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监察的绝妙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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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伦直白的回答：“报告长官，谢尔盖诺长官已经向我解释了它存在的必要性，并授予它无害认证。由于过去的大部分时间它只是待在原位，没有超过危害红线，基于以上两个原因，我认为无需向您汇报。”
一股凉意涌上卫景的脊梁。
这印证了她刚才心里的猜测：既然一开始泰伦就能分析出克珀兰的异常，它怎么会容忍它留在这个地方而从不预警？何况她之前就问过它，调配室里是否有异常通讯设备。而它的回答是“否”。一定是认证出了问题。
答案却如此简单又令人毛骨悚然！——泰伦无法识别系统使用者的心智是否被控制！
克劳尔的眉皱得极深：“寄生种与拟态植物竟然还能这样协同行动，难以置信。”
卫景也头皮阵阵发麻，不仅是克劳尔，即使是她自己，都有着一种独属于蓝星种的傲慢于刻板印象——那些很难创造出宏大文明的低等智慧种族，比如，寄生种，在智力上绝不可能对高等智慧种族构成任何威胁，拟态植物就更不用说了。而此刻，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面前，即使是联盟最精端的智能中控也被它们忽悠的彻彻底底！
她带着复杂的心情下令道：“泰伦，泰勒……他是否还提供给你其他关于这个植物的解释，或者认证？”
“是的，长官。”泰伦的回答依旧很快，“是关于通讯阵的权限问题。谢尔盖诺长官已经为未知植物内的通讯装置授权，要求我将其设为全舰通用的通讯设备，令其可调用泰西斯的通讯阵列作为跨星际的中继站，以便发送与接受信息。”
卫景和克劳尔对视了一眼，一个念头心照不宣的浮上他们的心头：利用联盟的通讯装备需要知道各项参数指标，甚至是密令——这是重大通讯技术泄密！
卫景只感到眼前阵阵发黑，她问：“那么被中继的信息应该有记录吧。把那些记录调出来。”
“很抱歉长官，根据谢尔盖诺上校的命令，已经都删除了，无法恢复。”
“通讯坐标地址？”
“通讯坐标的历史记录已删除。”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克劳尔才缓缓道：“真是难以置信。”
卫景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喃喃的说：“必须尽快解除泰勒给出的所有异常授权与认证。这些对联盟的……”
“不，不！先等等。”克劳尔阻止道，“我建议我们保持这个状况。”
卫景扬眉：“你说什么？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调配室？”
克劳尔努力让自己显得通情达理：“你看，卫长官，对方显然很擅长偷偷摸摸的渗透战术，并且反侦察能力极强，你现在一中止什么授权，对方或许马上就觉察出了不对劲，我们守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卫部长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转而问泰伦：“泰伦，除了通讯器之外，目前调配室里还有什么奇怪的生物或者泰勒授权过的设备存在么？”
“没有了，长官。”
她取下了眼镜，开始用衣角反复擦拭。
克劳尔循循善诱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抓住内鬼，这样才能还袁组长一个清白。”
卫景不情愿的深吸一口气：“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她戴回眼镜环顾四周凌乱的景象，“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克劳尔调查员？”
克劳尔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放心，我早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听到“绝妙”二字，卫景的嘴角不由自主抽搐了两下。
于是，在泰伦的把风下，两人开启了继续“蹲点钓鱼”的任务。
他们先让保洁机器人清理了一下刚才惨烈的战场，破碎的花盆、植物残体及遍地的粘液很快被清理干净，连地上损毁的那根LED灯管也换上了新的。
处理克珀兰是个不小的难题。
卫景消耗了三组备用能源，花费了点时间改装临时引力场，将场强增强至二十倍地球重力（20g）后，克珀兰终于被乖乖的摁在了地上。他们为它打入了40组磁力铆钉用电磁网将它捆成粽子 。随后，克劳尔提议把它拖离指挥室，以便继续完成他们的蹲点任务。
接着便是纯粹的苦力活。
即使有液压油润滑地面，两人合力拖拽这不断挣扎的怪物穿越指挥室也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二十米的距离在负重425公斤的活体样本后变得遥不可及，两人早已脱去了各自的星舰制服，汗水几乎浸透衬衣。当两人拖至半途时，泰伦短暂警示有人员接近，两人心脏骤停般僵在原地数秒，直到警报解除才敢继续发力。
卫景边拖边告诫自己，下一次一定要三思某人的“绝妙”主意。
“应该……把它切割成一块块的。”她呼哧呼哧的说。
“不……可能。”克劳尔倔强的反驳，也带着喘气音，“我告诉过你了，它是整个联盟的唯一活体样本，对我们意义重大。”
卫景闷哼了一声。
当最后一条扭动的根须终于被拽进智能仓储调度区，胡克机械臂“嗡”地一声落下，巨掌死死按住了克珀兰。两人靠在门边，喘息着抹去额头的汗。
接下来事情简单了许多，卫景用三维打印机一比一还原了一盆“虎皮兰”摆放回克珀兰原来的位置。又将一台投影仪大小的重力装置悬空吊挂在扇形控制台上方，引力发生器口对着“虎皮兰”前的两三米区域。
“你确定这个反重力装置能在半秒内让他双脚离地？”克劳尔抱胸看向黑色装置，这个临时改装的东西有很多元件和线路都裸露在外，粗糙的像实验室里的毛坯品。
卫景冷哼：“要不你试试？”
克劳尔退后一步：“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于是卫克二人就着储物柜与舱壁形成的隐秘夹角坐下。经过一番搏斗，他们的制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卫景也脱下外衣，随手解开衬衣领口，她把枪递还给克劳尔，后者接过，利落地插回枪套。
“我们要守一夜么？他要是不来怎么办？我们究竟忙活这些做什么？” 卫景打了个呵欠，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调查工作就是这样，没人承诺你一定会有圆满结果，但只要有1%的希望就得去做。你以为监察官平时都在干什么。”克劳尔浅灰色的衬衣被汗水浸染，隐隐透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如果今晚不来，我们明天再守。”
好吧，她早该猜到他会这么说。
“其实不需要有人在现场，反重力场已经布置好，只要有人靠近一定会被触发的。”
克劳尔没急着回答，目光扫过昏暗的舱室，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可能的死角。半晌，他才开口：“我们在现场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毕竟你永远无法预判对方会做出什么反应。”
“比如？”
“他发现自己被抓，当场自杀。”
卫景一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褶皱。
克劳尔盘腿坐着，用白布擦拭着沾了粘液的振动匕首，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芒，映出他平静的侧脸。
“参与过几次调查你就清楚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无论是怎样的智慧种，凡是能为了利益铤而走险的，都可以为了利益做出任何事情。他们在这方面的创造力，能超出你这个三科博士的想象。”
卫景没接话，只是盯着舱壁上的阴影。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时间缓慢流逝，困意逐渐侵袭。就在卫景的眼皮开始发沉时，一声极轻的“滴”从门禁口传来。
克劳尔的手瞬间抬起，示意她保持静止。
紧接着是卫景再熟悉不过的各类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它们一道道的开启，最终舱门无声滑开，舱廊里的灯光投进了晦暗的物资调配室。
卫景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它们有节奏的落在地上，不急不缓。泰伦假装着“这里没有其他人”，为来人打开了节能光照模式。而克劳尔精心挑选的埋伏位置正好处于光照的死角，连两人的投影都隐藏在死角的阴影里。
就当卫景猜测来人是否是某个值班人员来调用资料时，只听泰伦用醇厚的全息嗓音说道：“欢迎袁组长，我是泰伦，请问，我能为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监察的绝妙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