视着她。
“老师，我现在是夏秋时家长，不是学生，您当老师的，总得讲点尊重吧？”
小方老师噎了一下，脸色更差，不耐烦挥手：“行了行了，家长会完了，跟你说，我们三中多牛，能进来的都是好苗子。”
之后又是一通自卖自夸，夏清阳听得头大，跟听广告似的，耐着性子听完，只想赶紧走。
小方老师往椅子上一坐，跷着二郎腿，语气满是嘲讽：“你们家没爸妈啊？初三这么关键，连个正经家长都没有，难怪夏秋时最近心思不集中。”
这话像钝刀子割心，夏清阳攥紧拳头，指尖泛白，把手里揉皱的纸巾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小方老师吓了一跳。“请你嘴巴干净点。”
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这德行，配教书育人？”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小方老师拍桌而起，嗓门尖利，“没大没小，没教养！”
夏清阳冷笑一声，懒得废话。
正好其他老师回来，刚进门就听见小方老师吼：“活该你们没爸妈！没人管的野种！”
“小方老师！你胡说什么！”年长的女老师赶紧拉住她，“孩子还小，这话太伤人了！”
那句话像淬了毒的箭，狠狠扎进夏清阳心里，耳鸣阵阵，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委屈、怒火、心酸搅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小方老师跟疯了似的，挣脱开就指着他鼻子骂：“我说错了？你这副混混样子，你爸妈就是被你克死的！你活该没爸妈！夏秋时早晚被你克死！你拽什么拽！”
字字诛心，全往他心上最痛的地方戳。周围老师拉的拉劝的劝，有人劝他：“孩子别往心里去，她年轻不懂事，开玩笑呢。”
玩笑？
这玩笑是他不能碰的逆鳞
夏清阳死死咬着下唇，尝到血腥味，没再争辩，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哥！”
夏秋时考完试回来，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夏清阳红着眼跑出去。
身后还传来小方老师的咒骂，他心里一紧，慌忙追出去，“哥你等等我！”
夏清阳跑得更快，他不敢回头，怕弟弟看见他哭，怕自己绷不住，只能闷头往前冲，冲出校门，才放慢脚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天阴沉沉的，雪花飘下来了，越下越大，落在肩上冰凉刺骨。
夏清阳没撑伞，任由雪花砸在脸上，凉丝丝的，混着眼里的湿意，分不清是雪还是泪。
脑子里全是小方老师的话，还有夏凌看他时那冰冷的眼神。
所有人都觉得，爸妈的死是他的错，所有人都觉得他活该。
他到底错在哪了？
他就这么碍眼吗？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视线模糊。
他踉跄着走到路边一盏路灯下，再也撑不住了，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压抑的哭声终于崩了出来，浑身止不住地抖。
不知哭了多久，落在身上的雪花突然停了，头顶多了片阴影。
夏清阳愣了愣，抬头一看，沈陌阳站在面前，黑色羽绒服上落满雪花。
那一刻的真的因为雪停了。
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稳稳罩在他头顶。
“沈陌阳……你怎么在这？”
夏清阳慌忙抹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狼狈极了。
沈陌阳没说话，收了伞蹲下来，视线跟他齐平。
“沈陌阳，我是不是很坏啊？”
刚好路灯全亮了，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点寒气。
他看着夏清阳通红的眼，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坚定：“不坏，你很好。”
就这七个字，瞬间击碎了夏清阳所有的伪装。
他再也忍不住，扑进沈陌阳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
他把所有的委屈、难过、绝望全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带着莫名的安心。
沈陌阳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又小心。
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低声轻轻说：“哭吧，我在。”
哭了好一会儿，夏清阳才慢慢平复，抽噎着松开手，眼红红鼻尖红红。
“坐公车回校。”
他轻轻将夏清阳拉起，对方却“嘶”了一声：“蹲太久脚麻了……”
沈陌阳站起身，转身对着他蹲下：“上来。”
夏清阳愣了愣，小声说句“谢谢”，轻轻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沈陌阳稳稳起身，脚步慢而稳，朝着公交站走去。
沈陌阳的后背很宽，很暖，带着淡淡的檀木味，驱散了冬夜的寒。
夏清阳一手搂着什么样的脖子，一手撑着伞。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原来有人陪着的冬天，真的不冷。
雪似乎变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