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离开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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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禄冥俢习惯性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何许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鼻息间满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许哥哥！许哥哥！大法师出关啦！”
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光线涌入昏暗的卧房。
梦梦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人——禄冥俢结实的手臂霸道地圈着何许的腰，何许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睡得毫无防备。
“啊——！！！”梦梦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言喻的羞恼，“你……你对许哥哥做了什么！你个畜生！禽兽！”
禄冥俢被惊醒，烦躁地捏紧眉心：“你想死吗？”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何许，见他只是睫毛颤动了几下，呼吸依旧均匀，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把许哥哥怎么了！你个畜生！”
“你个傻逼，滚出去。”
梦梦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狠狠瞪了禄冥俢一眼，跺着脚哭着跑了出去，显然是找人告状去了。
禄冥俢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起身穿衣。他穿戴整齐后，回到床边，俯身轻轻推了推何许的肩膀：“师父，起床了。我们今天可以回去了。”
何许毫无反应，睡颜沉静得有些异常。
“师父？”禄冥俢又唤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一些。
依旧没有回应。
禄冥俢蹙起眉头，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他尝试在何许耳边低语，甚至轻轻扒开他的眼皮——那双眼睛只是睁着，瞳孔似乎没有焦距，对光线和呼唤都毫无反应。
最后，禄冥俢无计可施，轻轻捏住了何许的鼻尖。
呼吸受阻，何许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吸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慢吞吞地坐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师父，你怎么今天睡这么深，”他抱着何许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是昨晚太累了吗。”
何许眨了眨眼，好久都没回话。
“你先去吃饭吧，我今天不想动，不想说话，什么也不想干，”说完，何许又补充了一句，“帮我换衣服。”
“好。”禄冥俢轻啄了一下他的后颈，然后非常熟练的帮他换上的暖和的新衣服，将他抱上轮椅。
推出卧房后，他将昨晚烧好的热水倒在盆里，和凉水兑均匀。
温水倒进漱口杯里，他挤上牙膏，轻轻拨开何许的嘴，将牙刷放进去。
何许顺从地张开嘴，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禄冥俢脸上，像是在出神。
禄冥俢模仿着刷牙的动作上下左右地移动。动作间，牙刷柄偶尔会碰到何许的牙齿或口腔内壁，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何许似乎被呛了一下，一丝带着泡沫的水迹从他嘴角溢出，眼眶也微微泛红，但他依旧没有任何主动配合或抗拒的动作，只是被动地承受着。
禄冥俢看着何许这副全然依赖又异常脆弱的模样，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心头那股怪异感更重了。他停下动作，声音有些干涩：“师父你还是自己刷吧……我总觉得……怪怪的。”
何许没有动，只是微微张着嘴，眼神依旧茫然。
禄冥俢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一团火，认命地继续帮他完成洗漱。擦干净脸，禄冥俢才推着何许走出小院。
院子外，族长已经在等着了。
他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沉默的何许，领着禄冥俢走向后山深处。
木屋大门敞开着，里面并非想象中的清修之地，反而堆满了各种奇特的金属零件、线路板，甚至还有几把造型粗犷、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类枪械散落在地上。
禄冥俢不知道螣蛇族竟然已经涉足并改造了人类的军火。
一个顶着和墨生如出一辙的乱糟糟鸡窝头、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青年从一堆零件后探出头来。他眼神锐利，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大法师天海。
“嗨！你就是那只大名鼎鼎的狻猊吧？”天海吸了吸鼻子，咧嘴一笑，“老远就闻到你身上那股子……嗯，又黑又冲的味儿了。”
“头一回知道我的妖气还有味道。”
“当然有！”天海耸耸肩，“万物皆有气息。比如你，是那种傲慢又强横的味道，隔着八百里都能熏到人。”他的目光转向轮椅上的何许，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至于这位神仙嘛……”他拖长了调子，最终却只是轻飘飘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弟弟的神念呢？带来了吗？”
禄冥俢压下心头因天海打量何许而产生的不快，掏出那枚封印着墨生神念的璀璨红钻，抛了过去。
“奥，原来你们还精心准备了这么高贵的宝石，灵院真是有心了。”
“能走了吗。”
“当然可以，结界已经打开了，请吧。”
禄冥俢伸出手，露出那三段咒枷：“还有这个。”
族长立马说：“等你们离开了村子，我再给你解开。”
禄冥俢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了下来。
他刚想转身，天海突然问他：“小狻猊，你腰间这块木牌是什么东西？“
禄冥俢的外套腰扣上，用红绳系了一块木牌，正是何许昨晚给他的祈福牌。
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了一下木牌：“我师父给我的祈福牌。”
“奥，”天海有些愣神，“这神仙对你真好。”
“用你说。”
“真的，”天海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好。”
*
族长亲自“护送”他们来到村口，气氛无比凝重。
新建的几座高耸哨塔上，站满了手持弓箭、长矛甚至改造过枪械的村民，眼神警惕而冰冷。巨大的村门处，黑洞洞的炮口更是毫不掩饰地瞄准了禄冥俢。
恐惧和忌惮，让这些曾受他庇护的村民彻底忘记了是谁为他们修建了这些防御工事。
“且慢——！”
墨生气喘吁吁地从村子里跑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流转着莹润碧绿光泽的灵骨草，以及那柄已经修复如初的青冥剑。
“何许，你的剑修好了，还有这株灵骨草，是我们螣蛇族的一点心意，感谢你帮忙破开结界。”墨生跑到近前，将剑和灵骨草递向轮椅上的何许。
然而何许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似乎落在虚空某处，对近在咫尺的墨生和递来的东西毫无反应。
“何许？”墨生疑惑地又叫了一声，心中那股怪异感越来越强。
“他生病了，状态不好。”禄冥俢沉声解释，伸手去接，“给我吧。”
墨生手一顿，看了看正坐在椅子上望着前方均匀呼吸的何许，又看了看禄冥俢。
他半信半疑的将这些东西交给禄冥俢……
…………
就在交接完成的瞬间，异变纵生。
远方，地平线处，传来一阵低沉、混乱、却汇聚成恐怖洪流的嘶鸣。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如同有千军万马正朝着小小的螣蛇村汹涌奔腾而来。
禄冥俢的注意力瞬间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吸引，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身后的族长眼中寒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墨生的胳膊，闪电般退回了村内。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沉重的村门轰然关闭，将螣蛇村民与二人彻底隔绝在外。
“族长！你——！”墨生被族长死死按住，惊骇地挣扎着，却无法挣脱。
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猛烈。
禄冥俢终于看清了那“千军万马”的真容——那是无数形态扭曲、狰狞可怖的混血种。它们像是将数种甚至十数种生物的肢体、器官、甲壳强行拼凑缝合在一起的噩梦造物：有的长着鹰翅却拖着鳄鱼的尾巴，有的顶着牛头却生着蜘蛛的复眼和节肢，有的半身是鱼鳞覆盖的滑腻躯体，下半身却又是覆盖着硬毛的兽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一些贴着地面滑行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席卷一切的污浊浪潮，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毁灭的气息，直扑而来。
如此之多的混血种，来势汹汹，仿佛要将一切撵平。
禄冥俢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想调动妖力，手腕上的三个咒枷却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剧痛和强大的压制力，让他闷哼一声，妖力瞬间溃散。
他猛地回头看向村内。哨塔之上，族长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眼神冰冷如铁。所有的箭矢、枪口、炮管，此刻都无情地对准了被关在门外的他和何许。那些曾经由他亲手指导建造、用来保护村子的武器，如今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