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超常规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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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尔带着戏谑的口吻，开门见山的说：“卫上校，你让一个述蔚人做副官，是打算征服整艘母舰么？”
“你有一把粒子枪，是打算射杀每一个落入你视野的人么？”卫景靠在桌沿，双手抱胸，一个防御的姿态。
“了不起的洞察力，对得起你为三科博士交的学费。”克劳尔笑道。
卫景眼神冰冷：“你调查我？”
他张开双臂：“我是监察，调查是我的本职；你是物资官，你的述蔚副官能为你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我才是你的上级。请把精力花在调查上，弗雷泽协查助理。”
克劳尔敲击着座椅扶手：“你我都知道，寄生种再怎么激发宿主潜能，也不可能让他击穿合金舱门，更不可能独自把舱房弄得天翻地覆。你的副官在手术室里大闹一场，还用精神震慑震晕了五个医护人员。”
“她也救出了我的物资调配官，并差点被人暗杀，没有她，抓住寄生种的代价会更大。”她反驳道，“给地球人一把枪，他们的杀伤力不比述蔚人低——你是种族威胁论者么？”
“我是个谨慎的人。”克劳尔淡淡道，“星安部近一年的调查报告显示，述蔚星灭亡后，仅仅六个地球年，就有成百上千的述蔚人加入了犯罪组织：刺杀、佣兵、星盗，他们甚至与曾经的敌人为伍。为了生存，他们开始腐化、堕落，他们的立场摇摆不定，他们的忠诚令人怀疑。看看你副官的履历，她因战败而连降两级，你能肯定她对联盟就没有一点怨气？或许某人承诺给她两百万杰拉，她就会放走寄生体，让它随意侵占他人身体！”
“弗雷泽监察，作为监察，你接受过GEUN星舰官操守考核吧，”卫景眯起眼，寒意凛凛，“任何无实证的控告都属诽谤，我有权向你的上级申诉，让你滚出我的三部。或许你该去医部看看心理专家，治治你的被迫害妄想症。”
克劳尔微扬起头，鼻尖几乎贴到她面前：“卫部长，如果全舰都知道这里有个述蔚人，他们会怎么反应？今天你也在场，你看到近卫军队长怀疑的眼神么？还有医部那五个人他们会如何解释自己经历的一切？就算舰长有意为你隐瞒，我也没义务配合你演戏。今天的事，会为监察的调查报告提供非常精彩纷呈的内容。”
卫景紧握右手，想着是抽他一巴掌好呢，还是抽他一巴掌好呢，还是抽他一巴掌好呢！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咽下：“你要怎样？”
克劳尔靠回椅背，气定神闲的说：“你的副官不得参与接下来的调查。在我得到星安部验证前，她必须停止一切工作。”
“如果我照做……”
“我会维持现况，除非部里另有指示。”
卫景摘下眼镜，用擦镜布卖力擦拭，克劳尔观察着她近乎强迫的表现，耐心等待着。两分钟以后，她轻声道：“照你说的做吧。”
克劳尔满意的拍了一下手：“我想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开始审问这位来自大犬座的嫌疑犯吧。”
迪普西星兔晃了晃它长有两根紫色触角的小小脑袋——如果它有脑袋的话。从纺锤形的软体里，隐隐透出星点般的蓝光，它在皿器里游走一圈，发现没有出口，便蜷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肿块。
“别装死，瓦西兰，”克劳尔用镊子敲了敲培养皿边缘，磁场的蓝光在星兔表面折射出诡异纹路，“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否则，我会让你参观强辐射的核裂变容器。”
星兔抬起触角，疑似头部的软体裂开一道波形缝隙：“我们是瓦西亚——永恒支配者，无礼的低等二足怪！”声音刺耳，像利器刮过玻璃。
“你寄生在那个人类身上多久了？”
星兔躺下，软足如裙摆铺开：“不过几个卡涅斯轮而已。”
卫景问：“卡涅斯轮是什么？”
克劳尔回答：“猩红摇篮的时间单位。一个卡涅斯轮大概是三个月零二个联盟历（地球历）。”
“所以究竟是几个？”卫学神居高临下的看着星兔，问克劳尔，“它会数数么？”
星兔的触角绷直，软体表面渗出淡紫色粘液：“休想侮辱我！低等碳基生物的神经突触像生锈的锁链，根本无法跟伟大的瓦西亚一族相提并论。”
卫景不屑一笑：“所以你用傲慢掩饰不会数数？”
“四个卡涅斯轮！” 星兔尖叫，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意识到说漏嘴，它戛然而止，软足向内收拢，退回消极状态。
卫景看向克劳尔：“差不多一年了。怪不得泰勒总说头疼。”
“卫景。”
“叫我长官。”
“你很有审讯的天分。”
“你再用这种口气对上级说话试试。”她威胁的摆弄起手里的电子笔。
克劳尔清咳一声转向星兔：“为什么突然暴露自己？是因为看到你们的好伙伴述蔚人太激动了？”
“诺克斯（瓦西兰对述蔚的蔑称）的时代早就过去，我们绝不会再害怕将要灭绝的种族。”星兔的蓝核闪闪烁烁，“如果不是脆弱的地球人给自己打了奇怪的药剂，我绝对不会暴露自己。”
卫景点头：“医部说泰勒给自己打了保心针。”之前她去病房探望过泰勒，贾英向她保证一切都好，但是她的“第一手术室很不好”，为此，她还“颇费了一番功夫”才从贾少将那里出来。
克劳尔问：“谁带你上这艘船的？”
“一个和你一样的低等碳基二足怪。”
“是地球人还是述蔚人？”
星兔发出一串陌生语言，最后道：“我们不为诺克斯卖命，愚蠢的蓝星种！霍尔莫斯（泛述蔚语：大犬座）里的每一个高等种族都不为诺克斯卖命，他们是叛徒，是负灾者，他们的灭亡符合宇宙律法！”
克劳尔嗤笑：“对不起，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问题，在前述蔚时代（述蔚星灭亡前称前述蔚时代），你们瓦西兰一族都是述蔚人的奴仆，或者说，宠物。被述蔚人驱使是你们的传统不是么？”
星兔的触角扭成螺旋状，发出高音尖叫："萨！宇宙给了我们正义，迫害者正在灭亡！瓦西亚已崛起，我们能自己发号施令！”
卫景抓住机会：“你是受另一个瓦西亚的命令过来的？这艘星舰上还有别的瓦西亚？”
星兔蜷缩起来，软体如揉皱的丝绸般起伏。
克劳尔微笑：“或许我们应该让它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将培养皿摆放到自己的黑匣子上某处，喀嗒一声，三根纳米探针从底部升起，释放出粒子级辐射能量场。
星兔猛然扭动，它惨叫：“住手！卑劣的原始种！”
克劳尔轻拍器皿：“我们得加快一点速度，你想做永恒支配者还是永恒沉默者，这位伟大的瓦西亚？”
卫景看了他一眼，把话咽下：在她的记忆里，联盟应该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支持他对嫌疑犯用刑。不过大犬座不在联盟法律覆盖内，嫌疑犯本身应该也不受其保护。
“回答我，除了你之外，这艘战舰上还有别的寄生种么？”
“没有！没有！”星兔缩在器皿一角，远离探针。
卫景问：“为什么选择泰勒？”
两条触角指向她：“一开始他要我寄生的是你。”紫白相交的身体扭动着，它抗议：“把这个东西拿开！我受不了了！”
克劳尔进一步问道：“为什么不是她？”
“因为那个负灾的蓝星种没告诉我船上有诺克斯！诺克斯还一直跟在她身边！那个金纹二足怪呼吸过的空气都带着毒，我就不该上这艘船！”
卫景讽刺一笑：“你害怕她。”
星兔的软足泛起蓝光："这是战略性规避！我们瓦西亚是有智慧的……"
克劳尔打断它：“谁指使你来的？你还有蓝星种同伙，不是么？”见它沉默，他的手指悬在操控面板上，“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时间。”
“等等！”淡蓝色中核在星兔体内疯狂游走，“是交易！蓝星种们来到霍尔莫斯（大犬座）提出用诺克斯（述蔚人）俘虏与我们交易！我们的Voss'yrian（永恒之主）同意了。”
克劳尔的脸色森冷阴寒：“说下去！那些蓝星人做了什么？”
“他们给了我几张地球人的照片，她（卫景）在里面。Voss’yrian要我寄生她，因为她管理着船上的所有机甲。”
“再想想，你还漏了什么？”克劳尔轻叩面板。
星兔扭动着触角：“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克劳尔利落的按下加号按键。
“萨萨萨！“星兔锐利嚎叫，”住手！负灾的蓝星种！“
他松开手指，微笑：“被量子纠缠辐射干扰的感觉如何？有没有让你怀念诺克斯的精神震荡？”
星兔发出一连串诡异发音，见克劳尔的手指又按上按键，连忙叫道：“停下！我想起来了，蓝星人还让我使用通讯器！”
中核在星兔体内明灭不定：“我被蓝星人放在罐子里带上这艘船，他告诉了我通讯器的位置，然后教我用通讯器接受他们的消息，根据指示审批申请单。”
卫景一愣，继而问道：“你是说，通讯器是在你来之前就在泰西斯上了？”
“没错，那都是蓝星人的安排。”
克劳尔的手并未放下：“这个蓝星人有什么特征？”
“我不知道……是真的！他和那些来到霍尔莫斯的人一样戴着头盔，我无法分辨他的面容。后来上了这艘船我才发现，有个诺克斯在她边上寸步不离，我，我需要规避……”它开始发出一系列刺耳无人能懂的声音。
克劳尔逼迫：“然后呢？为什么寄生泰勒？”
“因为那个带我进来的蓝星人说，他是仅次于她的官员，寄生他也可以完成任务。”
“之后呢？你又做了什么？”
星兔的声音吱啦作响：“我发现他无法审批高级别机甲，只有指定的蓝星种官员才能审批——哦，原始种们总能想出办法折磨自己！”
卫景腹诽：不能更认同。
克劳尔问：“然而你仍然选择寄生在泰勒身上，为什么不再换袁组长？”
星兔发出刺耳的控诉：“无知的蓝星种！你们和诺克斯毫无区别，只把我们当作没有情感的工具，我们瓦西亚和宿主是共生关系，一旦寄生就很少易主，但你们却要求我们不停的断开触手，撕裂精神链接，去寄生这个寄生那个，达成你们险恶的目的！萨萨，萨萨！”
“也就是说，离开宿主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克劳尔体现着蓝星种的“毫无感情”总结道，“所以你选择伪造了袁组长的签名。怎么做到的？”
“他要我靠近那个紫色眼睛的蓝星种。他说，只要收集到他的生物特征，就可以模仿他签字。”
卫景追问道：“你用什么方式窃取？怎么模仿签字？”
星兔的触角指向探针尖叫：“把这些东西拿开！”
克劳尔按下控件：“确实它离你太远了。”纳米针缓缓向它靠近。
蓝核疯狂抖动，星兔发出一阵金属刮擦般的哀鸣，说出了知道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超常规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