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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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五问，请二位同时作答。”
红袖展开金卷，朗声念出沈青澜写下的问题：
“第一问：妖王禄冥俢接近玄穹御武灵君何许，是否包藏祸心，存有阴谋？”
两个人同时都说下了不是。
巨树之上，一条主枝红光一闪，旋即恢复原状。光芒平稳，无异常，落下一颗金灿灿的，像桃子一般的果实。
“第二问：禄冥俢所言，二人因何许救命之恩结缘，朝夕相处而生情，此说——是否属实？”
禄冥修：“是。”
何许：“是……？”
“第三问。这是个单人问题。妖王禄冥俢，你在巢穴里雕刻何许的雕像有什么意图？”
这个问题何许至今也不知道。
他一直不知道那座雕像到底是不是何许自己雕给禄冥俢的，他还不知道雕像到底有什么用。他只知道，只有人类才会供奉雕像。
那妖精能拿雕像来干嘛呢？
“因为思念。”
……
一道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红线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无数红丝带猎猎飞舞。
此等强烈异象，代表着禄冥修所言是直观的实话。
沈青澜有些汗颜，这个问题他没想过禄冥俢可以诚实的回答。
思念？一个能让星河神君铩羽而归的绝世妖王，对九重天杀伐果断、令妖界闻风丧胆的武神可以思念什么？
这禄冥俢已经开始撒谎了！
“第四个问题，则不是青澜大人问的了。这是最后两个红线树的固定问题，”月老收起卷轴，“何许和禄冥俢，你们是否真心相爱对方。”
“提示一下，如果你们诚实的说‘不爱’，红线树也会结好果子，只要别撒谎就……”
“爱。”禄冥俢想都没想。
“喂！”沈青澜一激动，想要去拉着禄冥修起来，却被月老手下的仙兵拦住了。
“青澜大人，仪式已经开始，请您不要冲动。”
“这妖精绝对是有所图谋，那里坐着的可是何许！何许啊！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中断这场闹剧吗？”
“大人，是您提出的红线树立誓，我们也是照做了，至于中断方法，确实是没有，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至于那个妖精，在立誓结束后，我们会将他就地拿下的。”
沈青澜紧抿着唇，死死地盯着何许。
何许在原地停了许久，却跟僵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口。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何许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许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将他压垮。
爱？什么是爱？他对禄冥俢的感觉是什么？是愧疚？是责任？是对那张脸的惊艳？还是……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和依赖？这些能称之为“爱”吗？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如果他说了“爱”，却并非真心，那就是欺骗神树，结出的就是催命符！可如果说“不爱”……
“我……我也许……爱……嗯……也许忘了……”
“何许大人，您只能回答‘爱’或者‘不爱’。”
他求助般地望向禄冥俢，对方只是轻轻回望了他一眼，并未给他任何暗示。
“请两位不要交头接耳。”
……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何许大人，时间不多了，您到底是……”
“……爱、爱、爱……”何许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泣音，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
沈青澜瞳孔骤缩。
“你疯了何许！你说谎可是会死的！你只是被他骗了，你只是富有同情心罢了！”
何许心中一惊。
他说错了吗？他不知道，他只是听到月老的催促声，情急之下随便说出来了而已。
他要死了吗？
何许眼角无声的划过泪水。
他不想死，他还有好多东西都没做，他还要吃好多好吃的，看有意思的书，听有意思的戏。
他后悔了，他不该那么草率的听信禄冥俢的话。
现在他自己把自己玩完了，而且他还连带着害死了禄冥俢。
红线树的光缓缓亮起，这次闪的很慢，和前面都不一样。何许不停的抹着眼泪。
“最后一个问题……嗯……这不是问题。请二人握紧手，一字一句说出以下内容。”
“吾二人情投意合，彼此相爱。吾等永不背叛对方，永不残害、算计、利用对方。吾等永远珍视对方，一生唯爱此一人。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万世尝尽恶果，永堕无间，神魂俱灭。”
禄冥俢说的很快。
沈青澜的心瞬间沉入冰窟。完了，这妖孽如此迫不及待、如此痛快地立下这等魂飞魄散的毒誓，分明是铁了心要把何许一起拖入地狱，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活，就是要何许的命。
“是这样的，”月老又补充，”这是誓言，愿意说的人可以说，不愿意说的人也不会有惩罚，还是那句话，只要诚实就好了。”
何许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说什么？说那沉重的、代价无尽的誓言？他连“爱”字都说得磕磕绊绊，连自己内心的真实都看不清，如何能立下这以永恒毁灭为代价的誓言。
他选择了沉默。深深地低下头，避开禄冥俢的目光，也避开了所有人或期待、或同情、或鄙夷的视线。
短暂的寂静之后，围观的仙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低语：
“哎？这……是何许大人把那妖王带上来的吧？怎么妖王发了誓，何许大人反而不敢说了？”
“看何许大人那样子……魂不守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根本不爱那妖王吧？”
“我就说！何许大人根骨清正，心性纯良，怎么会是断袖！定是被妖孽迷惑了！”
“那他们今天闹这一出是为什么？唱双簧吗？”
“看不懂，真看不懂……”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何许大人答错了第四问‘爱’，现在又不敢发誓……他……他真的会……”说话的神仙声音发颤，不敢再说下去。
猜测迅速蔓延，所有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沉重。无数道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个蜷缩着身体、显得无比渺小和脆弱的身影。
九重天最明亮、最耀眼的星辰，难道真的要在今日，因为一场荒唐的闹剧，在这红线神树下彻底陨落吗。
而何许这头已经被恐惧感彻底包围，他像一个无措的孩子，只能一直擦眼泪。
他现在不敢看禄冥俢，他的心很复杂。
愧疚、疑惑、酸涩、懊悔、心悸。
这是何许现在的所有状态。
现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的等待着红线树。
……
“对不起……”何许还是开了口，对向禄冥俢，眼睛里流出如瀑布般的泪水，“我可能要连带着一起害死你了……不管你是谁，我应该都回答错了……”
“没有啊，”禄冥俢挨近了些何许，“你回答的很好，比我都好。”
“啊？”
“你失忆了都敢赌自己爱我，这可比我勇敢多了。”
“可是……我真的爱你吗？”何许有些愣神。
“嗯，”禄冥俢的指尖停留在何许湿润的眼角，轻轻摩挲了一下，拭去新的泪珠，“很爱很爱。”
……
忽然间，远方好像有一群鸟叫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鸣叫骤然响起，紧接着，是无数声应和。
天边云霞沸腾，绚烂的七彩光芒将整个九重天的天空晕染成彩色的。无数只由纯净光芒凝聚而成的七彩神鸟，拖着长长的、流离变幻的尾羽，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盘旋、鸣唱，声音如仙乐般空灵动人，洒下点点晶莹的光尘。
红线神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七色光华，将跪坐的二人温柔地包裹其中。神树虬枝上缠绕的红丝带无风狂舞，绽放出耀眼的金红。
神树周围的土地上，无数朵从未见过的、晶莹剔透的奇异花朵破土而出瞬间，整个月老仙府的内院变成了一片美轮美奂、如梦似幻的七彩仙境，绚烂的光雾弥漫，笼罩着树下紧紧相握、一坐一跪的两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月老惊了，“我没看错吧！七彩祥云！百鸟朝凰！地涌金莲！只有天赐良缘才会让红线树变成这幅样子！”
整个围观的仙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我知道这个！我在书里看过，红线树在遇到天作之合的夫妻时，会发出这种光！”
“我也知道……我去，何许大人和这妖精是真的？？？？？？”
“杀尽天下恶妖，让妖界闻风丧胆的玄穹御武灵君的天作之合是个男性妖王？”
“红线树坏了吗？？？”
“我不接受！是妖术、妖术！”
何许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降临般的景象，看着将自己笼罩的七彩光雾，看着天空中盘旋歌唱的璀璨神鸟，看着脚下晶莹剔透、散发着异香的奇花……又转头看向身边握着他手，在光华中眉目如画、唇角含笑的禄冥俢。
“这是什么意思？”
禄冥俢伸手，拇指摩挲在他的唇上。
“意思就是，连天都知道，我们彼此深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