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连锁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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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手术室的舱门突然移开了。
玛格丽特立即站了起来，匆忙之间电子笔落到了地上，她顾不上去捡，而是仓皇的小跑到推床边。
她的双眼突然控制不住的涌出了泪水。
白布没有被盖在头上。
她还活着，哦，她还活着！
她哽咽着，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只手伸入她的视野，有人把电子笔递还给了她。在泪眼朦胧中，她辨认出了贾少将的脸。
“贾部长，”她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哽咽问道，“我的长官怎样了？”
女人简洁的道：“她熬过了主要治疗阶段，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不过还没脱离危险，要再观察两天。”她想了想又道：“你给家属的通知写了么？”
“没，还没写完……”
贾英点点头：“先不用写了。”
“是。”她揉了揉眼睛又道，“谢，谢谢您。”
“谢什么，我可是这艘星舰的医部长。”
贾英摆了摆手，她长长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她转过身，双手插兜离开了。
*
物资调配室内，三人安静的盯着全息影像里定格的瞬间。
在此之前，塞西尔按照舰长的要求反复的倒回播放，直到他能把画面里的植物从中央控制台里“走出”变大的整个过程深深刻入脑海。
冷汗顺着少年的鬓角滑落，看着长官正面对上如此诡异的生物，他只觉毛骨悚然，颤声问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Ky’periux。”回答的是凌燃，她的神色十分凝重，“是我们星域的独有生物，Ky’periux是述蔚语，我不知道联盟管它叫什么。”
阿加雷和塞西尔都没有搭话，心中却掠过同一个念头——或许联盟压根没给它命名。在前述蔚时代（即述蔚未灭亡时期），大犬座的生物极少流出自己的星域，这使得联盟对猩红摇篮里的生物知之甚少。
这生物的行为模式太过诡谲，阿加雷对着监控录像反复查看，内心的震撼不亚于得知卫景被炸成重伤时！在他的星舰上，他的泰西斯上，竟然潜伏着一种他这辈子闻所未闻的东西！
“它，它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待在我们的调配室里？”塞西尔神经紧绷，再次环顾周围的废墟，结巴的问，“泰，泰伦，这是怎么回事？你难道监测不出它的异常么？”
泰伦的声音夹杂着电子杂音传来：“正如我对卫部长说的，它在这里摆放了12个月零6天了。”
寂静的调配室里，清晰的响起塞西尔倒抽凉气的声音。
“什么！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阿加雷打断了他的问话：“维金中校，继续播放监控吧，我相信之后还会有很多疑问要解决，当务之急是尽快掌握所有情况。”
塞西尔咽下挤到喉咙口的疑问，按下了播放键。
很快，画面中出现了卫景与克劳尔激烈战斗的场景。就在塞西尔看得阵阵揪心的时候，身旁的副官忽然轻声呢喃：“我应该在她身边的。”
少年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抬起头。
他才发现，内心受到冲击的不仅只是自己而已。从进门到现在，凌燃姐一直都很安静，安静的不像往日咋咋呼呼的副官……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笨拙的什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画面里还能跑能跳的老大，他只觉得有什么压迫在自己的胸口，让他呼吸滞涩。老大现在怎样了？医部还没发来通讯，是不是还在抢救？可都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
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这个想法涌现的一瞬间，塞西尔便浑身一阵发冷，不，别想这些，老大不会有事的！冷静，冷静！
少年紧紧攥住手里的电子笔，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得靠自己撑住！
监控录像又播放了几分钟，屏幕前的三人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阿加雷舰长率先开口：“所以，它还在那里？”他侧身看向通往智能仓储调度区的舱门。
塞西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问道：“泰伦，未知植物是否仍然在仓储调度区？”
“是的，中校。”
“它是否具备反抗能力？”
“不具备，正如监控显示，卫部长用磁力铆钉把它束缚住了。”
舰长随即下令：“维金中校，打开舱门，我们去……”
嘀嘀——正在此时，三人的腕带同时响起通讯提示音。塞西尔低头查看，心脏猛地一揪——通讯来自医部。
耳边传来血液涌起的嗡鸣，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腕，迟迟没有动作。
是医部，是老大的消息，她……
在他身边，凌燃却毫不迟疑，在收到通讯后，她立即点开查看。塞西尔忐忑的望向副官的脸，可平日里表情丰富的洋娃娃，此刻却像个面无表情的人偶，她过分平静的神色让他的心一路下沉。
“凌燃姐……”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凌燃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老大好像不行了。”
塞西尔的眼眶瞬间红了，副官却突然冲他做了个鬼脸：“骗你的，医部说抢救回来了！哈哈哈！”
少年愣了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他的电子笔。
一声咔擦的机械音后，笔尖收缩入内，从中拉出一道半米长的离子光锯。
“你他妈的去死！”少年工程官追着述蔚人开始绕着物资调配室里转圈，“这种事能开玩笑么？！你怎么不上天呢！”
“哎呀呀！小孩子不许说脏话！而且我们述蔚人大多数都上天了！”副官边跑边游刃有余的调侃，“塞塞快要哭的样子太可爱啦！我已经拍下了，等老大好了给她看，嘻嘻！”
“去死，去死！你给我删了！”
舰长摇了摇头，看着这追逐的两个孩子。他默默的关上通讯，暗自呼出一口气。
卫景没事了。
然而，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他环视满目的疮痍，视线定格在爆炸中心的焦黑遗体——皮尔萨，他的近卫队长。
若不是目送克劳尔被血淋淋的送入手术舱，阿加雷根本不敢相信那段简短通讯里的内容。
皮尔萨是内鬼——监察的声音虚弱的传来，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阿加雷感觉自己被一只隐形的拳头，凶狠无比的、猛烈的击打在小腹上。闷痛如潮水般袭来，压迫着他的喉管、胸口，一波又一波，不住挤压，一波又一波……
皮尔萨，那个跟随了他六年，在无数次险恶战况中都坚定的站在他身后的战士，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但心细如发的近卫队长，竟是内鬼？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锐的钉子，狠狠楔进阿加雷的太阳穴，他脑海里闪过的与皮尔萨有关的每一幕都与“背叛”二字格格不入。
然而监控里显示的一切都在印证最坏的可能。他的目光再度落到那一扇舱门。在那道门的背后，有着陌生的威胁，它宣示着噩兆的来临，恶梦正在踏入现实。
少年宣泄了一轮心中的压抑，神情再度回归凝重。他停在仓储调度区外，而副官默契的站在了门口。
“开门吧，塞塞。”
少年点头，开启了调度区的验证。
舱门移开，灯光自动开启，出现在银灰色的地面上的，是那印证噩兆的东西——巨大的，正在扭动着的生物，Ky‘periux。
塞西尔后退了一步：“天，它，它比监控里的大多了！”
只见植物横陈在地上，断裂的叶片已然恢复，而其根须也被束缚带束缚着，最细也至少有手腕般粗。地上的粘液已经干涸，塞西尔绕着走过去，边打量边说：“凌燃姐，它既然是你们星域里的生物，你知道它有毒么？”
娇小的副官双手抱胸，严肃的道：“对我们述蔚人来说，霍尔莫斯（大犬座）里的大多生物都无害，但对地球人就不好说了。”她打量了一眼舰长，心中暗想：卢瓦尔人也估计好不了多少，毕竟霍尔莫斯的大多原生有毒物都是针对述蔚人的身体素质进化来的。
舰长下令：“别碰它。贾少将曾说，卫部长送去的时候有中毒症状。”
塞西尔听罢乖巧的往边上一跳。而凌燃则陷入了沉思。
“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看完最后一点监控，我会叫陈博士（陈砚明，首席科学官）和晏工的人过来，我们需要生物工程师。”
“舰长，我可以对付它。”凌燃道，语气很平淡。
“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不过凌副官，它活着对联盟更有价值，此外，我们需要想办法把它体内的通讯器毫无损伤的弄出来。”阿加雷突然想到了什么，向述蔚人询问，“在你的母星域里，会有这样的侦察做法么，把通讯器或者别的什么藏在这种生物里面？”
凌燃摇头：“这用法真的很稀奇。Ky‘periux这东西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口部，很难想象通讯器是怎么被弄进去的。霍尔莫斯的星域里生存着很多跟外系不一样的生物，受卡涅斯文化的影响，我们更习惯驱使被臣服的生物，而不是往里面藏机械设备。”
“所以，这不是所谓的霍尔莫斯的手法？”
凌燃思考了片刻才道：“很难说，感觉很混搭。仔细想想，如果是霍尔莫斯智慧种的话，确实会想到使用生物来达成目的，而我们的星域里大多是碳-硅二基生物，很多无法在星域外的地区生存，只有Ky‘periux的生存力可以突破环境的限制。所以这个做法是符合霍尔莫斯的逻辑的。然而，塞机械装置的操作，是曾经的我们想不到的做法。不过，在我的母星湮灭之后，很多以前不可能的事情现在都变得可能了不是么？”
星域生态渗透！——述蔚星的灭亡所导致的最深远的影响之一！
曾经无法踏出猩红摇篮一步的智慧种在述蔚藩篱崩溃后，开始与系外的非法组织、自由机构甚至是联盟与帝国的叛徒合作，开创出了很多骇人听闻的全新犯罪和掠夺模式！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只存在于星舰部内网以及科学报告上的事，竟然正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舰长抿紧了唇，空气里的焦味在他的鼻端若即若离。
“我们把最后那段监控看完吧。”最终，他说。
那监控的最后一幕，揭示了卫景和克劳尔一步步走向危机的那几分钟，其带给在场三人的震撼几乎难以形容。
尤其是副官，她的低呼吸引了其余两人的注意力，在她瞪大的金瞳里，塞西尔领悟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比爆炸更令她惊讶。
“Kraxx！”她低呼。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连锁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