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春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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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卧房里。
何许还在睡梦中，呼吸清浅。禄冥俢侧身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然后微微俯下身，一个带着冬日清冽气息又无比温存的吻，轻轻落在他微凉的唇上。
何许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带着初醒的迷蒙。禄冥俢的吻又落在他的额头、鼻尖，声音低沉：“春节快乐，师父。”
何许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嗯”了一声，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禄冥俢低笑一声，也跟着躺下，结实的手臂环过何许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我知道今天你会给我做小馒头，”禄冥俢的声音闷闷的，“所以我特意睡了个懒觉。”
“为什么？”何许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因为……你和我在清河镇的最后一天，也是春节。那天也是你给我做的小馒头。我很怀念那个日子。”
何许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与禄冥俢对视。
卧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落雪的沙沙声。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好看。”
禄冥俢笑出了声：“你更好看。”
良久，何许轻轻推了推禄冥俢坚实的胸膛起身换衣。
禄冥俢也穿好衣服，动作轻柔地将何许从温暖的被窝里抱出，稳稳地安置在轮椅上。他推着何许去洗漱，细致地帮他拧毛巾、递牙刷。然后将他推进厨房。
厨房里很快升腾起暖意。禄冥俢想帮忙打下手，却被何许坚决地赶了出去。
禄冥俢依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何许忙碌的身影。面粉的微尘在晨光中飞舞，何许挽起袖子，露出清瘦的手腕，专注地和面、揉捏。禄冥俢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就在这时，院中空气一阵细微的波动。族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结界之外，负手而立。他抬手，指尖微光一闪，将结界撕开一道柔和的口子。
“结界已开，时限至今晚十二点。”族长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新年快乐”，离开了。
禄冥俢问道是怎么回事，何许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解释：“在医院时，想着你被关得太久，该出去透透气。便与他们做了个交易，换你今天出去玩。”
“条件是什么？”
“帮他们破开一处灵骨草的结界。”
禄冥俢松了口气，闻言倚回门框，又问：“说起灵骨草……师父，你还记得我刚开灵智，连化形都不会的时候吗？”
“记得，一直待在我的院子里，是个赶也赶不走的赖皮。”
“明明是师父你自己想养我，天天变着花样做小馒头，放在院子里，香气飘得老远，我能不走吗？”
何许会心一笑，没有反驳，厨房里只剩下面团被揉捏的轻柔声响。
禄冥俢看着何许专注的侧脸，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我化形的契机，就是你冒险为我摘来的那株灵骨草……师父，后来我知晓，灵骨草于神仙如同仙骨，神仙吃了无用，唯有妖精可借其化形或增进修为。可是……那次下山途中遭遇追杀，我重伤昏迷前，分明听见你似乎吞服了什么，随后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那些妖精尽数击退……那是什么？”
何许揉面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哦……”何许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那是薛钰……很久以前来探望时，留给我的一枚保命仙丹。据说能短时间内激发潜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仙力。危急关头，我便用了。”
“还有这种东西？”
“嗯，不过极其稀少，那次用了便再也没有了。”
禄冥俢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感，但看着何许平静的侧脸，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追问。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没有再深究。
两人安静地享用完何许亲手做的小馒头。禄冥俢收拾好碗筷后，推着何许准备出门。走到院门口，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禄冥俢一眼瞥见何许裸露在外的脖颈被冻得微微泛红，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回卧房，片刻后，拿着一条柔软厚实的白色羊毛围巾出来。
“低头。”
何许顺从地低下头，禄冥俢动作轻柔地将围巾一圈圈绕在他的脖子上，仔细地掖好，确保寒风无法侵入。
纯白的羊毛衬得何许的脸颊愈发清俊，也柔和了他略显清冷的气质。禄冥俢满意地看了看，这才推着轮椅，踏出了那道开启的结界缺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和淡淡的草木清香，二人沿着小径前行，越往下走，人声渐渐鼎沸，温暖的灯火和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檐下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诱人的食物香气：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焦香扑鼻，糖炒栗子的甜香暖人心脾，热气腾腾的汤锅里翻滚着雪白的汤圆，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年糕……每一个摊位前都围满了人，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这些食物是何许之前教墨生的种的人类作物，现在这些东西已经在螣蛇里广泛流传，备受欢迎。
他们见了何许想要上来打招呼，但看见他背后的禄冥俢，便又都退了回去，变成了畏惧的避让。
“师父，想吃点什么？”
何许的目光被一个卖糖画的老螣蛇吸引。老人手法娴熟，顷刻间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飞龙、凤凰、兔子……禄冥俢会意，立刻挤过去，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锦鲤”，小心地递给何许。
何许接过，轻轻舔了一口，没说什么。
村子的中心广场，有舞龙的、有踩高跷、划旱船的表演，禄冥俢推着何许在广场边缘找了个相对安静又能看清表演的位置。他脱下自己的厚外套盖在何许的腿上，自己则只穿着毛衣，站在轮椅旁，高大的身躯替何许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寒风。
何许仰头看着精彩的表演，禄冥俢的目光却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何许带着浅笑的侧脸上。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就这么走马观花，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村子河边开始放河灯。一盏盏形态各异的莲花灯被放入清澈的河水中，顺流而下，汇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何许忽然跟禄冥俢说，他想再吃一个糖人。
“那我去给你买，你在这里等我。”
半小时后，禄冥俢从村东跑到村西，又再跑回村东，看见何许静静地坐在原地，望着漫长的河流发呆。
“师父。”
“师父。”
“师父。”
禄冥俢凑到他耳边喊了三声，何许似乎才回过神来，接过他一并递过来的糖人和花灯。
“许个愿吧，师父。”
何许看着手中温暖的灯火，又看了看禄冥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将莲花灯放入水中。禄冥俢也将自己的灯放入，两盏灯依偎着，随着水流缓缓漂远。
禄冥俢将手轻轻覆在何许放在轮椅扶手上微凉的手背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夜幕完全降临，小镇的灯火更加璀璨。当零点的钟声隐约从远处传来时，深蓝的夜空中骤然绽开大朵大朵绚烂的烟花。火树银花，流光溢彩，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惊叹。
禄冥俢仰头看着漫天华彩，又低头看向轮椅上的何许。烟花的光芒在他清澈的眼底明明灭灭，映照出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然。
他弯下腰，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漫天烟花的见证下，在何许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无比珍重地说：
“我会爱你每一年，何许。”
何许没有看他，依旧仰望着星空，但被禄冥俢握着的那只手，却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
夜晚，两人换上睡衣再次回到了床上，何许捧着本书看，禄冥俢揉搓着他小腿的骨折处，脸色忧郁。
“丧着个脸干什么，我还没死。”
“心疼你。”
良久，何许合上书，忽然问禄冥俢：“朱雀令到底在哪。”
禄冥俢眉梢上扬，大马金刀地往后一躺：“你猜猜呢。”
“我猜？不是不在耳钉里了吗。”
“是不在耳钉里，”他说，“在你身上。”
“我身上？”何许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恍然大悟，“这个？”
“嗯。”
“这不是我们当时演戏，你去首饰店随便买的一条吗？”
“嗯，朱雀令的本质就是一小撮白泽神力，我将它随便附着在任意一个物体身上，那个物体就是朱雀令，”他又补充，“所以我其实早就把这东西给你了——你不会生气吧？”
何许没回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书，给禄冥俢塞了一个红包。
禄冥俢摸着红包，感受到一个硬物般的触感。
他的心狂跳，有些期待地盯着何许，然后拆开了红包，然后拿出那块木牌。
木牌的后方，刻着一行遒劲有力的汉字。
[愿吾爱人，禄冥俢，
一帆风顺身心健，
万事如意步履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