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永眠》一禄千山

43、下棋

　　晚修的时候，薇姐难得没发几套试卷下来给他们当期中复习。
　　“我说某些同学啊，你桌上啥都不摆就盯着桌面看，这桌面比你脸都干净。咋的你想裸考啊？是吧，许以南。”
　　薇姐的手敲着讲台：“想裸考也行，学人家沈陌阳裸考，桌上就一张纸，我看你明天考得怎么样。”
　　全班顿时一阵哄笑，几个女生红着脸悄悄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沈陌阳，又转回去偷偷笑了。
　　大概是没想到沈陌阳躺着也中枪吧。
　　夏清阳他的桌上也摆了一样东西：沈陌阳的错题本。
　　他觉得沈陌阳总结的比较细致，所以就借来看了。
　　沈陌阳刚好也用不着。
　　薇姐提到沈陌阳的时候他也朝沈陌阳看了一眼。
　　桌上的那张纸上画着十六宫格，上面有一些数字。
　　他在玩数独，题目是从一本数独集抄的。
　　他并没有在意薇姐说的话，只是不喜欢思考到一半突然被打扰。
　　水性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沈陌阳抿着唇将面前的纸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里。
　　是个人都知道他很不爽。
　　夏清阳见状，连忙将错题本还给他，掏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道：Hello？
　　然后趁薇姐不注意推到沈陌阳桌上。
　　本来是能直接在手机上聊的，但在年级主任面前不敢掏手机
　　提到年级主任，夏清阳从别人口中得知上周晚修，涂得整张脸白花花的主任，是高三的年级主任，闲得没事来高二逛逛。
　　听说也有其他人对主任大晚上突然敲玻璃而被吓到，总之那天的受害者不止他一个。
　　虽然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夏清阳还是希望她不要晚上来巡高二……最好不管有事没事都别来了。
　　对方回了个问号。
　　可能是嫌太冷淡了他又把问号划掉了，改成了：有事？
　　又划掉了。
　　【怎么了？】
　　其实夏清阳也不知道干什么。
　　但这天绝对不能聊死，他只好顺着写下去。
　　【无聊么？】
　　沈陌阳没有很快动笔，可能在理解他这话里的意思。
　　……
　　其实它就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啥意思都没有。

　　【嗯，不复习么？】
　　行吧，看来沈陌阳还挺关心他的复习情况的。

　　【我现在不想复习QwQ要不你陪我玩五子棋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表情沈陌阳的心情一下就好了。
　　“幼稚。”他嘴上这么说着，但依然淡淡地扬了下嘴角，语气带了些纵容。
　　对方见笑了，又在纸上沙沙地写起来。
　　【你不拒绝的话我当你默认了啊】
　　夏清阳见他没说话。
　　那他就是同意了一起玩五子棋。
　　想着，夏清阳从抽屉里掏出格子本。
　　这个本子本来想着做数学和物理的模型图本的，可没画几个模型就不用了。
　　他只好用它来当棋盘了，也省得画格子了。
　　薇姐就在讲台上，看着他们两个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感觉他们再近点就能亲上了！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还是得提醒一下。
　　而且她就喜欢好学生跟好学生比较，单指成绩。
　　“夏清阳，沈陌阳，你们俩凑那么近干啥呢？人家易秋暝和逾白都没你们凑的近。”
　　她站起来说。
　　有些人忍不住好奇，转过头去看他们。
　　确实凑得很近。
　　那些人捂着嘴转回去了。
　　夏清阳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依然风平浪静：“我和沈陌阳讨论物理题呢。”
　　“是么？”
　　“是。”沈陌阳说起谎来面不改色的，丝毫没有一丝犹豫，还说得理直气壮。
　　薇姐明显不信，走下讲台朝他们走去。
　　夏清阳早就料到她会下来看。
　　直接撕掉的话动静太大，只好翻到前面的物理模型题了。
　　还好前面有题……
　　他硬着头皮看着她拿起本子查看。
　　“还真是物理。”
　　她咕哝了一句。
　　听到这夏清阳刚要松口气，结果薇姐完后翻了几页。
　　完……
　　夏清阳不敢面对事实，闭上了眼。
　　“哎，我问你们这是什么啊？我记得你们这物理题都不是这学期的吧？”
　　她指了指本子上那一盘未下完的棋。
　　“五子棋……”
　　夏清阳动了动嘴唇，活像蚊子哼哼。
　　临死前还不想死的蚊子。
　　“大点声我听不见……算了。”
　　她换了个审问：“来，沈陌阳，这是什么啊？啊？”
　　“小球的运动。”
　　“球……”
　　薇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笑了一下：“来，你说说小球的运动，怎么运动？你真以为我不会物理啊？！”
　　看她想吃人，所有看热闹的都缩了回去。
　　沈陌阳不是很喜欢解释，但还得扯。
　　薇姐：“……”
　　夏清阳憋笑，把脸都憋红了。
　　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那一看就知道是五子棋。
　　薇姐被这俩气得不知说什么。
　　“你们俩可以啊，晚自习玩五子棋，你们还挺会找乐子。整个晚自习都给我站着！”
　　“我看你们俩明天考试考得怎么样！考差了你们就完了！”
　　估计她是真的被气到了，将夏清阳的本子拿走后坐在讲台上，也无心管其他人凑那么近干什么了。
　　只有夏清阳和沈陌阳，在后面站了一个晚自习。
　　闲不住的夏清阳当然不会傻站着，他要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
　　画画算了。
　　也该换头像了。
　　他把自己画成一个木鱼的样子，小棒悬在上方，旁边批着：好运+1。
　　晚自习结束后将头像换上了。
　　昵称：清好运降临。
　　刚换完发小就扣了个问号过来。
　　他也在晚自习玩手机。
　　【弄巧成拙：？】
　　【弄巧成拙：你这情况有点不对啊（思考jpg.）】
　　夏清阳靠在后门上等沈陌阳，看到发小的信息觉得有些好笑。
　　【清好运降临：怎么不对了？（探头jpg.）】
　　【弄巧成拙：之前那个“滚”的头像和“清礼貌点”的昵称你都用多久了，怎么最近的头像换那么频繁？】
　　【啊，我是看心情……】
　　这条消息还没发出去，对方打得飞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沈陌阳回来了，他没注意到。
　　【弄巧成拙：说！你是不是】……
　　后面还没看完，沈陌阳突然开口：走了。”
　　夏清阳条件反射地将手机熄了屏，看起来有些慌：“哦。”
　　“跟发小聊天呢，他问我最近怎么老换头像。”
　　他心虚地摸了摸耳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心虚。
　　“嗯。”沈陌阳淡淡地应了一声，绕过他向楼梯走去。
　　夏清阳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将教室灯关了，连忙追上他：“怎么？你不信我？”
　　楼梯口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原本漆黑的楼道。
　　听到这话沈陌阳脚步一顿，偏过头：“没有。”
　　“我发现你这人挺倔的。”夏清阳笑着将他拽到角落，把他堵在那里。
　　后背撞到墙的时候，沈陌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张脸近在咫尺。
　　他的鼻子旁边有一颗小痣，从脸颊到下巴，有三颗小痣连成一条曲线。
　　“你看。”夏清阳低眸解开锁，看都没看就举起来给他看。
　　沈陌阳喉结滚了滚，垂眸扫了一眼。
　　【弄巧成拙：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此时感应灯灭了，手机的光微微印在沈陌阳脸上。
　　“谈恋爱了？”在夜色中，沈陌阳的音色凉凉的。
　　“谈……”夏清阳呆若木鸡，没反应过来：“谁谈恋爱了？”他将手机塞进口袋里。
　　感应灯又亮起，他微微眯了下眼，睫毛轻颤，咕哝了一句：“我发小怎么可能谈恋爱？他要是谈了会被我干妈骂的。”
　　“你呢？”
　　“我会被我大姑骂死。”夏清阳不咸不淡地开口，意识到面前这人还被自己堵着，后退了一步：“抱歉。”
　　“那你有想过谈恋爱么？”
　　“我……”
　　就当沈陌阳以为他要开口的时候，只见夏清阳抓了抓自己的金发：“再说吧。”
　　又缩回去了。
　　他还是不敢开口。
　　“你个马上就要有对家的人就不要来刺激我了好么？”
　　他拽着沈陌阳走了。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有些酸酸的。
　　“嗯。”
　　沈陌阳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讲，声音闷闷的。
　　夏清阳的心思敏感，他不开口，沈陌阳也只能慢慢引导他。
　　夏清阳望着慢慢落下的雪说：“这个月的雪不得不算大，可能下个月就得打把伞了。”
　　十一月的雪只是沫子，吹到脸上只是一瞬的冰冷。
　　十二月的雪就是团子了，落下来的雪可是一块一块的。
　　也不算块吧，随着烈风的加持，很快就会融成一块。
　　回到宿舍后夏清阳准备打热水洗把脸，就见沈陌阳从包里掏出了那本格子本。
　　“诶你什么时候拿的？”他拿起洗脸盆一脸惊喜。
　　“办公室偷的。”沈陌阳将本子放他桌上。
　　偷……
　　夏清阳扬了下嘴角，看破不说破：“谢谢。”
　　等他洗完脸甩着手中的水走出阳台后，看到沈陌阳在衣柜前拿衣服。
　　“洗完澡下棋吧。”他跑过去勾住沈陌阳的脖子，带起一股甜香的风。
　　沈陌阳揉了一下夏清阳的头：“去复习。”
　　“可是那盘棋还没下完诶。”
　　他有些不甘心：“你就陪我下完呗，哪有棋下一半就不下了的道理。”
　　沈陌阳有些无奈，但还是软了下来：“下完就去复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