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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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螣蛇一族和苏法勾结的事，灵院上上下下主要围绕着他们进行调查，各部门忙的不可开交。
陆宴领着人去螣蛇村庄里彻底搜罗了一番，他们发现了天海闭关修炼的地方藏有大量的特殊人类军械，陆宴审了他半天，什么也没审出来。
除了这些东西，陆宴还在何许和禄冥俢生活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张折叠纸。
他的阅读能力极快，只是一打开，就将内容上下扫了个遍。
[小禄
提笔时，窗外应是深夜。你在我身侧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这封信，我不知该如何起头，也不知你何时会读到它——或许是在我永远闭上双眼之后。抱歉以这种形式告诉你，我已经没有法力了，死后便也没有了神念，就给你写写字吧。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懂，我有点看不清我写的东西。
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几百年的光阴，于我不过是漫长孤寂的刻度。直到遇见你。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真正走进我生命里的人。时间虽短，却耗尽了我积攒的所有情感。
每次看到你生命垂危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就想让你受到的伤害都转到我身上。你说你想让我更爱自己一点，但是我做不到。
还记得我曾说，要为一个承诺一直待在清河镇吗？如今我连命都要没了，那承诺自然也烟消云散。所以从医院回来的那晚，我下了决心：用这残存的光阴，陪你走完最后一程。
我从未向你袒露过心迹，此刻，就让我用这颤抖的笔尖，笨拙地写出来吧：
我爱你。
我说不清是何种爱。是师徒？是知己？是……更深的羁绊？都不重要了。
禄冥俢，我爱你。原谅我无法亲口说出，只盼这墨迹，能替我抵达你心间。
那日我没有自杀，我发现我的痛觉消失了，我只是想用刀找回一点“活着”的实感，却不慎失手。血流如注时，我才彻底明白：我的仙气枯竭，大限已至。几百年的寿数，终究走到了尽头。
痛觉消失后。接下来，是嗅觉、听觉……最后是视觉。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沉入一片无声无光的死寂。明日醒来，我将被世界彻底隔绝。
趁这残躯里还余一丝微弱的仙气，我为你刻了一块祈福牌。倾注了我仅存的灵气，虽不及你为我写下的十分之一，却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完整的祝福。
还有件事，一直瞒着你：自失去仙骨那日起，我的味觉便已消亡。还好我从前喜欢甜食，如今勉强能尝出一点稀薄的甜味。至于咸淡……小禄，那些我为你做的饭菜，盐放了多少？酱油可合口味？我全然不知。只能看着你默默吃完，心中忐忑又庆幸——你肯吃，便是好的。
……
（此处信纸有数点洇开的痕迹，似水渍）
……
小禄，此刻你就在我身边，睡得安稳。月光描摹着你的轮廓，眉峰、鼻梁、微抿的唇……我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因为很快，连这最后的光影，我也将无法捕捉。让我再多看你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小禄，
小禄。
禄冥俢。
答应我：不要探究关于我的一切。无论是仙骨的秘密，还是清河镇的过往。那些都是沉重的枷锁。我已被其束缚一生，绝不愿它们再困住你分毫。清河镇那间老屋，最底层的柜子里，有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房子就让它留在原地吧。
我的一切皆属于你，唯有那房子不是。它困住了我，我不许它再困住你。你是自由的，该翱翔于九天。
我颈间的项链务必取下。那是朱雀令，干系重大。幸好我没给他弄丢，不然真是罪过。
青冥剑……烦请你代我还给青澜。物归原主，也算有始有终。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似乎……真的没有了。
千言万语，终有尽时。
去尝遍世间美味，看尽四时美景，感受清风拂面，聆听细雨敲窗。
去热烈地、自由地、长久地……活下去。
何许
]
陆宴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才惊觉眼眶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滚烫的酸涩。
那丑陋的字迹，那笨拙到近乎卑微的告白，那字里行间倾泻而出的、毫无保留的深情……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即使是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也要在最后的日子里给禄冥俢留下一封信吗。
……
之前谁跟他说何许不喜欢他来着？
他用力擤了擤发堵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按原痕叠好，要亲自交给禄冥俢。
新泽塔11号的别墅顶层，巨大的水晶棺置于中央，何许躺在其中，面容平静。禄冥俢站在棺旁，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孤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刚刚完成最后的封印术式，指尖还残留着冰晶的寒气。
陆宴将信递过去。禄冥俢接过，目光落在纸上同样快速地扫过。陆宴屏息等待着，以为会看到震惊、悲痛，哪怕一丝动容也好。然而，禄冥俢的眼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完，指尖倏地窜起一簇幽冷的黑色火焰。
“喂，你干什么！”
“只有死人才写遗书，”禄冥俢说，“他只是暂时睡会觉，写遗书不吉利。”
陆宴嘴唇翕动，看着那飘散的灰烬，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荒谬与寒意。
这人跟当年的钟鹤年一样，都疯了。
“昭烈和君决的位置在哪。”
“昭烈在z市海域的一片结界每的孤岛上，但是君决……”陆宴有些迟疑，“他是唯一庇护我们灵院的神仙了，你真的要……”
“你可以出去了。”禄冥俢不耐烦地打断他。
“禄冥俢，你别冲动，你仔细思考一下……喂！禄冥俢！”
*
狂风卷着咸腥的海浪猛烈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天际乌云低垂，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孤岛中心的庭院在昏暗天光下显得肃穆而苍凉。
昭烈一袭红袍独自盘坐于天台中心。她早已遣散了岛上所有神仙，此刻闭目凝神，强大的神念笼罩着整座岛屿。
当那股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黑色煞气撕裂结界轰然降临岛心时，她倏然睁开了眼，眸中金光流转，映照着来者黑袍翻飞、煞气冲天的身影。
禄冥俢落地，脚下坚硬的岩石寸寸龟裂。没有任何言语，他抬手便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气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轰昭烈心口。
昭烈身形未动，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迎上。“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气浪将周围低矮的灌木连根拔起，碎石激射。
她衣袂翻飞，眼神凌厉如刀锋：“你这狻猊，也敢冲撞仙师！”
禄冥俢置若罔闻，攻势如狂风暴雨。黑雾在他手中凝聚成各种凶戾形态，利爪、獠牙、锁链，疯狂地撕扯着昭烈的护体金光。两人身影在空中高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能量闪光，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黑气与金光纠缠绞杀，逸散的能量将周围的石柱震出道道裂痕。
“你到底想干什么！”昭烈一掌拍散袭来的黑雾巨蟒，厉声喝问。
“何许的仙骨在哪。”禄冥俢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攻势丝毫未减。
“什么？”昭烈格挡的动作微微一滞，“何许没有仙骨？”
“无论你说不说，我都会自己来取。”禄冥俢眼中凶光更盛，周身黑气翻涌如墨海，一只巨大的狻猊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威压陡增。
“慢着！”
昭烈一声清叱，双手结印，一道更为凝实的金色光壁瞬间展开，暂时将禄冥俢狂暴的攻击阻隔在外。
“你这狻猊如此莽撞，就不能与人好生交谈？”
禄冥俢周身的煞气略微一滞，那巨大的狻猊虚影消散。他收回外放的黑气，双手插进黑色风衣的口袋，微微歪头。
“你想和我谈什么。”
“何许他怎么了？”
禄冥修没有回答。
“那朱雀令呢？你把朱雀令给他了吗？”
“你要这个干什么。”
“朱雀令体内封印着白泽一小撮神力，凭着这个东西，可以找到白泽神兽的其他神力，世上只有我才知道这件事。”
禄冥俢眉头一皱，然后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
“这些东西和我无关，交出何许的仙骨和你的命，我可以把朱雀令给你们神仙。”
昭烈觉得莫名其妙：“何许的仙骨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被谁夺了仙骨？多久的事？“
“几百年前，他成神之日前。”
昭烈闻言，攻势彻底收敛，周身金光也黯淡下来。
她站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海风卷起她火红的衣角，猎猎作响。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目光投向翻涌的海面，“当年他在仙界隶属神启麾下，成神之日莫名失踪，神启为此震怒，遍寻三界无果……竟是被人生生抽去了仙骨……”
她收回目光，直视禄冥俢：“我以神的名义立誓，这几百年来，我与何许绝无交集，更不曾伤他分毫！神启最为爱重他，视若亲子，断不会行此恶事。能干出这种事的……”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有君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