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医部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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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一整夜都没有睡。
次高权限停摆后，限物三部全员上下忙得天昏地暗。而卫老大和泰叔的缺席更是让一切雪上加霜，他从来不知道协调工作竟然那么难做、协同部门那么难沟通、汇报工作那么海量！
关于调配室里的事情，舰长并没有跟他解释太多，只命令他保密，并且要他配合科研部把通讯器从那个植物里面取出来——陈博士管它叫克珀兰。
昨日贾少将通知他们可以去见老大的时候，他正在工程实验室里对着那个怪物打卡钉枪。令他多少有点不安的是，当他抽空回消息问她老大恢复的怎样时，她含糊的回答：你们自己看吧。
回到住舱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正巧是住院区可以探视的时间，塞西尔决定先去看看老大再奔赴白天的“战场”。
他用冷水搓了搓脸，让自己振作。又仔细把一头卷发尽可能捋直，将呆毛压进帽子，他端了端帽檐，让它不偏不斜。老大讨厌凌乱，他得少让她操心。
他在镜子前挺胸站直，不出一秒，滴声之后，镜子显示：身高179cm。维金中校叹了一口气，想着这么操劳少眠会不会妨碍自己发育，他是不是永远过不了一米八了。
他沿着E10组成舰的中轴廊走的时候，心里还在忐忑，猜测会不会见到一个残破的老大，或者她脸上是不是留下什么不能修复的伤疤。因此，他没注意到不断有人从他身边走过。
等他转了一个弯，快到住院区的主舱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今天来探望的人那么多？
进了主舱段，他遇上了凌燃，就见副官在一群来往的人里显得更加娇小了，简直像个小学生。
“凌燃姐，”塞西尔困惑的看着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某个作战队舰员，不由咂舌，“怎么这里那么多斯兰萨人？”
述蔚人的脑袋歪向一边，表情凝重：“不对劲，这空气里到处都是精神力。”
“啊？”迟钝的地球人用鼻子猛吸一通，“果然精神力什么的，我没啥感知，唔，好像也不是一点也没有，我怎么觉得气氛有点，怎么说呢，高兴不起来。”
凌燃点了点头：“就是这种感觉——不安、惶恐，有点像猎物掉进陷阱时会散发出的气息。”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住院区吧。但凡住院的人都会不安。”
“有点奇怪呐，”副官露出深思的表情，“这肯定是斯兰萨人的精神力，但是一般萨尔的精神都很坚韧，不大会因为受伤就表现的那么脆弱。这股精神力所传递的无助感太强烈了，就连我都能探知出来。”
“什么叫‘连你’？你们不是本来就很擅长这类事情么？”塞西尔带着闲聊的心情边走边问。
凌燃摆摆手：“蓝星种之间精神能力差异很大的啦。我们的精神接受能力在于探知猎物身上发出的精神振动。比如我能感知到这条舱廊里所有人，不管是斯兰萨人，还是精神力微弱到像跳蚤一样的地球人，在我感知范围里都很显眼。”
塞西尔：“跳蚤……”
“但是斯兰萨人对自己的同类能感知到更加丰富的信息，比如说对方的情绪什么的……”凌燃突然瞪大眼睛，“什么！”
“怎么了？”塞西尔也跟着她停下脚步。
“这扇门的后面……都是斯兰萨人？”随着凌燃话音刚落，就见住院区的巨大舱门像花瓣一样的绽开，里面乌泱泱的站了一群人。而医部的十几名人员站在舱廊的另外一端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在前头的几个斯兰萨人正在与他们对话。
“这是怎么了？他们都是为了这个无助的人过来的么？他们到这里来有什么用？他们也不是医生啊。”塞西尔惊叹。这些斯兰萨人的平均身高都达一米九十以上，大多都是作战人员，相形之下，他简直要EMO了。
两人经过好几个斯兰萨人，他们都在用母语快速交流着什么。然而从他们的紧绷神情上，塞西尔可以判断出这些人的关切。
凌燃说：“斯兰萨人很团结的，估计都是过来看能不能帮忙的吧。他们在精神力的联结上比任何种族都强，我在战团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他们穿越密集战火准确找到受伤的同伴。很令人钦佩。”
塞西尔听出其中的暗含意义，好奇问道：“述蔚人不会去救同伴么？”
副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脑子里没那根筋，对于Kael’thar（卡塔，荣耀的战士）来说，重要的不是生命，而是完成他的使命。如果同伴在任务中死去，那是他们的荣耀。你不能阻碍一个战士获得荣耀，你该为他喝彩。”
塞西尔按在洋娃娃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凌燃姐，我们地球人也没有你们那根筋，如果我遇见危险，你一定要救我啊！我的荣耀就是活得越久越好！”
凌燃眉头抽抽了两下：“哦……”
“袁组长在这里。”凌燃一拉他的手，从人群里横穿而过。
挤过几道人影，他们就见袁晓月站在一条偏廊，正皱眉盯着被人头阻隔的“遥远”病房。
“袁组长，你是从病房出来的还是跟我们一样去看老大。”塞西尔向他询问。
“我也刚来，”袁晓月也是一脸疲惫，他用手捂住嘴，打了个不显眼的呵欠，说了几乎跟凌燃一样的话，“住院区里有个斯兰萨人的精神力不太正常，一直在传递无助感。”
塞西尔撇撇嘴：“你们这些高精神力的蓝星种了不起啊……”
接着，袁组长说了一句区别于凌燃的，石破天惊的话：“这精神力……有我们长官的气息。”
“啥？”塞西尔扬起眉梢，“你搞错了吧，袁哥，我们老大是地球迟钝种。”
副官问：“对啊，传说种，你那一半的老家人精神探知力准不准？还能具体感知到是卫总的气息？”
袁晓月一脸严肃：“我出生在地球，从没去过那个地方，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我以前从没在感知上出过错。”
凌燃摇了摇头：“大概是老大离那个人比较近，两人混在一起你无法区分吧。不过那人如果是病人，这样挥霍自己的力量很快就要累趴下的。”
塞西尔好奇问道：“发动精神力很累人么？”
“累啊，所以没事都不会用么。就好比大家平时都以走路为主，谁没事的成天跑步。而且一般来说，莫名其妙的往外散发精神力很没礼貌的，会影响到别人。作为蓝星种，收住自己的精神力是最起码的礼仪。”
正说着，就听见背后有人冲三人打招呼：“凌上尉，袁中校……这个，实习生弟弟。”
塞西尔（黑脸）：“我是维金中校。”
就见晏子清冲他们招招手：“跟我来，我带你们走近路。”
侧廊相对冷清许多，除了两台保洁机器人外，再无人路过。晏子清边走边说：“卫部长在昏迷两天后，身体恢复之速超出我们预期。到现在，她已经完全具备部分自理能力了。”
“为什么是部分自理能力？”塞西尔和副官同时问。
晏子清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向凌燃，神情迟疑。
副官道：“没关系的，这些都是卫部亲信，有什么事我可以知道的，他们也可以。”
晏子清点了点头，没了人情压力后，他的解释流畅清晰：“之前卫部情况危急，我们采取的血液渗透疗法比较激进，留下后遗症是必然的事情。”
“具体的缓解办法我们还在研究。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斯兰萨的血液渗透疗法永久改变了卫部的一部分基因表达，引发出一定的生理异变。其表现形式，目前来看有应激性的鳞甲体现、具备特定毒性免疫、还有极不稳定的精神力表达。”
三人除了看着他眨眼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晏子清一股脑的只管自己说：“当然，科学上对于精神力的解释一直都以神经共振场理论为主导，也就是说精神力实际是大脑神经元在活动时产生的某种特殊‘共振波’。所以我们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少剂量的输血会导致卫部具备释放精神力的能力。”说到这里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莫非是血液可以影响大脑某些功能……？”
三具人偶继续眨眼睛。
“总之呢，”晏子清回归自己的说明任务上，连珠炮似的道，“有一点可以肯定，精神力因卫部的情绪波动而起伏。”
“一定的情绪调节功能紊乱也是情有可原的，经历过高强度的治疗，斯兰萨基因的影响，另外卫部长又对秩序有十分执着的心理需求，现在这个状态对于她而言过于混乱了，她能保持足够的逻辑条理已经很令人欣慰了。我们判断是暂时性的，不用担心。”
他走到一扇门前，停下脚步：“现在最紧要的呢，还是让她情绪稳定下来，说不定她平静下来之后，精神力就会消下去。我们建议你们好好安抚自己的长官。其他细节方面由于比较琐碎，凌上尉，你稍后看我们的医嘱和医疗记录就可以了。”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袁组长宛如漂亮的等身静默人偶。
塞西尔好像看着老师的懵逼高中生。
而凌燃是完美的制服洛洛可手办。
三人仿若中了定身术。
“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平静的接受。”晏子清欣慰的松了一口气，“感谢你们的理解。”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塞西尔才回过神。
“请说。”
“你说给我们长官输血的是斯兰萨人？”
“是的。”
“那也就是说……”塞西尔小心的问道，“我们卫长官现在会有精神力，是因为这个斯兰萨人血液的关系。”
“对。”
“你前面还说，永久改变什么基因表达，如果我没理解错误的话，”塞西尔舔了舔干涸的唇，“我们长官，呃，她现在一半变斯兰萨人了？”
“更准确的说法，卫部长在生理上表现出斯兰萨与地球人混合特征。但由于以前未曾有跨种族输血的临床数据，因此很难严格定义说是混血。”
社恐晏工推了推黑框眼睛，继续道，“所以贾少将要我先跟你们解释一下（贾少将：“你给他们做点心理建设，免得到时候冲击太大。”），这样面对家属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帮助他们稳定情绪。病历报告我稍后发给你，凌上尉，辛苦了。”他把手按在舱门的验证终端，向懵逼的三人点了点头，健步如飞的走了。
三人在沉默中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
一声机械音后，舱门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医部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