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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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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里打听的小尼姑迎着冷风匆匆回来,在门口跺去一脚污泥,进门便对着师太合十行礼,语气笃定:“师父,城东确有一家杂货铺门口摆了菜摊,主家也确实是苏娘子。我去苏娘子的住处打听,街坊都说她能干,家资颇丰。”
师太悬着的心落了地,捻着佛珠念了声佛。她当即带着弟子去寻明月,帮着拟定雇佣契约。
契约既成,信花嫂扶着肚子,对着尼师和明月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红了一片:“师太慈悲,娘子大恩,我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她哽咽着,眼泪顺颊而下:“若不是你们,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活不了几日。”
明月忙扶起她:“阿嫂快起来。不早了,咱们早些上路,免得误了时间进不了城。”
雪天路滑,师太吩咐人跟着,把人送到了再回来。
吃了明月干果的小师父忙说她来送,快步去把毛驴牵出来,在庵堂门口等着。
师太亲送明月两人出来,叮嘱道:“信花施主,你且安心养胎,闲时我遣人去看望你。”
这话是给信花嫂说的,也是给明月说的。
明月闻言坦荡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来就来呗。
她心里又想着,这师太人还是不错的,下次过来得添点香油钱。
毛驴驮着信花嫂,明月和小尼姑一左一右看顾着,聊些家常。
明月:“小师父叫什么名字?”
小尼姑说:“师父赐法号‘明心’。”
明心抢着要送明月回去,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她笑着说:“苏娘子,你给我的那个干果真好吃,甜甜的。”
庵堂人多,善信供的糕点撤下来,从上到下,到明心时,有时能得一口,有时只能看见个模样。
明月给的干果甜蜜,她忍不住多问一句。
原来是馋这个。
明月了然:“今晚小师父是来不及回去了,在我家住一晚,明天回去时拿一包回去,给大家甜甜嘴。”
明心喜滋滋道谢:“那就多谢苏娘子了。”
为顾着孕妇,她们在城门要关闭的最后一刻才到城墙根下。好不容易挤进来,明月一眼看见缩着脖子立在城墙边的清桃。
“清桃,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清梨呢?”
清桃顶着被冻得青紫的脸小跑过来,抓着手帕擦鼻下的鼻涕:“清梨和姐夫在家,我看时间不早了,阿姐还没回去,过来看看。”
“下回别出来了,看给你冻得。”
明心身上布衣单薄,走在路上还不觉怎么,一停下来凉飕飕的,忍不住哆嗦。
明月看在眼里,不再废话,领着人往家里去。
清桃看看毛驴上的人,又看看那个尼姑,不多问,向明月说今天买卖的情况:“菜卖了大半,单子多。姐夫都拿笔记下了,回头照着册子上写的送就行。”
她想了想,又说:“有两家要办酒的来订菜,要送到城外庄子上,姐夫做主接下了。”
明月耐心听清桃在自己身边小声说话,听完夸奖她办事可靠。
清桃红着脸摇头:“我就是守个摊子。”
明月说:“守摊辛苦,像我,就不耐烦去守。”又没个有趣的打发时间,守着没多久就想打瞌睡。
天擦黑才到家门口的巷子,清梨抱着个汤婆子探头探脑,见着人了,高高兴兴要帮着牵驴。
都要到家了,明月没让她受冷,问到:“饭可做好了?”
清梨点头:“已经做好了,就是……”她的眼睛看向陌生的两个人,“我先回去把火烧起来,再煮些。”
说完先跑了回去。
进门大家的鞋子都湿了,明月招呼信花嫂和明心去堂屋坐着烤火取暖,自己回房翻找出两双还没上脚的拖鞋。
“湿鞋穿着难受,先把鞋换了。”怕她们不好意思,明月把鞋放下,关上门去找清梨。
这个院子总共三个卧房,平日里明月自己一间,清桃、清梨一间,剩下一间现在李清住着。
清桃在厨房帮着煮姜汤,听见明月叫她,忙站起来:“阿姐,是要铺床吗?”
“嗯。来我屋里一下。”
“我洗把手就来。”
没看见李清,明月又问:“李清呢?”
“姐夫在自己屋里,好像睡了。”这话说清梨说的。
“哦。”
自己屋里东西多,不好让别人住。明月抬手砰砰瞧李清的房门:“开门。”
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她趴在门缝上往里瞅。天黑了,里面又没点灯,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不会是死掉了吧?明月心里大了个凸,摸根簪子将门闩拨开。
“呼。”
借着火折子的光亮,她看到床上有起伏,凑过去看,李清裹着被子在里面。
“李清。”明月推推床上的人。
……
明月:……
她下意识伸手去探李清鼻下有没有气息,手碰到鼻子又想起这人和她一样,是没有呼吸的,忙缩回手,改成闭上眼睛感受之前放进李清身体里的灵气。
李清要死不死的,听到明月的声音,想睁开眼睛又睁不开。
发现人还没死,明月叹口气把门关上,抽一缕灵气注入李清体|内。
“回来了?”李清撑着手臂坐起来,“天黑得真快。”
明月瞅他一眼,催到:“赶紧起来,你这屋子我征用了。”
“那我住那?”李清呆呆地问到,乎的一喜。难道他可以回到那个神秘的地方了?
明月冷眼看着他,一盆冷水浇下去:“你暂时睡我屋里。”
这样啊?李清恢复要死不活的样子,慢吞吞捡起衣裳往身上套。
明月嫌他慢,两下替他把衣裳穿好,拖着人回房,进屋后将让丢到一边,和清桃各抱一床被褥,又走了。
李清看着明月快要被塞满的屋子,摸摸自己的脸,觉得搬过来也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前明月就挺喜欢他的,说不准这是机会。
被褥抱进屋里,明月两只手僵硬得理不顺床单,喊清桃停下:“算了,才回来,身上还是冷的,吃完饭身上暖和了再来弄吧。”
“好。”清桃呵气暖手,去厨房把已经煮好的姜汤端到堂屋里去。
信花嫂要站起来帮着分,被明月按住:“你身子重,我来吧。”
几人一人一碗姜汤,围着火盆说话。
信花嫂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眼眶泛红,摸把脸对明月说:“多谢娘子收留。”
明月咽下嘴里的姜汤:“这话我都听了好多遍了,阿嫂,已经来家了,往后可不能这么客气了。”
大家都笑了。
清梨听明月的吩咐,另煮了两碗素粉,和已经煮好的饭搁在灶台上。
“开饭了。”
明月去厨房拿大海碗分餐,几个人围在火盆边聊天边吃。
“庵堂还可以供牌位啊?”没见过世面的明月好奇问,“谁家的都可以供吗?怎么个供法?”
她听明心细细说着供牌位的事,心里又有了想法。
秋月一家三口埋在村里,不好时时祭拜,不如刻块牌位供在庵堂,以后不用再免费别人逢年过节去看望,也尽自己的一片心。
李清没出来晃荡,信花嫂好奇问一句,明月笑笑说:“他这个人脸皮薄,身子又不好,阿嫂不用管他。”
饭后明月带着清桃把原李清的屋子收拾一遍,想到信花嫂身上的衣裳脏了,她又回房翻出自己的旧衣,在身上比比,感觉应该能穿上,让清桃拿去给信花嫂。
清桃笑嘻嘻将衣裳放在信花嫂旁边的凳子上,道:“阿嫂在这里住下,总要些换洗的衣裳,这是我阿姐的旧衣,洗干净了的,阿嫂别嫌弃。”
信花嫂摸着自己从来没有穿过的好料子,看着苏娘子和家人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眼眶又红了,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口淌到四肢百骸。
感谢的话说多了没意思,她在心里暗暗道:打明天起,她日日早起,把这家里扫院子、择菜、洗衣裳等活揽过来,必不叫娘子们动手。
又想自己灶上的手艺不错,一定把苏娘子姐妹喂得白白胖胖的。
信花嫂心里什么想法明月不清楚,她抵着想靠近自己的李清,倒是有点知道这个是什么想法。
明月腹诽:这人怎么回事?自己都拒绝他了,怎么还凑过来?龌龊不龌龊?羞耻不羞耻?
淦,老娘可以有空间的人,把我的床占了,我换个地方就是。
李清正鬼鬼祟祟将旁边的被子揭开,准备钻进去展示自己丰伟的身躯,一拉被子,人没了!
瞪着空荡荡的被子,李清哼唧一声,背过身在黑暗中摸索,将被抛出被子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回去。
早晚我能得手的。他这么想着,眼睛一合,睡了。
明月进了空间,先去瞅瞅魂身分离的书玉。看着好像变得有些透明的雕像,她心里嘀咕:咋地,难道这家伙跟李清一样,要慢慢消失了?
不想看到那个想要谋取自己身体的家伙,明月头顶空间精灵,去给傀儡一二三号送温暖。
一连抽取四缕灵气,明月感觉浑身发软,扭曲着身体在凉床上躺了躺,感觉没事后拿起锄头开始干活。
好久没干农活,突然拿起锄头锄草,竟然不觉得累,叫她不禁感叹,自己这小身板比她好,不忘本。
先前对明心小师父说的话不是假的,锄了几分地,她就开始干正事——制作果干。
空间里不只有桃子,李子和梨也不少。
李子她给腌制制成李果类干果,梨子收集起来,准备做冻梨。
上辈子她在北方吃过冻梨,靠一根吸管把冻梨吸得只剩下一张梨皮的事还挺好玩,她准备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再吸出一个完整的梨皮来。
梨皮也不浪费,烘干了还可以制成小灯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