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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悉心疗伤 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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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子瑜听闻掌门吩咐,紧绷许久的肩背骤然松弛,眉眼弯起脸上漾开几分嬉笑。
他躬身行礼,身姿利落,语气轻快明朗:“是,掌门!您万事当心。”
直起身时两手随意轻晃,脚步轻快如雀,转身便一溜小跑汇入人流。
如今宗门各处人手吃紧,诸事繁杂容不得耽搁!
他一心要赶去寻景语心,将此地情形一一禀报,还揣着几分如实复命的念头。
颜轩墨立在原地,目光静静目送田子瑜远去,直至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手腕轻旋,指尖扣住腰间剑柄顺势一收,只听“铮”的一声清越长鸣,长剑顺势归鞘,余音在空地上浅浅回荡。
他缓步上前两步,目光沉沉落向瘫坐于地的魏子默。
那人左肩创口未止,暗红血珠顺着衣料纹路不断往下渗落,在土地上晕开一块块深色痕迹,伤口狰狞触目惊心!
颜轩墨放轻脚步,悄然走到魏子默身侧屈膝半蹲。
左手探入怀中,指尖在衣襟内细细摸索片刻,取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还有一只釉色温润的白瓷药瓶,稳稳握在掌心。
他右臂悄然绕至魏子默身后,环住对方腰侧,手臂缓缓发力,动作稳而轻柔。
一点点将人向上托扶,仔细调整出半坐半靠的姿态,刻意避开肩头伤口,生怕稍一牵动便撕裂创面。
腾出右手,他自腰间抽出一柄寸许长的短刃,刃身莹亮锋利。
将刀刃轻贴在被鲜血浸透,早已与皮肉粘连的破损衣料上,手腕沉稳微动顺着布面纹理慢慢切割。
每一分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极尽小心,唯恐利刃再添新伤。
垂眸望着气息微弱,面色惨白的魏子默,他放低声线,语调沉静温和,带着几分叮嘱:
“此药止血效力极佳,只是敷上之后痛感会极烈,你……且忍一忍。”
此刻的魏子默早已神志涣散,沉重的眼皮无力耷拉,眼前景象一片朦胧,仅余下一缕游丝般的意识勉强维系。
耳畔传来沉稳语声,他下意识想要应声回应。
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烈火炙烤,他费力滚动喉结,舌尖抵着上颚拼尽残存气力,想从干裂的唇间吐出一字应答。
可那声低喃尚未成型,一股钻心彻骨的剧痛骤然从左肩炸开,顺着周身经络飞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身躯猛地一颤,原本勉强撑着的脊背彻底失了力道,眸中最后一点微光尽数熄灭,头颅软软歪向一旁,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空地之上弟子往来奔走,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周遭并不算清静。
颜轩墨全副心神都凝在眼前的创口上,视线始终未移,竟未曾察觉魏子默已然昏死过去。
他旋开瓷瓶塞子,微微倾侧瓶身灰白色的细腻药粉缓缓落下,厚厚覆满整片伤口。
而后伸出指腹,轻按药粉边缘将其固定,确保药效稳稳锁住创面。
指尖动作不停,他心底暗自思索:此人本就神志昏沉,如今彻底昏倒也少了几分挣扎。
见伤口仍有血丝渗出,他又补了少许药粉压实,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那只右手上……
外伤暂且稳住,只是他那只被古剑寒煞冻伤的右手,万万不可贸然上药!
回想起往日常与大师兄切磋历练,各类伤势的救治章法,用药禁忌他早已熟稔于心。
只是他右手冻伤已久,肌理僵凝导致血气淤堵,若是处置失当……
轻则皮肉溃烂难愈,重则寒毒侵骨,彻底废去整条手臂!
眼下伤者昏迷不醒,无法诉说体感,每一步行事都必须慎之又慎。
正思忖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抬着一副简易木担架快步而来。
两名杂役弟子气息微喘,走到近前躬身开口:“掌门,我二人前来接应,这便将这位道友抬回居所休养。”
颜轩墨抬眸扫过二人,悄然散出一缕灵力略作探查,便知对方修为浅薄。
看来平日里只打理宗门杂务,从未参与过护送重伤之人的差事……
再看向那副简陋担架,眉峰微微一蹙,他缓缓摇头:
“此去路途崎岖,担架一路颠簸,必会反复磕碰拉扯伤口,只会加重伤势,此法行不通。你们且先去传令,其余受伤之人,尽数交由同门御剑护送返回。”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拱手回话:“回掌门,火势蔓延前众人便全力施救,如今并无其余伤者。”
“既如此,”颜轩墨稍作沉吟,开口吩咐,“你们也试着随众人御剑赶路,莫要落下行程。”
二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窘迫难色,面面相觑。一人讪讪开口:“掌门,我二人根骨寻常,修为浅薄……”
另一人连忙接话:“能为宗门奔走已是本分,只是御剑之术,我二人实在力不从心。”
颜轩墨抬手打断二人未尽的话语,语气平和:“我知晓了,此事暂且搁置,待诸事平息,我再另行安排,你们先去各司其职吧。”
“我等遵命!”二人齐齐行礼,转身匆匆离去。
颜轩墨眸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吐出一声轻叹,将药瓶与纱布一一收拢,仔细揣回怀中。
他双脚稳稳扎地,双臂环住魏子默的后背与膝弯,缓缓发力将人稳稳横抱而起。
手臂收束得松紧适宜,托举力道分布均匀,全程刻意避开创口,不让患处承受半分挤压。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跃起,稳稳踏在悬浮身前的本命飞剑之上。
手腕轻抖灵力顺势流转,驾驭着剑光腾空而行。
飞剑行得极稳,全程无半分颠簸晃动,生怕惊扰了怀中重伤之人……
御空而行的途中,他掌心始终贴着对方后心,一边缓缓渡入温和灵力护住魏子默心脉,一边心绪翻涌:
此人一介散修,路见危难挺身而出,为玄门宗挡下一场大祸,宗门上下乃至我本人,都承了他一份沉甸甸的恩情。
我居所早年便重新修缮,内里布有安神固灵的阵法,最适合伤者静养,能助他稳固灵识加速伤势愈合。
不多时御剑落地,他推门走入屋内,低声自语:
“便留你在此静养。往后配药换药,也都方便许多,若是将你安置在别处,反倒显得我玄门宗待人怠慢。”
他缓步走到床榻前屈膝俯身,小心翼翼将怀中之人平放躺下,反复调整睡姿,确保左肩伤口完全不受压迫。
随后取过一旁薄被,轻轻搭在魏子默身上。
安置妥当,他起身走到旁边,解下身上沾染了零星血渍的外衫,叠得整整齐齐放置一旁,转身走向左侧衣柜。
柜门拉开,柜中整齐码放着数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衣,件件干净平整。
他随手取出一件同款衣衫换上,指尖轻轻拂过衣摆袖口处拼补的布块,神色淡然心中暗想:
接下来还要忙碌奔走,这身旧衣耐折腾,总比穿着染血的衣衫得体。
换好衣衫,他走到另一侧储物立柜前,从中取出一套剪裁雅致,纹样内敛的锦缎衣袍。
双手小心托着衣料,轻轻摆放在临窗桌案之上……
继而又从桌下暗格抽出一张手绘图纸,平铺在衣袍一旁,那是通往他专属药泉的路线图。
想起这一方药泉,他唇角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泉边遍植珍稀灵药,池水本就是多年调配而成的药汤,往日还被大师兄打趣,说这池水色暗沉,简直如墨汁一般。
药泉药力刚猛,并不适合重伤初愈之人。
略一思索,他又将这张药泉图收起,换了另一张附带灵泉的池群图纸铺展开来。
灵泉温润,更适宜前期养伤……
做完这些,他重回床榻边,屈起二指轻搭在魏子默腕脉之上,凝神探察体内气机。
指尖清晰感知到对方周身经脉层层淤堵,近乎完全封禁,体内气息滞涩难行。
他收回手指,面色不由得沉了几分,立在床前默然思索。
经脉尽数被封,气机运转断绝,长此以往……
不止每日会受经脉胀痛之苦,拖延日久怕是会彻底断了修行之路。
眼下先把手头琐事处理完毕,再重新细细诊脉,依照脉象调整药泉配伍。
之后再亲自陪他入泉,以内力渡气借汤药药力相助,循序渐进冲开淤塞经脉,务必帮他化解这封脉死局。
思绪落定他缓步踱至窗边,抬眼望向屋外辽阔天际,心中谋划愈发清晰。
魏子默无门无派,孤身一人漂泊修行,能在危难之际舍身相护,这份恩义绝不能草草回报。
散修修行多是东学西取,功法繁杂根基本就虚浮不稳,任由这般状态持续……
日积月累极容易修行走火,误入歧途!
我既要救他性命,便索性一并帮他夯实道基,也算全了这份人情……
待他苏醒,我便细细询问那名魔修的样貌特征,还有出手路数与功法特点。
再结合今日剑阵残留的痕迹,看看能不能推断出对方修为深浅与藏身之处……
待摸清底细之后,方能主动寻迹追剿,斩除这一祸患,彻底为玄门宗永绝后患!
思及此处他再次看向昏睡的散修同道,低声默念一句:“好生休养。”
旋即提气御剑,折返方才的空地继续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