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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伪装成蓝星种的蓝星种 ...

  •   在整个银河系,有个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若要伪装成其他蓝星种——当然,这通常不包含下半身是鱼尾的传说,阿尔提西亚人——地球人是最完美的模板。

      这群生活在第三悬臂边缘的碳基生物,堪称宇宙间最基础的蓝星种配置——没有发光鳞片,没有精神共振,没有随行的各类使徒,就连99%的族类在性别上都保持着原始的双态结构。

      蓝星种其名是对于这些生物生活环境的高度总结:岩系星球表面覆盖大量液态水,经过光的处理后呈现出蓝绿色;行星具备大气层可以遮挡恒星的辐射(甭管能挡多少),他们都是碳基高等智慧种,基因上有99.99%的相似度。

      当联盟安全部将地球籍身份录入黎安在星舰部的档案时,甚至没事先告诉他。

      反正要如何融入地球人,那是黎安自己的功课。

      他首先参考了祖先们对母系外(天狼双星系外)智慧种族的记录,在尘封的极不起眼的角落,对于这群处于银河系穷乡僻壤但不容忽视的行星住民,有着这样一个符合述蔚人精炼、高效的民族气质的介绍:无害。

      两个字,承载了述蔚人对地球人的全部理解。

      参考价值有一点,但不多。

      接着他参照地球人的照片,整理了外表:剪去及腰的长辫,擦掉脸上身上的图腾,扔掉三分之二的武器,留下他的Nox'karn(黑鞭刺),穿上地球人材质可疑,一拉就破的作战服。他还买了一本《成为地球人的一万零一种方法》(出版商来自猎户座参数四-238行星——离地球642光年)。在进入泰西斯之前,他已经反复温习,将此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本畅销书扉页用荧光墨水烙着警告:不要小看地球人。

      “好的。”在母星毁灭前从未离开家门超过一个卡涅斯轮的黎安对自己说,他绝不小看他们。

      紧接着的一个又一个的卡涅斯轮里,地球人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们活在低重力、低辐射下,他们大多数的食物都要高温加热,尽管一些东西已经死得透得不能再透。

      他们不叫自己的领袖为塔尔林(Thar’ryn),但是有很复杂的社会结构,比如他现在的长官叫卫景,她是一名上校,但跟她平级的其他上校要向她行军礼。听同僚说,她实际行使的是中将职权。

      他们管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叫弹性。

      他异常留意自己的眼睛——地球人的虹膜不会因为你情绪特别激动(比如,战斗时),或者在发出精神震荡的时候变成金黄色。

      事实上,地球人的精神力之弱,曾经令初来乍到的他极度吃惊。他们压根没法操作精神力,只能隐约感知。而当述蔚人发动精神震荡的时候,瞬间增长的神经辐射又会让地球种的精神阈值一下子超载,令他们陷入昏迷。

      他曾在执行任务时不得已发动过一次精神震荡,然后震惊的发现,被震慑的不仅有那些低精神力的星际虫族,连他的一半地球战友也捎带被震晕了!

      可当“D9 舱段冒出个述蔚人”的流言飘到他耳朵里时,他那刻意维持着地球人虹膜色泽的眼睛,差点没按捺住那抹要涌上来的金黄。

      “我听他们传得可神了,说有人看见述蔚人的金瞳了!” 领航员郭成把数据板拍在控制台上。

      金瞳,图腾与极度的忠诚,是其他蓝星种对述蔚人的刻板印象。

      黎安按住隐隐发热的双眼,假装缓解酸痛,谨慎问道:“谁说的?不太可能吧。”此时他正在做着日常维护工作,领航员郭成是他的搭档。两人都是卫部长专属星舰黑燚号上的常驻人员,而它此时正安然的停靠在A1组成舰的指挥官专属港区(A1-SC港)。

      “所以才说是流言么,”郭成不负责任的道,“说是半小时前有人在中轴廊单挑寄生种,徒手砸穿了一道合金舱门!”

      黎安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下去,地球人管打听叫吃瓜,所以他吃起瓜来:“哦,那他到底是不是述蔚人?”

      “我觉得不大可能,述蔚人都快死绝了,八成是胡说八道。我猜顶多就是个斯兰萨的萨尔,不过斯兰萨人能把合金舱门打出窟窿么?”

      黎安回想了一下母星关于斯兰萨人的记录——基本无害。

      比地球人多出了“基本”一词,对比价值有一点,但也不多。

      “那个寄生种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

      领航员眼里大放精光:“这个更厉害了,对方是来自猩红摇篮的寄生种!述蔚人的死对头。”

      不,是曾经的奴仆。

      叫黎安想破脑瓜子都想不出那种蓝盈盈又颤巍巍的东西怎么可能成为自己的死对头。用精神震慑直接让它torren(臣服)就好了么。

      黎安满脸都是好奇。他问:“寄生种本身没有作战能力吧,它寄生在谁身上了?”

      郭成回答:“谢尔盖诺长官。我的妈,可吓死人了,之前我还见过他一次呢,跟平时没啥两样的,根本看不出来被寄生了。”

      的确,寄生种如果潜伏在宿主身上,大多时间是休眠态的,它们以宿主的精神力为食,只有在必要状态下才会控制宿主。因此即使是述蔚人也很难发现。

      “后来呢?寄生种怎样了,被抓了还是被吃了?”

      领航员扬起眉:“被吃?”

      “啊,不是。我是说它被杀了吗?。”

      “被抓了。”郭成很有把握的晃着脑袋,“这事儿肯定没错。我是听C5的格莱尔他在B2的兄弟的C6联勤部女朋友的D9医部姐妹说的。”

      黎安:“……”(可怕的地球人关系网)

      “有人亲眼看见新来的协查助理用个玻璃罐把它装着押往舰桥。”

      “哦,”黎安敬畏的说,“可我们舰上怎么会有寄生种?”

      “谁知道呢?反常的事情一连串一连串的,咱们的次高权限停摆了,指挥部的家伙抽风开了全严(全舰戒严),咱们小塞长官(塞西尔)给扣了又放了。现在又冒出一个寄生种——你说是不是这个寄生种的原因才把我们的系统搞崩溃的?”

      “这个……可能吧,但是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黎安觉得莫名其妙,在限物三部的所有军士看来,卫部长是为了解决权限停摆才把舰长叫去测控台的,至于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出来后舰长为什么下令继续全舰戒严,都是叫人摸不透的迷。

      “反正我们舰上也没法审问寄生种,我猜指挥部会把它带回总部去,寄生种一走,我们的戒严就能解除了吧。”郭成乐观的说。

      然而,比解除戒严先一步到的,是黑燚号的启航通知。

      三小时后——

      一切准备就绪,舱门打开。

      他们讶异的发现进舱的不是卫部长,而是作战物资官袁组长。他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箱子。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护送人员。

      地球人郭成脑袋垂直向左微偏25度,潜伏述蔚人黎安习惯性脑袋水平向左偏转20度,两个蓝星种用微表情掩饰住满心的疑问——卫老大呢?

      袁晓月从怀里取出一纸公函交给领航员郭中尉:“卫部另有要务,我需在指定坐标交接重要物品,即刻启程,不得延迟。”

      不消片刻黑燚号的引擎发出了低频嗡鸣。

      黎安回归自己的岗位,离开前他多瞥了黑箱子一眼,总觉得那里传来一种熟悉的气息。

      袁晓月陷进指挥椅,柔韧纤维的凉意透过制服渗入脊背。

      他盯着操作台上接连闪烁的信灯,思绪却沿着时间轴逆向滑行,定格在离航前与卫景的谈话。

      “由你护送寄生种到指定坐标。”卫景的指尖在星图上一点,"情报部会在跃迁点接应。"

      他接过箱子时,金属把手的冷硬触感透入指尖。

      那你呢?他很想这么问。

      然而她身边的监察向他投来的探究眼神把他的话堵回了喉咙。

      猎狗,他们管监察叫猎狗。这个比喻真是再精确不过,自从她回航以后他便一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他的长官绝不是那种习惯与人结伴共处的人,她与人保持的最近距离不会小于一米,而他却早就越过她的安全线。

      她却默认了。

      卫景在忍耐,为什么?

      现在她让他乘黑燚号离开,以自己的名义带寄生体去交接,又是为何?

      “为什么是我?”——这个想法在他的心里萦绕不去。

      次高级权限停摆,作为作战物资官的他竟在这个时候被要求离开,这太不合理。然而从卫景的语气里,他听出这事没得商量。

      舷窗的倒影里,护送人员的轮廓影影幢幢。他们不属于近卫军,都是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且每个人都配枪,一看就是正统作战人员。

      所以,只是押解寄生种那么简单?

      袁晓月一手支着太阳穴,航行图的蓝光映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他陷入了沉思。空降的协查助理、泰勒被寄生、凌燃遇袭……这些事件像被无形丝线串联的暗桩。那道射向副官的光束更像是有意制造障碍,给寄生种逃脱时间。

      这一连串的事件是否暗示着某种潜藏于水下的阴谋?他的长官在隐瞒些什么?它与自己的发现有关么?

      一切都很不对劲。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空空的口袋,那里原本放着他的电子笔。

      他最近烦恼的来源。

      与标准版的全景多功能通用仪(简称:电子笔)不同,他在笔尖嵌入了微型多模态传感器,其具备的模块能识别半径五到八米内所有无线电引爆信号,就像随身携带的微型炸弹嗅探犬。

      但最近这只"嗅探犬"疯了。

      它时常在毫无规律的时刻震动报警:餐厅、轮机舱、机甲检修室、甚至在他洗澡时……他为此调校过近十次灵敏度,重写了两遍算法,警报依然会猝然而起又渐渐弱下。

      “听起来母舰上有一个幽灵□□?”卫景听罢他的困扰概括道。

      “没错,像个移动信号源,时隐时现。然而母舰上的测爆系统完全没有预警,我真的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试过检修么?”

      “各种检测我都试过了,找不出问题。”袁晓月闷闷不乐的道,“索性直接拆下算了,它让我神经紧张,折磨得我快疯了。”

      即使是卫景也没能给出什么好办法。

      超科院定制的传感器短期无法复刻,做不了对比测试;若要对全舰高精度扫描又像在银河里找一粒量子尘埃,何况这颗尘埃还在四处飘荡。

      不能忽视,又找不出发生原由,这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耳际传来闷沉低哑的轰隆,黑燚号离开了港区,飞驰向浩瀚的广袤虚空,不远处麓星美丽的星环好像流淌着万亿钻石星河,它们映入他眼里,美轮美奂。

      出航前他把电子笔交给了卫景:“长官,我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或许也与那个幽灵信源有关,以防万一,带上它吧。”

      以防万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伪装成蓝星种的蓝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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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能点进来的小天使!作者是来找同好的,欢迎大家留言,让作者知道不是单机真的很重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