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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异阵现形 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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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轩墨凌空虚立,目光淡淡扫向下方一众师弟师妹,眉梢微挑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众人并未选择单人御剑分批载人,而是将手中长剑尽数聚拢交错相扣,搭起一片宽阔平整的剑台。
这片剑台稳固异常,足以让数十人同时落脚,方便集体行进。
他自忙碌的弟子身侧掠过时,唇角微微上扬,轻轻颔首眼底的赞许一目了然。
视线再度落向人群,他神色间染上几分怅然,又夹杂着一丝自嘲。
接手掌门之位时日尚短,他至今仍在学着适应身份的转变……
往日独来独往惯了,如今凡事都要统筹全局,行事不自觉就变得保守拘谨。
心中暗叹后辈思维活络懂得变通,反观自己……
行事守旧思想刻板,倒像个冥顽不灵的老古板了!
他暗自打定主意,往后遇事要多倾听晚辈的想法与计策。
也算是借着众人的思路,帮自己跳出固有的行事框架。
不多时他便抵达那座,被滔天烈焰吞噬的城镇上空。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人肌肤发紧,连周遭流动的风都带上了炙人的温度。
颜轩墨收敛心神眉头微蹙,努力追忆当年师父传授的淬炼剑体口诀……
望着下方翻涌不息的业火,他心中已有盘算:
此地火势纯粹浑厚,正好用来重铸宗门先辈遗留的旧剑!
也算是让这些尘封古剑重焕生机,不负前辈心血,定然物尽其用!
他垂眸思索良久,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袖口,眉宇间浮起几分怅然,始终没能将完整口诀回想起来……
师父一生随性不羁,当年不过随口提及几句,这口诀说不定就是他一时兴起杜撰而成。
恍惚间,幼时的画面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年少的他仰着头,寸步不离守在师父身侧。
老者手捻长须,高举一柄尚未开刃的毛坯长剑。
师父一边挥剑讲解铸剑、淬炼的诸般工序,一边慢悠悠朗声念诵口诀:
千锤百炼,去妄存真,心锋合一,守正祛阴。
忆起口诀,颜轩墨当即抬手引动灵力。
下方剑阵骤然下沉,直直坠入熊熊火场之中!
万千剑身吞噬业火的同时,不断崩裂、熔合、重组,细碎的剑屑漫天飞散。
众人以剑碎为根基,在火场四方一一布下阵法基点。
阵法彻底成型的瞬间,两柄崭新长剑冲破烈焰破空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股磅礴震荡之力!
强劲的冲击力,直接将颜轩墨连同两柄新剑一同掀飞!
他神色一凛,身在半空接连旋身卸力,几番腾转便稳住身形……
随即凝起灵力,将两柄新剑稳稳悬在身侧,如同两名寸步不离的护卫。
剧烈的震荡卷起漫天烟尘与星点火星,他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素白长衫,沾染了点点炭黑,痕迹斑驳错落,宛如一幅随性挥就的泼墨画卷。
身形站稳后,他第一时间低头扫视整片火场。
见最后一批受灾百姓已然全部撤离,高悬的心稍稍落地,眉眼舒展,确认再无无辜之人被困……
这场大火牵连甚广,若是再有伤亡,身为新任掌门,他难辞其咎!
颜轩墨运转灵力,凝神探查火场每一处角落……
神情肃穆而谨慎,反复确认区域内没有异常灵力波动后,他才放缓身形,低空落至满目焦黑的土地上。
脚下焦土松脆,踩下去沙沙作响……
他低头打量四周,低声呢喃,语气满是困惑:“这阵法究竟是何等来历?”
地面之上,无数断剑残片斜斜插在焦土与焚毁的建筑残骸之间。
颜轩墨微微眯起双目仔细观察,每一块剑片的倾角都经过精心调整,形似透光镜片……
仿佛只需一缕微光洒落,便能引动整座大阵运转。
他闭上双眼,掌心凝出无数细密水球,操控一颗颗水球在半空缓缓游走。
水球一旦触碰到剑片,便会被尽数吸纳。
神识尽数铺展,视野之中,阵法纹路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如同迷宫缠茧,错综复杂。
他眉头越锁越紧,呼吸放得极轻,全程凝神专注,不敢有半分松懈。
待到水珠尽数被剑片吸纳,整座阵法的脉络终于彻底明晰。
颜轩墨睁开双眼,面色凝重。
此阵真假交织层层嵌套,暗处更是藏匿多处阵眼!
细细分辨布局手法,他心中已然判定:
这绝非资深阵修所为,反倒像是初学阵法之人,照着图谱依样画葫芦,在不断试错中拼凑而成。
他抬手催动灵力,指尖顺着虚浮纹路缓缓游走,将整座大阵逐层拆解,把每一道纹路走势牢牢记入神识。
看着熟悉的阵纹,眸中泛起思索之色,这些线条样式,分明在宗门古籍中见过。
一念及此阵真正的用途,他脸色骤然沉冷,心底怒火翻涌!
对方竟妄图以整座城镇为祭,心肠竟如此歹毒!
他强压下怒意,指尖微微收紧,冷静梳理线索,轻轻摇头……
率先排除了魔修作案的可能,此地本就是玄门宗管辖地界,魔修向来畏于宗门威势,平日里不敢公然现身。
又怎敢在此处大张旗鼓,布设这般复杂大阵?
思绪流转间,他想起门内不少弟子都在修习阵术,偶尔会在地牢互相切磋小型剑阵……
疑点一点点发酵,渐渐指向了他最不愿去深究的宗门内部!
一想到门中之人暗中作祟,心头不由得沉了几分。
刚刚接手宗门事务,便撞上这般棘手内患!
颜轩墨轻轻一叹,面露无奈……
他本是临危接下掌门之位,对阵法一道本就只略知皮毛。
往日偶尔被大师兄拉去一同研阅阵图,对方对着图纸侃侃而谈,热爱拆解各式阵法,他彼时却只听得一知半解。
如今事到临头,难免手足无措……
他心中拿定主意,只能先返回宗门查阅古籍,能否直接查出是哪几种阵法。
这般互相纠缠的阵法路数,为何会如此诡谲?
此地火势已平,周遭环境安稳,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破坏……
待安顿妥当,再折返此地细细推演阵局。
颜轩墨的储物法器此前不慎损毁,尚未寻得材料修补,无法收纳兵刃。
他只得一脚踏上自己的佩剑,两柄新铸长剑依旧悬于身侧,一路凌空朝着玄门宗飞去。
行至宗门上空,他没有立刻落地……
一来稍作休整,二来也想安静看会儿眼下宗门的状况。
他特意收敛周身灵力,借风声掩去自身气息。
云层滤去烈日强光,周身难得添了几分清宁。
下方获救的百姓早已褪去惊魂未定的模样,在宗门院落里四处漫步游览……
人群中不时传出阵阵说笑,还有人兴致勃勃拉住路过的宗门弟子询问路线。
甚至有人提议就地支起大锅生火做饭,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颜轩墨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悬于半空不愿贸然落地,打破这份闲适。
可他周身流转的灵力气息格外醒目,感知敏锐的景语心与田子瑜,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掌门归来。
二人相视一眼,敛了身形静立一旁,目送掌门悄悄往剑库方向而去。
颜轩墨缓缓落至地面,抬步径直走向宗门腹地。
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剑库作为宗门重地,向来有专人值守。
他已有许久不曾踏入此地,屋内常年光线偏暗,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铁屑与陈旧木架气息。
一排排木质剑架紧贴四壁,密密麻麻摆满了弟子日常操练所用的基础长剑。
剑型统一、样式朴素,都是宗门制式操练长剑。
相较之下,这两柄由业火淬炼而成的新剑剑身流光内敛,在一众普通长剑中显得格格不入。
颜轩墨缓步走到空置的高阶剑架前,抬手引动灵力,将两柄新剑稳稳安放妥当。
指尖轻轻抚过微凉剑刃,剑身还残留着火场余温,触感紧实厚重。
他暗自思索,往后还要专门为这两柄剑选配相称剑鞘,妥善养护,静待日后有缘之人唤醒剑灵。
宗门里的制式剑鞘难以搭配这两柄特殊兵刃,回头还要吩咐管事弟子多留心选材。
他抬手托起大师兄那柄收妥剑鞘的佩剑,轻轻挪至高台架子正中位置放稳。
一声轻叹漫无声息落下来,目光凝在剑鞘古朴的纹路之上。
恍惚间,眼前好似浮现出往日空地之上,师兄挥剑演练身法的模样。
他抬手拍了拍衣摆,掸去身上零星炭灰,这才抬步踏出剑库门槛。
门外田子瑜早已等候许久,脚下不停踱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摆,难掩内心焦躁。
一见人出来,他立刻快步奔来,眉宇间满是急切,脚步也透着慌乱。
“掌门,山下有一对父子专程前来求医。孩子被异晶寒气所伤,寻常凡医根本医治不了,二人走投无路,特地赶来玄门宗求助。”
听闻此言,颜轩墨眉头微蹙,眼中浮起几分疑虑。
火场阵案、宗门疑云尚未理清,眼下又横生变故,他正要开口询问详情。
“那父子二人已在山门外等候许久,心中焦急万分,要是再耽搁下去,恐怕真要急得失了分寸。”
颜轩墨心中疑虑丛生,一桩桩事端接连而来,让人无暇喘息。
但救人之事刻不容缓,他不再迟疑,颔首示意,跟着田子瑜快步向外走去,打算亲自一探究竟。