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红线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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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起床了。”
何许将禄冥俢晃醒。
“我刚去人间给你买来了三大笼肉包子，快趁热吃。”
禄冥俢有些缱绻的睁开眼，看见何许的大脸怼在脸前。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镀了层暖金色的光晕。但禄冥俢的目光瞬间被何许额角一块刺目的青紫淤痕吸引住。
他眉心微蹙，抬手，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按上那块淤伤：“怎么回事？
“嘶——刚刚买包子的时候有个小偷偷人家老板的钱，我追了一路，他拿石头砸我没躲开。”
“你堂堂武神连个石头都躲不开。”
“在人间不能对人类使用仙法，我跟普通人没两样的，”何许又给他扔了件衣服，“这是我顺道买的，你那黑袍脏了我洗了还没干，就先穿这个吧。”
这是个同何许一样青色的袍子，禄冥俢从来都没穿过这种色系的衣服。
洗漱完毕，禄冥俢坐在桌旁，何许买的几大笼肉包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他刚端起碗筷，何许便绕到他身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半旧的桃木梳。
“你吃饭吧，我给你梳梳头。”
木齿穿过禄冥俢有些凌乱的墨发，动作生涩却轻柔至极。禄冥俢安静地吃着包子，感受着身后那笨拙却认真的梳理，最终，一缕细软的发丝在何许手中被编成一个小小的发辫，垂在颈侧。
何许满意地捧起禄冥俢的脸，左看右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真好看。”
晨光落在他新换的青衣上，也落在他精心打理过的墨发间，那份清冷疏离被柔化，平添了几分令人心折的昳丽。
禄冥俢眉眼一弯：“所以你才会娶我呀。”
若是从前，何许定会义正辞严地反驳“岂能以貌侍人”。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张脸，他竟一时语塞，最后只低声咕哝了一句：“……………………………………好吧。”
不得不承认，他的妻子确实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连心情都跟着明朗起来。
哐当———————————————！
仙府的门被猛地撞开，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阿许！”沈青澜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气势汹汹。一眼瞥见两人挨得极近、姿态亲昵，尤其是禄冥俢身上那件刺眼的“夫妻款”青袍，他更是火冒三丈。
“薛钰都告诉我了！你居然真成了个断袖？！”沈青澜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禄冥俢鼻尖，对着何许吼道，“这个来路不明的妖王，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好！既然你鬼迷心窍，咱们就用最直接的法子！”他猛地转向禄冥俢，眼神锐利如刀，“去月老的红线树下立誓！那神树能照见真心，连接命运，立下誓言永不背叛！你敢吗？”
何许被他说的有些糊涂。
“啥？”
“你们去月老那里立誓，”沈青澜凑近禄冥俢，“月老的红线树可以将你们的命运连在一起，考验你们是否真心相爱，还可以立下誓言，永不违背——你敢吗。”
“如果能通过月老的测试，我从此以后就是何许唯一的爱人，是吗。”
“当然了，但是你得知道，如果背叛何许，你就会受到红线的惩罚，”沈青澜说，“你接近他的目的可就失败了。”
“试试看吧。”禄冥俢微微一笑。
何许听得稀里糊涂的，有些没懂。
“什么意思啊？月老怎么了？”
沈青澜简直痛心疾首：“如果你跟他在红线树下立下誓言，你这辈子就只能是他的人了！再不能娶妻生子，还要承受整个九重天的非议！你想清楚了吗？你就为了这个才认识几天、身份不明的男妖？”
“我如果不去那里，也应该这样对妻子吧？”
“他是妖，是男的！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要跟他去月老那里立誓了？”
“可是我们之前就认识呀，我只是忘了。”
沈青澜无奈苦笑。
算了。
反正红线树下，只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才可以立誓成功。
那个妖怪肯定是蓄意接近何许，红线树一定会发现的。而何许也只是被他的容貌和话语欺骗的蠢人，他们并不相爱。
等红线树的结果一出来，沈青澜发誓不顾何许的阻拦将这狻猊踢下九重天。
他计划的很完美。
于是，在沈青澜的“押送”下，何许牵着禄冥俢冰凉的手，一路走向月老仙府。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九重天，所过之处，仙官仙侍无不侧目，议论纷纷。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琼楼玉宇间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
“啧，难怪能把何许这木头迷了心窍………………”
“武神配妖王？荒谬！简直是仙界的耻辱！”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真是天定良缘呢………………”
“天定？我看是妖孽蛊惑人心的手段！沈仙君做得对！”
各种声音交织，好奇、鄙夷、担忧、嘲讽…………形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走向红线树的两人。
一路上不少人都注视着这个妖精，事情一传开，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家就都来围观这场考验。
禄冥俢在没有妖丹的情况下看起来体型很单薄，容颜更偏漂亮，不少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扎根，说难怪跟木头似的何许能将这大妖带上九重天。
可妖怪跟神仙相爱，还是九重天少见的事。
不少人觉得何许这是在背叛仙界，也有人感动何许真性情，为爱冲锋。
但大部分人都和沈青澜觉得一样，这妖王是蓄意接近的何许。
月老是个鹤发童颜的少年，一席红色劲装在仙府里编织红线衣物，在听了沈青澜交代的事后，便火急火燎的张罗起来，让禄冥俢和何许进入内院。
一棵虬枝盘结、通体缠绕着无数晶莹红丝带的古老巨树矗立院中，流光溢彩，散发着神秘而庄重的气息。树下设两个蒲团。何许和禄冥俢依言跪坐其上，对着神树恭敬一拜。
完毕后，月老手持一本卷轴，摊开，露出里面的金字。
“红线树乃天赐神物，可考验世间百态的爱情真意，任何谎话在红线树下都无处遁形，应青澜大人的要求，我已写下三个问题交于红线树，你们需共同作出答复，回答通过者，红线树结因缘果，吃下可巩固爱情，增进修为，疗愈身心。失败者，结断緣果，吃下会死亡。无论结果如何，你们二位都必须将结出来的果实吃掉，并且不知道它们是因缘果还是断緣果——听懂了吗？”
“等等，”沈青澜疾步上前，“若这妖孽说谎，何许也要跟着吃那要命的果子？”
“是的。”
“那何许不就被他轻而易举的害死了吗？”
“回仙君，”月老面色肃然，“正因此，红线树考验，亦是生死相随之誓。自古情海多艰险，忠贞………………需以命相证。此树久未启用，规矩森严。”
“不行。不弄了，何许，我们走。”沈青澜伸手就要去拉何许。
然而，何许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蒲团上，竟无法站起。
“青澜大人恕罪，”月老无奈道，“神树已感应拜礼，考验既已开始，不可中断。”
“什么？你不早点说！！”
“青澜，”何许说，“事到如今只能先继续进行了，你退开吧，别为难人家。”
沈青澜握紧了拳头，揪起禄冥俢的衣领。
“如果何许死了，我也一定会杀了你。”
禄冥俢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一言不发。
何许也有点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情爱、夫妻、欢愉…………他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的和一个妖精站在了红线树下，他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一个他的记忆里只存在了两天的人。
何许忽然意识到，沈青澜和薛钰或许是对的。他有些太执拗了，这不是好事。
但事到如今都是他咎由自取，他认了。而且他也确实觉得禄冥俢很漂亮，他很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妻子。
他自己爱不爱他呢。
他也不知道。
但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何许。”
何许闻声含泪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却异常平静的眼眸。
禄冥俢轻柔的牵上他的手，说：“别担心。”
“可是我忘记你了………我不爱你怎么办…………”
“没关系，”禄冥俢说，“这次，你怎样都不会死的。”
“为什么…………”
话音未落，月老便已经开始了祷告。
“肃静，”他大声呵斥，“吾乃天地情爱之神月老红袖，今日，请红线树莅临九重天，为九重天玄穹御武灵君何许，与妖界妖王狻猊禄冥俢做个见证。”
随着他的宣告，古老的巨树骤然迸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晕，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庭院，连同围观的众仙，都笼罩在一片庄严而神秘的光辉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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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